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巢之一梦十年》小小羽汐

9、出府

　　是夜，殿内灯火通明，地上跪着一个青衣奴才，唯唯诺诺地说着什么。

　　“禀主子，那天在长乐坊大街与云小姐一起的男子身份已经查清楚了。”
　　“啪”——对面主位上的男子把手中的书一扔，面色带了几分不悦，“谁准的你私自调查了，到底谁是你的主子。”
　　“小人不敢，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地上跪着的男子一阵筛糠似的颤抖，拿头磕的砰砰响，座上男子的一句话就吓得他三魂去了六魄。
　　“不关奴才们的事，是老奴私自做主，着人调查的。”旁边立着的约莫50岁的老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听得此言，主位上的男子不怒反笑，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带了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安德广，你伺候我也有10多年了吧。现在倒是越发的大胆了，莫不若我把这位子让给你坐？”言毕，眸子射出一股精光，不带感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安德广。
　　“老奴不敢，老奴一副残弱之躯，幸得主子怜恤，才得以在主子脚下谋得一份差事，不敢有什么妄想。老奴观主子今日气绪不宁，私自揣测上意已是大罪，还请主子降罪。”
　　男子复又坐下，拿起茶盅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并不急着答言。安德广的身子越发佝偻，好像一瞬间老了10岁。而那边地上俯着的奴才，仍在不停的磕着头，嘴里不停地喊着“主子饶命。”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小，倒像屋子里进了只苍蝇。
　　“罢了，起来吧，自去领杖三十，安德广，你在从三品这个位子上也坐了有些年头了吧。”
　　安德广听得此言，起来的身子又服下去了许多。恭恭敬敬地答道，“禀主子，奴才天灵二年晋的从三品。”
　　“嗯，那也是时候晋位子了，这宫里没了总管终归不好。”男子语气沉稳，说的话比他的外貌可要成熟的多。
　　“谢主隆恩，奴才定当尽心尽力。”安德广狠狠的磕了一个头，脑门撞击地面的声音闷闷地，诚意十足。起身弯着腰，站到主子身边服侍。
　　“你，说说都调查到了什么。”
　　“回，回主子。那男子是云家长公子，自幼被送往天山习武，前些日子才回到京城。”
　　男子面上如古井无波，并不见什么端倪，只是一摆手让奴才下去了。这奴才适才被吓得不轻，两条腿站也站不直，连爬带滚地出了内殿。
　　“安德广，这底下的奴才越发没个样子了，几句话就被吓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你着人再选一批上来。”
　　“是主子。”
　　“此次朕行事欠妥愧对祖上，今日不睡了，抄写太祖《帝王训》一百遍。传旨下去，让这些伺候的奴才都下去吧，你留着就行了。”
　　安德广内心一阵叹息，依令下去传旨了。走出殿外，忍不住抬头看向高悬的那块匾，‘紫宸殿’三个大字让人一阵窒息。“苦啊，千古最苦是帝王。”安德广摇着头，低喃着走远，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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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玺，去找两套长袍来，我要出去走走。”这边千若心内惆怅，只想再看看这天朝的夜景，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念及此，一阵鼻酸，差点落出泪来。
　　碧玺想要劝，可看到此景，心里一横，只愿几家小姐能够舒心。什么闺阁，妇德，都是些虚的。这么一想，转身准备去了。
　　片刻过后，两人偷偷到了后院小门，给管门的婆子塞了些银两，嘱咐婆子亥时三刻前便会回来，切莫落锁，便双双疾行出府去了。
　　“小姐，过了兴宁坊，就是长乐大街了。听说那边有夜市，很是热闹呢。”碧玺东望望西望望，也是一片高兴的神色，唧唧喳喳地拉着千若一顿介绍。道旁地人看到两个俊俏少年郎拉拉扯扯，不免多看了几眼。
　　千若察觉到汇聚在身上的目光，一阵别扭。忙拉着碧玺一阵小跑，到了长乐大街才停下来，没好气的教训碧玺，“小丫头片子，我们现在假扮男子，你再大呼小叫，是不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啊！还不改口叫我公子。”言罢，还狠狠地瞪了碧玺几眼。一出了府，两人一扫平常的压抑，恢复了少女的青春与朝气。
　　碧玺瘪瘪嘴，小声抱怨道，“在府里，总管总是教训碧玺，出了府连小姐也教训碧玺来了，碧玺的命好苦啊。”看来碧玺在府里的文静与沉稳都是被压迫出来的，千若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碧玺的头，安慰道，“好啦，是我不该说重话，可是为了今天晚上玩的尽兴，我们可必须收敛点，要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女孩子晚上在外面瞎逛很危险的。”
　　“知道危险还敢出门，千若你可真大胆啊。”千若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心里一惊，忙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月白袍子，束着紫金冠的少年郎立在眼前。千若仔细一看，差点认不出来，竟然是慕灵芸。
　　“怎么不认识姐姐了，我刚刚可是一路都跟着你呢。”灵芸戏谑一笑。
　　千若一阵惊喜，忙上去握着灵芸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一身男装的灵芸脱去了娇俏，更添了英气。本来千若觉着灵芸看起来比自己年幼，还要唤她姐姐，觉着有几分违和感。可是今天的慕灵芸，眸子里褪去了娇弱，看起来成熟了好多，也当得起自己姐姐这么一叫了。
　　“慕姐姐，你好意思说我，自己不是一样吗？“千若开心的一笑，衬得整个人都带上了日月光辉，叫慕灵芸看的一愣。
　　灵芸回过神来，想到千若的话，脸上扯出一丝苦笑，“我身为韩国公嫡长女，因为各种原因自幼就被送去习武，虽然不是什么高强的武功，但自保尚可。”
　　千若见自己失言像是戳中了灵芸的伤心处，忙转换话题，“那慕姐姐今天可要当千若的护花使者了。走，我们去那边坐坐，好好喝喝茶，我们姐妹好好叙叙旧！”
　　灵芸微笑的点点头，主仆三人进了明月楼。
　　“小二，上一壶上好的蒙顶。”千若大大咧咧的坐下，一挥手，很豪气的点茶。听到千若的话，灵芸和小二的脸上一白。
　　“这位公子莫要为难小店，这蒙顶茶可是贡茶，我们这些小商铺怎么会有。”小二小心地陪着笑答道。千若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灵芸忙解围，“我这弟弟只是开个玩笑，不当真的。来一壶紫笋便可，去吧。”
　　千若冲灵芸感激的一笑，“整日待在府里，我真是什么也不懂啊。哎，可是以后也许连这样闹笑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哎呀，我这是在说什么呢，可不要坏了姐姐的心情。”
　　灵芸听到千若这话里意思未完，顿觉诧异，连连追问。
　　碧玺看自己小姐不愿意多谈，忙帮着解释，“慕小姐，前些日子皇上不是传了旨，4月要重开选秀吗，我家小姐也在参选之列呢。”
　　灵芸听了一阵心疼，“我这些日子天天被教引姑姑关在府里学些劳什子规矩，竟然不知道发生了这件大事。若儿，以你的身份，落选恐怕是很难了。没想到，我们姐妹俩都会葬身在那种地方，真是……真是……”说到这儿，灵芸压抑多日的泪水夺眶而出，缓缓淌下。
　　千若也觉得眼眶一红，忙抓紧了灵芸的手，给她，也是给自己些许安慰。
　　“姐姐，万一千若选上了，你还得叫我声嫂子呢，那到时候，我是要叫姐姐呢，还是弟妹啊。”千若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灵芸也止住了泪水，“也就只有你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我玩笑。千若，既然你要进宫，姐姐定当护你周全。虽然云相爷位高权重，也只是在外廷，你若是进了内廷，怕也是有心无力。我韩国公府，虽然不如从前了，但在内廷还是说的上话的。这是我贴身的物件，如果有需要，以此为令，便可以动用我手下的力量了。”
　　千若睁大了眼睛，接过灵芸递过来的红玉小马玉坠，心中一阵激荡。自己果然没有交错朋友，“慕姐姐，你如此待我。千若无以为报啊，你放心，也许千若永远也没有用到这玉佩的一天。”
　　灵芸颔首微笑，拍拍千若的手，又吩咐道，“千若，今日我是偷跑出来的。过阵子又是
　　纳采，问名。虽然是形式上的过程，但少不了要忙一阵了。只怕大婚前我是没办法出来再见你了。你可要好好保重。时间不早了，我可得赶回府中了，你也别到处瞎跑了，早点回去，知道吗？”
　　千若眼含热泪，灵芸刚才的那一番话仍然回荡在胸中，连连点头。两人依依不舍的，就此别过。
　　也许再见，已是沧海桑田。

作者有话说

　　自己给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