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暖潮声》上寻

3、末路繁华

　　帝京谁人不知楼相忠义，亲手弑兄。
　　真相往往不被人知。承欢说：楼浅要造反了，历经三年，名为回南京看病，实则招兵买马。楼浅精明，知道政权与兵权一向不可分割，所以才如此。
　　禁卫军只余几人留守皇宫，安置于宫口。做出一场空城计。其余兵力皆派往南京，斩杀楼家将，将兵马收为己用。由此，一场起义就被镇压了。楼浅被扣在楼府，不许进出。
　　我这哥哥，我最了解，他不想伤她，只有把自己牺牲给她。
　　爱已深到了骨髓。

　　浅已不是当年的浅，我已不是当年的我，承欢已不是当年的承欢。
　　我在奉旨杀他那一晚与他对饮，花前月下，很是美好，但面对的，却是生离死别。

　　楼浅喝不得酒。
　　帝京人人皆知一句话，不要和楼二喝酒，不要给楼大酒喝；一个千杯不醉，一个沾酒即睡。
　　呵呵，难得他见到我给他酒，他不以为怪。
　　他边喝边说着胡话，却意外的口齿清晰，我亦听得清晰。
　　“承欢十四岁，你我带她出京远游，南京楼宅，桃花树下，满树绯红，妖娆的你，蜜糖般的承欢，好美的景致。”
　　“她说哪天不当皇储了，就与我们远游山水，把江山送我，换你和那满树桃花。她喜欢你，一直都是，我不过是父兄一样的人，你与她若有姻缘，我是乐见的。”
　　“她及笄年即位，我尽心辅佐，为她排除了南王的强大势力，亲自为她培养了一批暗卫。先帝时常与我闲谈，决口不提国事，让我少涉足朝堂。我明白，他怕，怕承欢守不住这天下。先帝相信坊间流言，忌惮我们楼家。”
　　“她十七，你官拜相位，名动天下...你可知道，从那时起，先帝与太后娘娘就在谋划着一个阴谋，而最终目的...就是铲除楼家。如今的承欢，已不是当年的承欢，她可以用美色惑你，可以用权力诱你，也可以用爱套着你，总之我们兄弟反目的结局，早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我爱承欢，原为其倾己所有，到头来，她连一个心动的眼神都不曾给我...说不悔的是我，独自伤神的也是我。她的心，我总觉得我看透了，可是...结局，怎么会这样”
　　“她的棋艺一向不错，连你也不是她的对手，你可知那是因你也是她局中的一颗棋。”
　　“告诉你，我只告诉你...七夕之前我已回京，只是在偏院，你未住在家中，自然不知我回来的事。然后，三日不到，我就被她请进了宫。她生气的打我骂我，将花瓶都扔在我身上...我向她辞官，她不允，说我已栽在她手中，若不拼个鱼死网破，誓不罢休...那夜提出归隐，我便有心将军队和暗卫全部交给她，但她这话...我实在承受不住。所以，阿染，你才能听到七夕那日我的疯话。”
　　“爱了那么久...是要有个结局的，但我不曾想到，我是死在你的手中。阿染，这酒很香很烈，像极了鹤顶红的味道。”
　　“记住，我生无可恋，可你要活下去，不为报仇，为自己而活。”
　　“...还有..”
　　我悲切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小声说：“哥，我错了。”
　　他笑，一如那灼灼其华的三千桃花，繁而不淫，妖而不伤。只是眉角略显惨白。
　　“...还有。阿染...”
　　“带我回南京，将我的骨灰埋在桃花树下。莫让她知道，我不想下辈子...还遇见她。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我握着楼浅渐渐没了温度的手，心里疼痛、无奈、茫然交织成一片。承欢，你让我给他灌酒后行抓捕也易得手，灌得可是毒酒？为何害我？为何害他？
　　终于闲花落尽，月影湿寒，我抬头望着天，怀里卧着我的兄弟，泪水无声的落进身前的一斛酒里，化为乌有。
　　是你负情，不怪我不怪他，只怪我们太痴。
　　这一陌路繁华...让我走的决绝，让我说不得不。

作者有话说

　　要完了，本就是个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