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云湖七月

20、结缘

　　“你就是蓝鹰？”
　　“黑豹？”
　　两个人同时有些愣了愣，先反应过来的是内斯塔。
　　“想不到是你啊，托尼。”
　　“我也没想到是你，桑德罗！”
　　两个男人爆发出一阵大笑，然后互相拥抱。意大利□□的人员是高度保密的，甚至彼此之间也互相不知道身份，只有在相同的任务中被分派到一起时才会有交集，任务结束后又互相散开，一般不会有再一次的联系。内斯塔和托尼都曾经在美国培训，彼此之间也有点认识。但没想到都是□□的人员，这对彼此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
　　“托尼，你那方面有什么进展？”
　　托尼耸耸肩。
　　“除了这件事一定与那起前苏联存在美国的导空枪械失窃案有关之外，暂时还没有任何进展。因为自从那批货失踪之后，TOE的种种行为就非常令人费解，先是平白放弃了一起多年争夺的枪械生意，然后在一段时间内潜伏不动，可以看作是为枪械寻找买家，现在却突然跑到了千里之外的米兰来……”
　　“所以上头对这起案子也非常关注，我们现在如果假定TOE得到了那批枪械的话，那么就是说他已经在这边找到了买家，或者找到了可以替他出货的人。我们受上头的委托调查这件事，必须要在意大利将这批枪械缴到。”
　　托尼皱了皱眉：“依你看，在意大利有这个实力进行这宗买卖的人？”
　　两人互看一眼，内斯塔道：“抛开其他方面不谈，□□方面有这个实力的只有都灵的尤文和罗马□□。”
　　托尼点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
　　“好！”
　　两个精英在秘密的空间里进行了详细的会谈，确定了作战方案，然后开始工作。

　　“各位，我先走了。”
　　下班时间刚到，马尔蒂尼就闪身走人。米兰侦缉队员们抬起头的时候，他们的老大已经不见踪影。
　　安布愣了半晌，然后转头看向比利。“怎么回事，比利？队长最近在忙什么事？一到下班时间就不见踪影？”
　　“是啊，很奇怪啊。以前队长可是很勤劳的。”加图索也非常不解。
　　比利翻个白眼：“队长又不是我的？你们来问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副队长，又是队长的亲密爱人，我们不找你找谁啊？”舍瓦暧昧的搭上来。
　　“死小子，你说什么？”比利瞪了他一眼，“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对啊，被副队长夫人听到了又要掀翻醋坛子了。”卡哈呵呵一笑。
　　“臭小子，是不是最近没修理你们嫌皮痒了？”反了反了，太没大没小了。
　　“安布，你问错人啦，比利新婚，哪里有时间去理队长的事，队长可真可怜，被抛弃了哦。”
　　这两个臭小子。比利想了想，微笑：“说的也是，舍瓦啊，既然如此，你正好可以乘虚而入，争取队长得芳心啊，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舍瓦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好你个比利，居然陷害我？
　　“卡卡？”眼见对方满脸冰霜，急步走出，舍瓦只好狠狠瞪了某个正幸灾乐祸的人一眼，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比利呵呵一笑，想跟他斗，门都没有。
　　“比利，你真的不知道队长去哪里了吗？”皮尔洛头脑比较清醒。
　　“当然是回家啦。”撂下这么句回答，比利收拾好手上的东西。“明天见，各位。”
　　等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褪了下去。保罗啊，你这样越陷越深的话，该怎么办呢？

　　内斯塔站在公园里，春天到了呢。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欣赏过春天的景色，甚至忘记了春天应该是什么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清新的味道，愉快的心情，澄澈的天空与白云，这就是春天呵……
　　好像什么东西打中了他的腿，他蹲下身子，捡起一个小小的足球。
　　“叔叔，是我的。”嫩嫩的声音传来，站在眼前的是一个漂亮的八九岁的小男孩，软软的金发，红润的嘴唇。
　　“还给你。”内斯塔很喜欢小孩子，忍不住摸了摸小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克里斯蒂安！”
　　出声的是一个气质高雅的夫人。把孩子揽到身边，夫人微笑着道。
　　“克里斯蒂安，还不敢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孩子不仅漂亮，还很懂礼貌。内斯塔微笑着点了点头。
　　“叔叔再见。”
　　“再见。”
　　内斯塔看着远去的一大一小的身影，突然间觉得天空失去了颜色，骤然一片灰蒙蒙。他心中泛满了苦涩。
　　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他的儿子，也叫做克里斯蒂安啊。
　　难道他真的忍心，和这么可爱的孩子去争夺父亲？他闭了闭眼睛。
　　“亚历，你怎么了？”
　　马尔蒂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边，看到他的脸色，不禁吃了一惊。
　　“没什么。”内斯塔连忙压下心中的起伏，对他露出个微笑。“我们走吧。”
　　.一直到了餐厅，内斯塔的心情依然有些低落，他原本一直不在乎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今天只是看到一对母子，他就忍受不了，那么如果真地看到保罗一家的情况，他又会如何呢？
　　“亚历，你到底怎么了？”马尔蒂尼看得出他有心事。
　　“没什么。”内斯塔低下头，默不作声。
　　“是工作上的事情么？”
　　“……”
　　“亚历，不要把心事藏在心里，对我说好吗？”
　　内斯塔抬起深邃的眸子，朝他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仍然不说话。马尔蒂尼觉得自己开始心浮气躁起来，亚历的个性他最是清楚，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外表看来平静似水，但是再多的苦也只想让自己背。他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打开他的心门。
　　“亚历……”
　　“真的没什么。”内斯塔轻轻的搅动着自己盘里的东西。然后望了望窗外。“天快要黑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马尔蒂尼真的忍不住了，他一把抓起内斯塔的手。“你跟我来。”
　　内斯塔什么也没有说，任他拉住自己的手往外走去，一直走出大门。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他伸手抚开他额前的长发，有些愠怒又有些心疼得看着他。
　　内斯塔咬着唇，抬起脸静静地面对他，只是那样看着，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但好像有千言万语已经说尽了。
　　马尔蒂尼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个讶然的声音。
　　“大哥？”
　　两个人抬头望去，一个清秀的男子正向他们走来。
　　吉拉迪诺？内斯塔脑中瞬间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年幼的孩子。是他吗？马尔蒂尼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问。
　　“吉尔伯托？”
　　“大哥，你们……”吉拉迪诺狐疑的眼光扫过两人的脸庞。
　　“这是我的朋友，内斯塔，这是我的弟弟，吉拉迪诺。”
　　“吉尔伯托？你好。”内斯塔优雅的伸出手。
　　吉拉迪诺也握住了他的：“你好。”
　　“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几个朋友出来玩，看到你们就过来打声招呼。”
　　吉拉迪诺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几个男女。马尔蒂尼点点头。
　　“不要玩太疯，早点回去知道吗？”马尔蒂尼教训小孩似的口气说。
　　“知道了。”吉拉迪诺朝他拌个鬼脸。“他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拜拜。”
　　吉拉迪诺一阵风似的跑了。马尔蒂尼摇了摇头，唇边一个宠溺的笑容。
　　“还是个孩子。”
　　内斯塔也笑了：“我小时候还抱过他呢，没想到，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他现在读警校，就快毕业了。”
　　“你们家啊，注定是个警察世家。”内斯塔半调侃半认真地说。
　　“亚历，刚才，对不起……”
　　“别说了，保罗。”他们之间又何须解释。“我们去吃饭吧！”

　　“怎么了？”马尔蒂尼接完电话之后的脸色十分凝重。内斯塔担心道。
　　“一个朋友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面谈。”马尔蒂尼也非常吃惊，那个孩子一向沉稳，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失去分寸？
　　“那么你快去吧。”内斯塔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能让马尔蒂尼这么担忧的恐怕不是寻常人。“不用担心我。到时候如果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嗯。”马尔蒂尼也不再多说，转身朝外走去。
　　内斯塔看着那个背影有瞬间的失神。为什么，隐隐的，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他甩去脑中乱糟糟的想法，走出了餐厅。信步走去，天气还有些凉意。他忍不住环了环自己的胳膊，从小就有些怕冷呢。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机车声。几辆机车嗖嗖的从身旁驶了出去。他并不去看，仍旧慢慢的往前走，但是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一辆机车驶了回来，横在他面前。
　　“吉尔伯托？”骑士摘下头盔的时候，内斯塔才发现竟是吉拉迪诺.
　　“果然是你。”吉拉迪诺兴奋得道，“大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 内斯塔微微笑道。

　　“这样啊。”吉拉迪诺歪着头，看了他几秒，“有没有兴趣来玩玩？”
　　内斯塔犹豫了一会，刚想拒绝，吉拉迪诺却道：“我们是两人一组的，今天我的搭档突然爽约，害我没有伙伴，就当帮我一个忙好吗？拜托了。”
　　内斯塔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难以拒绝他的要求，就点点头：“好吧。”
　　他跨上机车，双手搂住吉拉迪诺的腰，机车如箭一般驶了出去。前面已经有几个人在那里等着了。
　　“吉尔伯托，你可真慢！”看到他们，有人喊了出来。
　　吉拉迪诺不理他。“这是我今晚的搭档，内斯塔。”
　　几个人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就不耐烦道：“快开始吧，从这里的安德来桥，谁先到谁赢。”
　　“抓紧了。”
　　内斯塔点点头，几乎同时，机车开始启动。四周的风景飞速地掠过，那么快那么快，好像电影中快进的镜头。他只感觉风吹得脸上火辣辣得疼。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吉拉迪诺的腰。他突然想到了西蒙尼，他们在美国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也曾经这么疯狂过。西蒙尼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到了！”
　　内斯塔恢复意识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连忙下车，感觉全身肌肉都僵硬了。
　　几个玩伴在讨论着输赢问题。
　　“吉尔伯托，我们先走了。”
　　几辆机车呼啸而去，吉拉迪诺走了过来。
　　“嗨，你还好吧？”
　　内斯塔点点头，笑：“我们赢了吗？”
　　吉拉迪诺耸着肩：“当然了。我是谁啊。”内斯塔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笑什么？”
　　“我只是笑自己今天有点神经病，才会无聊的跟你出来做这种事。”
　　“无聊？”吉拉迪诺抗议了，“哪里无聊了？”
　　“我并没有说你无聊，只是对于我来说而已。”内斯塔微笑道。
　　“既然你觉得无聊，为什么还答应陪我？”吉拉迪诺很不服气。
　　“所以我说自己有点神经病啊。”内斯塔自己先笑了起来，伸手将鬓边的发丝理理，“好了，你该听你大哥的话，早点回去休息。我走了。”
　　他挥挥手，潇洒走人。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声音。
　　“喂，内斯塔，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但是后面的人显然也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机车很快行驶到他的前面，他的去路再一次被挡住。
　　“上车吧。我送你。”骑士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这里叫不到车的。”
　　内斯塔耸了耸肩，再次上了机车。

　　“喂，现在还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陪无聊的我玩吗？”
　　酒店门口，看着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吉拉迪诺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内斯塔停步，转身，轻笑。
　　“因为你那时的眼神，叫我难以拒绝。”
　　说完，走了进去。
　　吉拉迪诺解下头盔，像是自嘲似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