《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24、第 24 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那缩成利刃的瞳仁，那扼住喉咙的虎口……
　　分明要人性命！
　　澄玉一个寒噤醒过来。
　　夜浓黑的像造物之初，又似灭顶之后。
　　因目不视物而惶恐，惊惧。
　　浓黑一沉，向更无底的深渊……

　　忽然，远远近近的鸡叫了。
　　黑浪中翻出五色曙光，由浅而璨。白日一照，浮云自开——
　　天亮了。

　　澄玉坐起身，穿上鞋子，开门跑出去，后面仕女一连声：“小姐——”

　　“我跟你有过过结？”对着楚阈庭的背，澄玉的第一句话。
　　这是城郊一家不大的医院。五叔告诉她，先生把三户送到那里去。
　　三户沉睡着，一旁挂着吊瓶。
　　楚阈庭把他的被子掩一掩，才回过头来。
　　“我跟你有过结么？”这个执拗的姑娘，“那天，宪兵去抄舅舅的家。你和那群日本兵……你……你不是想……欺辱我，你是想要我的命，对不对？”
　　楚阈庭不置可否。
　　“我们有过过往？为什么初次见面就想置我于死地？”
　　“你还是处女么？”
　　澄玉万万想不到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慢慢的，脸才涨红起来：“你……你说什么……”
　　“跟我有过往的女人太多了，记不清楚了。不过，跟过我的女人，应该都不是处女。
　　“你……”羞愤之下，她该夺门而走的。
　　他是想她走的吧。

　　澄玉没有走。

　　站了一会儿，她走到床边，摸一下三户的小脸——依旧热：“三户怎么样了？”
　　“没事了。”
　　不多说一个字。
　　“三户……真是你的儿子？”
　　“你真的很无聊。”
　　“那……他娘是……”
　　楚阈庭眉一挑：“我说过，跟过我的女人太多了，事后纠缠的也不少，所以，不记得。”
　　澄玉不再说话了。
　　楚阈庭三十不到的年纪，国人早婚多育，有个八岁大儿子，并不出奇。只是……思来想去，无论如何也难以将三户的父亲与面前人联系在一起。

　　三户躺在床上，虽然那样小，可那长腿窄腰的身架，大眼薄唇的轮廓，细看之下，如出一辙。至于那眼底眉梢蕴藏着的清秀——澄玉想，应该来自他的母亲。
　　“他娘……一定很漂亮吧……”
　　楚阈庭暗自吸一口气，看来是真的不耐烦。
　　澄玉正抬起眼来对着他。
　　“漂亮……漂亮有什么！就可以抛头露面，招惹是非？不是你一次次多事，会引来这么多事端？这么乱的世道……姓吴的为了你可以不要命，你还待在满洲做什么？为什么不跟了他远远离开！”
　　澄玉也气了：“我跟了什么人，不要你来管。”
　　两个人的争吵引得三户略动了动，嘴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声音。
　　楚阈庭不再理她，坐在床边。
　　澄玉朝着门口走去，又站住了：“楚阈庭——”
　　楚阈庭没搭言。
　　“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因为……不想我活着被那群日本兵欺凌？”
　　楚阈庭仍旧背着身，鼻子里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