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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郭络罗与纳兰 人是天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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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听了一遍哈哈珠子们的自我介绍,给他们排了个班,用完膳,就又得继续下午的课业了。
那个早晨表现的气度颇为沉稳的,姓郭络罗,叫察音。竟然不是包衣出身,而是郭络罗旁支。看来郭络罗家在我的身上也下了不少本钱啊。虽说是旁系子弟,但这皇子阿哥的哈哈珠子一般可都是包衣出身,算是奴仆,和伴读的性质是不一样的,需要代上受过的。
比如挺有名的那个江南织造曹寅,就是包衣出身,虽然后来地位挺高,那是因为他是康熙的哈哈珠子,康熙信任他,别人才会敬着他。在很多勋贵眼里,包衣出身就是包衣出身。满人重出身,自上而下莫不如此。
让一个旁系子弟做这个,而这个旁系子弟还颇为优秀,这可不得不让我多想了。
郭络罗家,该不是起了别的心思了吧?最好没有,这么早起来蹦跶的,那可是找死啊!
还好我年级小,他们就是起了旁的心思,也是要等我长大的。
话说似乎历史上的郭络罗氏,在康熙朝后期似乎就是心思大了点。这到也没什么,满洲大族都是这样的。可坏在他们当时支持了老八,还属于全力支持的那种。结果就是,老八输了,从此,郭络罗氏一蹶不振。
上三旗满洲八大老姓,在历史的长河里几经起落,能绵延不衰的,太少。
庆幸的是,满洲不兴诸族,所以倒是都能绵延不绝。
未时,‘体育课’到了。
自己以前念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体育课了,尤为喜欢的,就是那种一上课就说自由活动的老师的体育课。
可惜,想想也知道,在这里是不可能的了。
平日里自己三天来陪太子上一天体育课,谙达们其实管的不严。太子那,那娃自觉,而且就算他想偷懒,外谙达也是不敢管的。纳兰容若严格的说起来不算太子的外谙达,因为他并不总来。这个还是我和他学了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他要是忙起来,可能一个月也看不到人影。他只是在康熙没给他什么任务的时候,下午来教太子骑射。
宠臣啊,什么叫宠臣,这就是了。
谙达和师傅,意思其实是一样的。但真的较真起来,谙达的地位相较于皇子的众位师傅又会显得稍低一点。而康熙特地嘱咐我,要我称呼他为纳兰师傅。
谙达有“外谙达”与“内谙达”:教弓箭、骑射的称“外谙达”,每位皇子配有5名,为其管理鞍马、弓箭;教满、蒙语文的为“内谙达”,一般有3人。他们都是从满、蒙贵族中挑选,轮流值班。
而像张英、李光地、顾八代、张玉书这样的皇子师傅,负责的是‘传道授业解惑’。地位高如太子的,可以直呼其名或者称呼其字。但是像诸如我这样的一般皇子,还是称呼其为某某师傅、某某先生的多。
其实就出身来说,谙达是高于众师傅的。但这就像同学们对体育老师没有对数学、语文老师那样尊敬一样。人们对于在知识上能够引领自己的人,会更易生出崇敬之心。如果那些谙达长于兵法,那肯定又是一个样子。一个皇子有八位谙达,但除了太子,一个皇子就一个先生。由此可见,质量上也是不一样的。真正长于兵事的满蒙贵族,可不会有这个闲功夫来教孩子。
今天,作为众皇子统一上体育课的第一天,纳兰师傅来了。
我十分的觉得,康熙是让他来镇场的。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第一天嘛,对于所有皇子以及他们的外谙达来说,都是第一天,第一天参加皇子集体体育课。
为了让日后的日子里大家尽快熟悉,所以今天每个皇子的五个外谙达都来了。
25个谙达,往一起一站,啧啧,疏为壮观啊。
而纳兰容若,就是第二十六个了。但看着其他谙达的态度,明显这个是头儿。
毓庆宫不大,这么多人一起练武会显得拥挤。但好在,本来太子练武就不在毓庆宫院子里。正确的说法是,自从太子的箭,能够准确的射到靶子上以后,康熙就把他练武的地方移到了毓庆宫外。在毓庆宫前,景运门东南方,辟出了一块地方,当做小校场。
康熙是就怕别人不知道太子‘弓马娴熟’。所以一旦能够拿出去显摆,就立刻行动。
这才是亲生的啊,其他的儿子,那都是捡来的。
地方挺大,当然,是放在紫禁城里,这么大的空地真的挺大。约莫着和御花园差不多大小。
众皇子被自己的谙达围在中间,每人辟出一块狭长的空间,安置箭靶,开始练箭。
我人小力弱,虽然这几年很注重锻炼,但年纪摆在那。逞强张弓的话,众谙达怕伤到筋骨。我那平时射着玩的小弓,也就是个玩具,瞄个准头还行。和太子一起练的时候,我也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剑而不是练箭。
我的剑法已经有些准头了。比如,我用箭射不到的靶子(自从康熙不让我顺着风射后,冬天我一般都射不到,弓小力弱箭轻,能射到才怪。),但是我可以用剑甩到靶子!对,你没看错,是甩。剑那个东西,比箭可是沉多了,就算我力气小,可我的剑也小啊,那高点甩,也是可以甩很远的。我现在的水平,可以把自己手中的小剑,甩到自己步伐的十步之上的靶子上,正中靶心。注意,是按照我这小身板的十步。
这项运动很有爱,自从我发现剑是可以这么用的之后,乐此不疲。
我想,这个世界要是有个真的爱剑的剑客什么的,看到我这么用剑,不得剁了我?
太子自从发现我这种玩法后,给我准备了很多小剑。质量到是没有以前的好了,据说以前那个剑还是有些名堂的。但数量多啊,禁甩!
纳兰师傅倒也没拘着我怎么玩,他没管,那就说明康熙没让管。
我更嗨皮了。
但,显然,其他人都属于少见多怪的。
在我把第二支剑扔到了靶子上之后,其他的皇子和谙达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齐向我看来。
包括我的谙达们。
我迷茫的看看大家,大家愣愣的看着我。
“二哥!”我委屈的叫着。
太子看看我,再看看大家的表情。
“五阿哥年纪还小,强自张弓恐伤筋骨,冬季风大,皇阿玛特许其自专。”小五要不是那次被皇阿玛逮到了,说不定还能玩出更花花的那。
大家恍然。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剑上,复又看看箭靶,那上面还插着两个小剑。之后就都恢复了正常。
真齐啊,我心里想。
我回首问自己身边的谙达。
“谙达,把这个小剑扔到箭靶上,很奇怪?”
众谙达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回到。“回五阿哥,奴才们见识浅薄,并未见过。”
“哦,知道了。”看来他们是对这个玩法觉得新奇了。
“小五!”老四在楞过神之后向这面走来。他知道小五有时会这么玩,小五说过。但他不知道小五能玩这么准。
“四哥!”话说老四去年也开始练箭了,我再过几个月也和他去年的时候一样大了,也该勤练点了。“四哥能射到靶子吗?”
老四走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下。“风小的时候能。”
“四哥,我们真是难兄难弟啊!”我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小五,你这个小剑射的挺准嘛,都没听你说过。”
“我记得和你说过的啊?”
“你没说过你能射中。”
“……四哥不会以为我天天对着个靶子瞎扔吧?”那多傻啊。
“……”我开始还真这么以为的。“我试试。”
“行啊。”
结果证明,练武这个东西,是要讲细胞的。我明显有,练什么会什么。他明显没有,射什么不中什么。
“四哥,没事儿,我从小抱着个剑玩儿,对它熟,所以上手快。你没用过,不熟悉而已。”这我倒不是纯粹的安慰他,这东西也确实需要持之以恒、熟能生巧。
老四似乎颇受打击,想了想,从谙达手里拿回自己的弓箭。“我觉得我还是练一样儿的好。”
“恩,练好一样就好。”
老四开始在凌乱的风中练习他的箭法。这娃被皇贵妃养的,文了点。不过好在韧性够,照他现在这个练法,箭法以后也是不会差的。
再看其他皇子,真的得感叹虎父无犬子啊。一个比一个努力,一个比一个有范。我惊讶的发现,刨除老大长于武技,年龄偏长之外,老三的箭法也很好。君子六艺,老三看起来也是个牛娃啊。
再看看我手上的小剑,顺手甩了出去,正中靶心。
“来人,把箭靶向后移五步。”等春天,我就得开始练箭了,趁着还有机会,多练练我的小剑。
“五阿哥,以后课业紧张,您可能就不会有以前那么多的时间习剑了。”纳兰容若走到了我的身边。
“纳兰师傅,练了这么久了,弃之,岂不前功尽弃?”时间就是金钱啊,我在这上面已经用了这么多时间了,不管是为什么开始的,总归是开始了不是?那没道理就这么扔下啊。
“那五阿哥准备怎么办那?”
“胤祺听说,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大不了一天少练点时间,不落下就好。
“五阿哥喜欢兵事?”纳兰看着远处的箭靶问。
“不知道,没接触过。”
纳兰看了看我,没有再说什么。
这算是替康熙问的?那为什么都不避讳旁边的人那?还是就是希望我说出点什么,让旁人听去?
老大主兵,如果我也主兵,这不是和人抢食儿嘛?
那他到底是替纳兰明珠问的?还是康熙?或者都有?
我有一种不大美妙的感觉。
我是真心敬重这个允文允武的满清第一词人的。但是,这种敬重并不足以卸下心防。能力与品格的高尚,与政治立场无关。而作为皇子,一举一动可都与政治有关。天家无私事,说的,就是这种尊荣与无奈吧。
如果说支持老大的明珠,是在为纳兰家族现在与未来的利益做出的努力。那么,这个与明珠政见不同的长子,放在康熙身边,未尝不是代表纳兰家的另一个鸡蛋。
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从来都是大家族生存的规则。
想到这里,再想想纳兰容若的早逝,不得不让人沉思。
人,果然是天生的政治动物。我亦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