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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认 ...

  •   等千若红肿着眼睛回了府,已是晚膳的时候了。今日府中与往日不同,早早挂起了灯笼,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来来往往,忙碌不堪。自己这个小姐回府之后,除了管家上来问安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来伺候。千若心下奇怪道,这平日里虽然冷漠,但下人们都好歹给自己面子的,今日又是为何大肆庆祝,莫非是有贵客前来?当下遣了碧玺去打探消息。
      千若待在房里,想了半刻,仍是不得要领。幸而碧玺不多时便回来禀报,“小姐,不得了了,大少爷回府了。下人们都忙着张罗着为大少爷接风洗尘呢,不多时就该请小姐过去用膳了。”
      千若脑子里“嗡”地一响,这开春没多久,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对这未曾谋面的哥哥倒没什么兴趣。只是他这一回来,恐怕自己更难在府中立足了。且当年那一件事,不知父亲是否仍然介怀。这么一来自己的立场愈发尴尬,加之今日恰好去看望母亲……以前府里只有自己一人,所以虽不得宠,但下人总不敢怠慢的。往后这府里有了个大少爷,恐怕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首先是二夫人对自己娘亲的愤恨,就不会放自己好过。
      哎,想到这儿,千若低头叹了口气。不自觉的绞着手里的帕子,一时半会儿倒失了主意。想了想,开口道:“碧玺,今后在府中更要谨言慎行,小姐我恐怕得呆在房中修身养性了。”碧玺自是知道个中缘由,就算自家小姐不吩咐,自己也是会这么做的。无论如何,碧玺都下定了决心,要护小姐周全。
      千若在房里呆了半晌,终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得跟这个哥哥打好关系。千若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期盼有个哥哥的。在现代自己是个独生女,自然明白一个人的孤单与寂寞,回到古代,既然上天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去实现自己以前的愿望,当然要去珍惜。不管上一代人有何纠纷,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妹,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千若放宽心,攥紧小手给自己打气。正好这时,那边房里的人来请千若去大厅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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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能把白色长袍穿的这么好看,没有辰轩的霸气凌厉,没有辰逸的放荡不羁,有的只是浑然天成的温润如玉。一瞬间,千若想,白色该是为他而存在的吧。那个千若唤作哥哥的人,现下正站在大厅里,用着温柔的目光看着千若。玉立身长,他站在那儿,整个世界的景物都暗淡了下去,只有那一袭白色长袍笼罩在晕黄的灯光下,传来阵阵暖意。
      第一眼,千若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他跟二夫人,父亲完全不同,没有这个府里冰冷的气息,仅仅只是望着他,千若都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其实仔细看去,眉宇间,兄妹俩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云千言的眉目更加深邃,加之这些年来一直习武,身子更强壮,不似千若,整日闷在屋里,皮肤都是缺少了阳光、活力的苍白。
      “这就是千若妹妹吗?十几年不见,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了。”云千言和煦的笑了起来,那一瞬间,千若感觉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千若内心复杂的看着云千言,不知如何答话,如若自己不是他的妹妹,恐怕自己会爱上这样的谦谦君子吧。千若羞恼的摇摇头,想要挥去那些旖旎的想法。不停的告诫自己是云千若,自己已经来到了古代。
      千若不自然的报以微笑,逃也似的坐到桌前,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抬头看对面一眼。这顿饭吃的很是和谐,如果没有云千若在的话。一家三口说说笑笑的,席间云千言一直开心的聊着自己在天山的经历,好似自己不是被迫离开这个家的。千若有些失落的看着这样的镜头,从前,当她还在现代的时候,也是这样开心的跟爸妈炫耀自己的见识。千若闷闷地顾着吃自己的饭,期间云千言几次想要搭话,千若都装作没有听见,专心的跟碗里的饭菜做斗争。好不容易熬完这一顿饭,千若迅速行礼,逃回了自己的房中。
      回到房里,千若打开窗子,痴痴的望着窗外的月亮,十五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漂亮,可是千若的心里只有难过。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千若低喃着小时候,爸爸教会自己的第一首诗,李白的《静夜思》。不自觉地两行清泪缓缓淌下,千若像是痴了似的凝望着月亮,来古代两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想要回到过去。千若心中痛苦万分,如一把尖刀在心里绞似的疼痛不已,泪流个不停。
      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件披风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千若有些凄凉的低语,“碧玺,不要管我,让我静一静罢。”只听得一身低沉的叹息,千若警醒的回头,竟然是他——云千言。千若的脸瞬间变色,有些恼了,自己最不愿现在这种窘况被他看见,“你是来嘲笑我的吗?爹不疼娘不爱的,不像你,一回来就众星捧月似的……”听着千若的抱怨,云千言脸上并不见恼色。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千若,好像在示意千若讲下去,讲个痛快。眸子里仍是那一股子温柔,像是要滴出水来。千若更加愤恨,凭什么这人装的这么温柔,自己一拳过去好似打在棉花上一样,气都没处撒。当下一转身,也不管什么云千言的,仍然望着天上的月亮。
      两人默默无言半晌,云千言微微叹了口气,上前半步,站在千若的身侧,声音温润如水,缓缓开腔,
      “千若,你可知道,我在天山的时候。也常像你这样看着天上的月亮,天山的月亮那么美,那么亮,好像我一出手就能把它摘下来。可是我看着那月亮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透骨的寒凉。小时候,我看着月亮一天天的变化,数着日子,就盼着爹娘来接我回去。可是,月亮圆了又缺,圆了又缺,一天天,一年年,爹娘却从来没出现过。后来我就死心了,每天努力习武读书,只盼早日学成可以回家。”说到这儿,云千言侧头看了看千若,千若却面无表情,仍然望着天上,好像无动于衷。
      云千言只好说下去,“从前那件事,我知道都是我娘不好,但她毕竟是我娘,我无法怪她。在山上的时候我就发誓,我娘对不起大娘的,我来替她还。其实父亲也是爱你的,你看我们的名字。言和若,加起来就是父亲的诺字。千若,你是我的妹妹。就让过去的事过去吧。”
      千若转过脸来,死死的盯在云千言的脸上,她讨厌他的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可是却又忍不住想要去靠近他,相信他。千若盯着千言,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的虚假,一丝的不快,这样也许就能抵消自己心内的悸动。可是此刻的云千言坦坦荡荡地,任由千若盯着,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
      千若栽下头,有些沮丧,“罢了,罢了,终究……还是……”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还是没说出口。
      “要不过几日,我去求了父亲,把大娘接回来吧。我娘那里自然有我去劝劝。”语气里带了些愧疚,带了些怜惜。千若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想要补偿自己和娘。
      千若转念一想杨紫欣能够回来,又有些高兴和期盼,抬起头来,微微颔首。
      云千言好似松了口气,宠溺地摸了摸千若的头,“今后要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都要告诉哥哥啊,我可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呢,不疼你疼谁呢?”
      千若瘪瘪嘴,还是有些尴尬,被一个自己存有好感的男生摸头,真是暧昧。想到这儿,千若心里一阵黯然,他是自己的哥哥,自己是绝不能喜欢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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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些日子,云千言真的说动了父亲,派人去迎杨紫欣回府。可是杨紫欣却拒绝了,最后还是云千言一劝再劝,以千若为饵,杨紫欣才勉强答应在府里住下,回府后杨紫欣日日幽居在偏院的佛堂中,闭门不出。只有千若和千言时不时的去看望她,而二夫人好像自知理亏,在这件事上并未计较,只是对待千若比从前更加冷漠了。
      这边,千若终是放下了心防,日日缠着云千言带她出府游玩,两个人的感情是日渐益深,不管去哪儿都呆在一起,真是焦不离孟。
      可是千若心里知道,不能再这么放纵自己下去,不能再沉溺在云千言的温柔与疼爱中。云千言对自己只是单纯的兄妹之爱,可是自己对云千言的感情却越来越异样,有时候唤他一声“哥”都能让自己疼痛许久。
      好景不长,终是到了那一天。那天千若高兴的在集市上挑来选去,千言无奈的跟在自己的妹妹身后付钱。忽然千若看到了一对白玉云纹玉牌,雕工不错,玉质如水,通透玲珑,千若一眼就爱上了这对玉佩,背面一个刻着“相依”,一个刻着“相伴”。想也不想地千若就出手把它买下了,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回过头把“相伴”递给了千言,“哥,这对玉佩就作为我们兄妹的信物吧,如果哪天妹妹走丢了,你还能用玉佩找到我呢!”云千言接过玉佩,有些激动,自己的妹妹能够打开心结,送玉佩给自己,心下感动不已。这可是自己渴望了十几年的亲情啊!这一刻云千言的心上溢满了满满的温暖。当即刮刮千若的小鼻子,“放心,哥会天天戴在身上的,我们家千若也不会丢的!”千若闻言又开心的笑了起来,两个人笑着站在一起,真叫天地失色,路人见了也齐齐惊叹,真是好一对出色的男女!
      而对面茶楼里,有个锦衣男子倚窗而坐,从楼上望过去,刚好看到了楼下笑的开心的千若。他盯着那对玉牌,眼睛里冒出了怒火,“啪”的一声手中茶杯被捏得粉碎。哼!好个不知廉耻的云相千金,竟然与男子私相授受。这男子心中一阵不快,却又茫然为何会感觉不舒服。
      这个锦衣男子就是羽辰轩,自从静月庵一别后,羽辰轩就忍不住想起千若,好像一闭眼千若的影子就晃在面前。身为一个皇帝这是大忌,可是羽辰轩还是忍不住,想要出宫偷偷看两眼云千若,却不成想偏偏看到这一幕,顿时心头火起,竟然失态。
      而这边千若却什么也不知道,笑的开心。命运之轮就此缓缓转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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