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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16章 释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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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院子里,伯文就来找她:“姑姑,你怎么在这里啊?害我好找,大家都在客厅等着你吃饭呢!”到了饭厅,只有涵儿、浚锡,以及妙华的儿子载均在吃饭。见到颐香来了涵儿道:“格格,赶快过来吃饭吧!”伯文没等颐香坐下就先顾自己吃起来了。
一会儿,载均道:“二娘,我吃好了。”涵儿道:“你去吧!”载均凑到伯文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出门去了,伯文目送载均,接着对浚锡说:“我们今天跟额娘去潭拓寺,你也一起走吧!”浚锡道:“府里的夫人和孩子们去,我跟去凑什么热闹?”伯文一想,觉得有道理,就随颐香说:“姑姑,那你跟我们去吧!”颐香道:“你就饶了姑姑吧,姑姑最怕寺庙了。”涵儿跟浚锡都笑起来,涵儿道:“伯文,你去吧,顺便跟你额娘说我不去了,我留下来陪你姑姑。”伯文大喜:“好嘞!”
颐香道:“我进府几天了,怎么没见到四福晋?”涵儿道:“她已经出府了。”颐香知道莫不是四福晋犯了错,是绝对不能赶她出府的;莫不是她犯了天大的错,奕绘是不会轻易赶她出府的。既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涵儿道:“既然今天府里的人都出去了,那干脆我们去拜祭阿玛和额娘吧!”
事出匆忙,涵儿没有准备了元宝蜡烛,就在路上买了一些。荣郡王跟梅福晋的墓仅八步之遥,涵儿在一旁摆放祭品,点蜡烛烧纸钱,颐香则跪在荣郡王的墓前:
“阿玛,额娘,不孝女颐香回来看你们了。阿玛,香儿改了姓名并非忘了祖宗根本,而是迫不得已不想累及家人,阿玛您一定能明白香儿”
颐香说着深深一叩头,涵儿也跟着拜了一拜。颐香又跪到梅福晋墓前:
“额娘,香儿听您的话在宫外过得很好,既然离开京城,京城的一切都已与我无关,无牵无挂,逍遥自在,唯一可惜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在。额娘,香儿已经知道怎样做人,额娘也可以好好安息,无需再牵挂。”
涵儿也跪在旁边对颐香说:“格格,您不用内疚,涵儿已经替格格床前尽孝了。”颐香感激地拉着涵儿的手:“谢谢你。”
涵儿向梅福晋的墓碑深深一拜,说道:“额娘,涵儿感谢您对涵儿的照顾,如今子章对我很好,您可以放心了。还有,您要是看到现在的格格,只怕您都会认不出来,如今的格格真的有您当年的风范。”
颐香又跪到荣郡王墓前:“阿玛,你和额娘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也不需要颐香再学吹箫了。阿玛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跟三娘冰释前嫌的。”颐香看看自己拿在手里的箫,对涵儿说道:“咱们走吧!”
上了马车,车上传出一曲《梅花三弄》,随着远走的马蹄声,越飘越远......
到了家门口,颐香拉着涵儿道:“今天你要帮我安排个住处,我不能住在格格那边,但是也要离晴雨轩远一点。”涵儿笑道:“放心,西苑住的除了伯文 ,其他的全是男人,女眷都住在东苑,我们说伯文也长大了,也该让她搬过来了。”颐香大叫一声:“哎哟,不好,我又把玉洁给忘了。”涵儿道:“我们去花园等她,找人把她叫过来就好了。”
边走着,颐香边跟涵儿说:“早春时节,天气还寒,浣衣这等活儿实在太辛苦,手都冻得像萝卜似的。我想你给她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涵儿道:“府里的奴才都是从这些下贱的活儿做起的,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什么适合她的。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找个人家把她嫁了吧!”颐香笑道:“那倒也是哦,让哥哥收了她做四房好了,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涵儿知道颐香是故意在逗自己,便道:“我答不答应不打紧,要紧的是你哥哥才不会答应呢。他跟西林春这么难得才有情人终成眷属,哪里肯让人来骚扰?何况你舍得委屈了你这玉洁妹子吗?”颐香道:“涵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我说一句,你就说这么多句?”
“涵姐一向口齿伶俐,只不过以前对着主子不敢说呵,现在她也是主子了,当然不一样了。”说话的是暖儿,她已经嫁出去了,今天也算是回娘家了。暖儿道:“听张公子说格格回来了,我真高兴啊,格格漂亮了好多哦,怎么保养的啊?”
音儿道:“二夫人,玉洁带来了。”涵儿道:“好,你下去吧。”
音儿一走开,颐香就去拉着玉洁的手。乍眼一看,玉洁是有几分似颐香,可两人站在一起,玉洁不仅容貌上比颐香逊了几筹,连个头也比颐香矮一些。只听颐香说:“玉洁,二夫人是我的表姐,以后她会照顾我们。快去给她磕头。”玉洁上前磕头,涵儿问道:“我们怎么给她安排呢?”暖儿凑在涵儿耳边小声说:“你们不是要给她找夫君吗?安排在张公子身边不是正好?”涵儿笑道:“好主意啊!玉洁,晴雨轩缺个人,你过去帮忙好了。你去找安嬷嬷,她会给你安排的。”
玉洁走开了,颐香赶紧凑过来问:“为什么让她去晴雨轩?”涵儿指着暖儿道:“问她啊!”暖而见颐香盯着自己,只好主动招供:“我是看张公子那么喜欢格格,我看这位玉洁姑娘跟格格颇为相似,说不准张公子真的会喜欢呢?”颐香听着哭笑不得,只好道:“亏你们想得出来!”
浚锡走过来:“你们在笑什么呢?”看到浚锡来了,她们笑得更甚了。浚锡被搞得不知所措。颐香低着头,摸到自己袖子里有件什么东西,拿出来是昨天浚锡给她的诗词。于是道:“张大哥,你过来一下。”颐香背着涵儿和暖儿,赶紧把诗词递还浚锡:“还给你。”浚锡道:“这不是皇上写给你的吗?该你收着。”
颐香一直以为这是浚锡写给自己的,原来不是,终于松了口气,说道:“不是他写的。”接着指着这两张纸说道:“你看这首词,词清字丽,浪漫十足。当今皇上骨子里规矩,却写不出如此好词。再看这首诗,很明显跟词不是出自一人之手,里面虽然嵌满了‘香’字,但遣词牵强,意境也不深远,跟前一首词没法比。我想是有人仿照那首词,才写的诗。”
浚锡拿在手里仔细对比了一下:“起初我也是这么疑虑,两张纸的字迹也不像,这首词笔法苍劲,这首诗却是清雅的宫格体。可是都在你房中找到,既不是我写的,又不是皇上写的,那会是谁?”涵儿一首夺过纸笺,念道:“鸾笺偷写伊名字,琴语依稀,筝语依稀,花影无媒忽进帏......”
“别念了!”大家伙儿都看着暖儿,暖儿一手夺过纸笺:“这是我的!”说着就跑出府去了。
颐香、涵儿、浚锡都还愣在原地,只听浚锡念道:“‘......兰因絮果从头问,吟也凄迷,掐也凄迷,梦向楼心灯火归。’龚自珍真是才子。”
晚上涵儿在房里看书,载均蹑手蹑脚的进来,忽然叫一声:“二娘!”涵儿吓了一跳。
载均翻过涵儿的书:“原来二娘在看《花间集》。”涵儿道:“我迟早被你吓出病来。今天去潭拓寺玩得开不开心?”载均道:“没什么开不开心,陪陪玛嬷、母亲是孝顺儿子该坐的。”涵儿道:“真的吗?二娘正好肩膀有些酸,你来帮我捏两下?”载均立马转到涵儿身后,捏着她的肩膀:“这里吗?”涵儿道:“真舒服,我好荣幸啊!”载均道:“二娘,要是我下手重了,你可要说啊!”涵儿很享受地“嗯”了一声。
载均道:“二娘你今天都去干什么了?累成这样。”涵儿闭目养神,随意地回答:“格格说要看阿玛额娘所处的环境,我们是走着去的,全是上坡,我弓着背自然会肩膀酸痛。”载均摇头道:“她漂泊惯了自然不怕走路,可二娘你出门都有车轿,怎么受得了这种苦?何况您现在已经不是她的丫环了,干嘛在她身边唯唯诺诺?”涵儿道:“她一个人四处漂泊,实在可怜,难得回家了,我是应该照顾她的。”载均道:“我没说不照顾她啊,可她也不能成天摆个县主的架子,把您当成丫环使啊!您现在可是荣府的福晋,她可早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