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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第一百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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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旧宅出来天色已晚,几个人回到家中,五婶张罗了一桌酒菜,楚阈庭心中已然有数。
传杯弄盏纵然热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澄玉独坐房中,默默惆怅惜别,不觉已是子夜钟鸣,静暗中分外悠长,她起身披了外衣,走出门来。
院中各房一片漆黑,唯厨房亮着点灯火。
楚阈庭抱臂立在灶边,似在沉思,连吱呦门响也未曾留意,直觉到一股清芳近身而来,眉框一暖,两只温软的手从后罩在他眼上。
他目不视物,嘴角却翘了起来:“走路没声息,女鬼?我不过晚上开个小灶,又不是什么捱夜书生,竟也有此艳遇。”
澄玉松了手,顺势在他额角轻一戳:“满脑子想些什么,难保不惹上花妖柳怪的。”
“花妖柳怪到大方,像你?小别扭……”
她本是脸红,见他目光闪烁,竟不直视,不觉好笑,忍着笑问:“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煮东西。”
“你呀,跟五叔喝了几坛子,还吃得下?”
“煲碗醒酒汤行不行?”
她笑了出来:“火呢?开小灶,柴火都没有填。”
灶台冷冷清清。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还火呢,一会儿武火煎,一会儿文火熬,没章法的,什么都由着性儿,火候刚到了就釜底抽薪,你呀——”
她用手掩着笑背过脸去,却已双颊滚热。
过一会儿他不言语,她方转过身来:“太晚了,回去睡吧,明天一早不是约了扛活的?”
他喉结滚动一下:“我就在廊下睡,凉快。”
“怎么行。石凳冰凉的,又硬。”
“硬板榻也好不了多少。”
她忍不住又笑,一咬嘴唇:“我又没有让你……睡榻上。”
“不然挨着你阿?跟挨炮烙似的,还是练铁板桥吧。”
又笑语几句,她问道:“说正经的,启灵上路,订那么大的棺椁做什么呢?火车上又不方便,虽说只是衣冠,旁人总觉得忌讳。”
“忌讳才好,不然,几十斤金条,怎么运进关?”
澄玉一惊,方想起金条一事,多日竟不曾顾及,大概是心里隐隐约约的抵触着。
“栗原太太的金条?我险些忘了。”
楚阈庭斜眼一瞥:“人家娶妻持家,我怎么讨了你这么个傻丫头。”
“是啊,‘人家’的事,你才分外留心。”
“又来了。”
他叹口气,扯起被子躺在榻上。天尚和暖,单衣便可过夜,他只用被子裹了头脸,呼吸不畅,脊背硬挺挺的撑着。
电灯暗下,静夜中只听嗖一声,楚阈庭躲得慢了,那掷来的什物正落在肚子上,轻轻软软,拾起来握在手中,馨香盈鼻,摸着形状,大概是一个绣荷包。
黑暗中她轻轻笑:“躲得这样迟,功夫不到家,铁板桥只好练下去。”
他吸鼻重重一嗅:“好香,定情的‘法都’?迟不迟了些阿,人都一早嫁过来。”
她嗔道:“讨厌。那是白芍的干花干草,闻了安神助眠,省得你……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