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21、第 121 章 第一百二十

　　第一百二十章

　　听五婶唠唠叨叨夸赞大枣，楚阈庭一直默默无声，直到她停了嘴，他方放下筷子：“五婶，枣不是只有阜平才出名的，嗯，新郑大枣，金丝小枣，和田玉枣……名目多得很。”
　　五婶笑了：“先生说笑了，我一个女人家足不出户，哪里见过什么世面？”
　　“想不想去见识一番？”
　　五婶看了五叔一眼，狐疑道：“先生的意思是……”
　　“我和澄玉商量过了，过几日就会带着三户离开这里，不知道你们做何打算？”
　　“哦——明白了，现在都时兴什么……什么新婚旅行，你们小两口想出去走走是不是？”
　　“这次走，就不一定再回来。”
　　五叔五婶都是一愣，连三户也一脸惊讶，转脸望着澄玉。五婶这次笑不出了：“这真是……住得好好的，怎么说离开就离开呢……”
　　澄玉温声道：“两军打仗的事，我也说不清楚。听付二哥的意思，关外是是非之地，他送了车票给阈庭，建议我们入关暂避，三户自然跟着我们，至于你们二老……三户舍不得，我们也希望你们可以同行。”
　　“这……”
　　五叔五婶膝下寂寞，一向对三户视如己出，一旦分别，万分不舍，但乡土情重，难割难离，二人犹豫难决。
　　楚阈庭并不催促，吃过早饭，和澄玉商议上路之事。澄玉在关外生活十余年，何尝不是难舍，坐在榻上，默默不语。楚阈庭欲宽释，想了想：“付二哥疏通过阿，舅舅的旧宅已然解禁，闲来无事，我陪你过去，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
　　她瞥他一眼：“家是你带人抄的，雁过拔毛，还剩下什么？”
　　他低低一笑：“那还去不去？”
　　她只拉过三户：“走，去收舅公公的宝贝去。”
　　三户痛快答应着。

　　舒彰的旧宅子，三户自幼跟大人来过几次，每次都要洒扫收整，可这次搬箱倒柜的气力活全归楚阈庭，他乐得歇在一边帮澄玉收拾药材。
　　长天白日，时候尚早，澄玉将舒彰的珍藏一样样收好，一边考问三户，怎么辨别虫草，怎么区分天麻和大理菊。三户听得专心，默默记诵。楚阈庭正搬一只皮箱出来，探过头：“读书到没见你这样用心。”
　　澄玉白他一眼：“藏之名山，传之其人，舅舅这么多宝，不传给三户传给谁？你啊，哪肯用一点心。”
　　“我怎么不用心？”他用力将箱子扛上柜顶，松一口气，“中药么，‘防风吹散沉香’，记得清清楚楚。”
　　澄玉回过脸来，正对上他的眼睛，那种浮谑下深沉的回忆，熨烫着她的心，脸上的笑款款轻柔，嘴中却不说什么，三户望着她，只当是嘉许，更加卖力。
　　“舅妈——”
　　澄玉新嫁，自三户改了口，每次这样唤她，都会脸红心热，应又不是，不应又不是，只得含混道：“嗯？”
　　三户摆弄着手中枯茎：“这个也是何首乌的？怎么和一般的不同？”
　　澄玉耐下心来：“这个阿，是首乌藤，其实是何首乌的藤茎，为了区分，本草上另有名目，叫做‘夜交藤’……”声音不大，却突然绝口，脸像火烧一般，任三户再说什么，统统没有入耳……一时错口，惹起无限遐思。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夫妻二人拆迷玩笑，也是逸趣佳话，本来无伤大雅，可他实在没羞没臊，口没遮拦……
　　她悄抬眼，只见他正背过脸去，手里磨磨蹭蹭，也不见做些什么，虽看不清脸面，耳角颚下扯动，不是偷笑是什么。她只有暗暗切齿，实在羞于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