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00、第 100 章

　　第九十九章

　　桌上薄备酒菜，三户随便捡了两样到碗里，端到一边，面朝外独自坐在门槛上，不忘回过头来警觉地望一眼吴栋梁。
　　澄玉作势一扳脸，欲责怪没礼貌，他早脸向外低头扒拉饭。夕阳照着他的背影，随着年长，骨络越发挺拔，血脉相承，外甥像舅……澄玉只顾向外望，有些失神。
　　吴栋梁轻咳一声。她回过脸，为他斟满一杯酒：“栋梁……”
　　“嗯？”
　　“嗯……你从矫正院逃出，有好多天了。”
　　“是啊，真是死里逃生，有半个月了。”
　　“你有没有听说……你知不知道阈庭在做些什么？”
　　吴栋梁脸色一沉，端起酒来喝了：“不知道。”
　　澄玉低着脸没说什么，筷子静静放下了。
　　“眼下新京是苏军占据，我们的行动不能公开，他的行踪自然保密，不过——”
　　她立即抬起眼：“怎么样？”
　　“战争都结束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忙碌些。”
　　她虽仍然不多言，可那份淡淡欣悦，尽收他眼底。他又喝了一杯，低头夹菜，只见她夹了一些菜在碗里，绕过他走到门口。
　　她蹲下身，将菜扒进三户碗里，轻轻在他后脑上一按。
　　三户自小被这样敲惯的，只时正在自尊心膨胀的年纪，撇撇嘴，斜眼瞪过去。澄玉也瞪眼，由不得又笑了。一切都是悄悄的，端了空碗又坐回到吴栋梁对面。
　　吴栋梁不动声色，喝了一口酒：“澄玉，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是什么？”
　　“犬养武仁已经死了。”
　　澄玉心里一震，神色黯淡下去。
　　“你该知道的，他不是你爹，跟你毫无血缘——我骗了你，都只是当时情势所逼，迫不得已。”
　　“我明白的……”
　　他暗暗注视着她，她略侧转脸，半饷不言不语，忽然扭过头去。
　　毕竟相处七年，虽未称呼一声，心里一度认定的。
　　吴栋梁缓缓道：“他该死。”
　　“人已经不再了……算了，不要再提……”
　　“他生前作恶多端，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用楚阈庭做饵，诱栗原太太上钩，结果……”
　　澄玉一惊。
　　吴栋梁顿住，抬起眼来。她心里顿时有些乱，对门口道：“三户，隔壁田嫂子帮我拿着洗衣服盆，你去一趟，帮我收回来。”
　　三户依言出去了。
　　吴栋梁叹了一口气：“能怎么样，一个女人还有什么，为了心爱的男人，什么都豁出去了。”
　　澄玉站了起来，他看得出她的脸色在一点点发白。
　　“难道……难道——”
　　“没错，犬养武仁是楚阈庭亲手开枪打死的。”
　　澄玉扶了椅背，慢慢坐了下去。
　　吴栋梁暗打量她：“谁能不气呢，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玷污，换作我，一样杀之后快，犬养武仁是死有余辜。”
　　“那……栗原太太怎么样呢，她……有没有什么事？”
　　“听闻楚阈庭悉心照料她一阵子，没大碍了。我猜想，他这次离开，大概也是栗原太太的意思，毕竟新京是伤心地，总要为以后打算……”
　　“栋梁——”她的声音发颤了，“你知道的，你告诉我，阈庭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若知道的话，怎么会瞒你。不过……我和他，的确回过一面，他有几句话，要我带给你。他说……他再无暇顾及你，让你要为自己打算，不要再回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