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有何吩咐？”看着澄玉欲言又止，楚阈庭不太耐烦地问道。
　　“我……我问你，你们，打算怎么样查找刺客？”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不过，这个问题，恐怕你要去问铃木长官。”楚阈庭转头向着空场走去。
　　“喂——”澄玉攥紧了手指。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空场上，云吞森立的一队队警察。每个人都挺得笔直，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紧张。
　　澄玉的眼睛在焦急地搜寻吴栋梁。
　　空场四围，齐齐摆放着刺刀架，一柄柄军刺——双刃、三棱、四棱、凛凛雪光。
　　铃木鸠山在众人注目下缓缓走出，楚阈庭和另几个警官跟在他身后。
　　“诸位——”铃木鸠山威严道，“诸位都是府中警卫，应该清楚记得前日傍晚的事情。”
　　下面鸦雀无声。
　　“在我们的王道乐土，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是皇军，乃至整个满洲国的耻辱。我想，这与诸位息息相关。”
　　仍旧没有人吭声。
　　“是警卫防御不利，归根结底，诸位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气氛更加凝重。
　　“提高抵御力，首先要提升个人的体质，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要进行一项基本的训练——剑道。大桥冢直警长，就是你们教官。”
　　一个五短而异常结实的中年日本人走出来，当中站立：
　　“你们都看到了，这些刺刀，就是你们的武器，现在，大家脱下警服，全部换上剑道服！”
　　澄玉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一把拎起，又重重掼下来。离得太远，她看不清吴栋梁的表情。
　　一队低眉躬身的仕女，高高举着盛衣服的托盘出来。
　　第一排的警员已经在解衣扣。
　　吴栋梁没有血色的唇角紧闭着，一只手暗暗摸了摸衣内的袖珍手枪，大不了，鱼死网破——可是，澄玉呢……
　　仕女越走越近了。

　　“楚阈庭！”
　　澄玉几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当真是自己的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投过来。铃木鸠山脸一沉。
　　澄玉的脸涨得通红，可是她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颤：“楚阈庭，你过来。”
　　铃木鸠山不悦道：“楚君，尽快处理好私事。”
　　楚阈庭在众目睽睽下走到角落里：“你又想做什么？”
　　“我要你救吴栋梁。”
　　“救吴栋梁？我？真是……”后面的讥语被她打断。
　　“你说的，随时讨还。”
　　“那也得要看是多大价码。”
　　“你不要……不要让吴栋梁脱上衣……”
　　“哦？难道说，吴栋梁就是刺客？”
　　“不是！”澄玉大为慌乱，“他不是……他只是……不小心伤了手臂。”
　　“既然是不小心，你怕什么？”
　　“你们……杀人不眨眼的，只要稍有怀疑，就格杀勿论，你们……”
　　她语无伦次，急于强辩。
　　他抿唇旁观——如盖盅里的色子，任它眼花缭乱，其实一目了然。
　　“是也好，不是也好，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你有办法的！”
　　“就算是我欠你吧，怎么，印子钱，一还三？不划算。”
　　大半的警察已经打了赤背，剩下的也在纷纷解衣。
　　吴栋梁心急如焚，更烦躁的，是他听不清角落里两个人的低语。

　　澄玉大急：“你救他，我……自然报答。”
　　“是么？这可是你说的。”
　　他眼中的异彩已经让她心绪一乱，突然腰中一紧，竟已被他拖至身前。
　　“你做什么！”
　　声音尖利，一下惹来众人目光。
　　楚阈庭不以为意，将怀中人一揽——看似轻巧，其实紧锢：“放心，你金贵。鹿角当归大补，吞下肚子吃不消。”笑着将脸向前一凑，“我只尝尝味道。”
　　“混蛋！”
　　背后风声，楚阈庭回过头，一道刀光。他急忙躲闪，持了，刀尖划过肩膀，已是血溅当场。
　　吴栋梁怒火烧心，却是再无力气，刺刀拄在地上，吁吁喘着粗气。
　　瞬息万变，众警察适才来不及阻止吴栋梁拔出刀架上的刺刀，疯一般扑过去。
　　楚阈庭大怒，返身也抽出一把刺刀，迎头劈过去。
　　吴栋梁咬牙招架，终究臂上无力，楚阈庭刀刃一偏，在他本已受伤的右臂上重重又补一道。
　　吴栋梁只觉得天旋地转，确是杀红了眼，对于楚阈庭的攻势，竟然毫不招架，径直一刀狠命劈过去，楚阈庭胸口中刀，自己手中的刀也斩中了对手——偏偏又在右臂上，一尺多长的血口子鲜淋淋豁开。
　　吴栋梁怒吼一声，直疼得眼冒金星，嘡地一声刺刀脱手。
　　铃木鸠山暴怒：“巴嘎！都给我住手！”
　　反应过来的警察们忙将血淋淋的二人分开。
　　澄玉已经吓呆了。
　　“混账！混蛋！什么时候，还在这里争风吃醋。”铃木反手给了吴栋梁一个耳光，吼道：“两个都滚出去，谁也不许请医生，反省自己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