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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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上京？米麒麟一愣，有点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这人，不是刚刚才说好了要随自己回麒麟门的吗？
“你要上京？”忍不住转过头看着冷冽，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
“当然，”冷冽朝他笑笑，神情轻松，“米兄难道忘记我还要上京迎娶舒郡主的吗？麒麟门的事情，恕我不能相伴了，毕竟婚期将至了。”
“莫非阁下便是关王爷的乘龙快婿！？”一听到舒郡主，朱叔的眼睛立刻就亮了，“冷家少主冷冽少爷！？”
“正是在下。”冷冽谦虚地笑笑，“在下不会武功，上京之路又漫漫，还有劳朱叔替我寻些可靠的家仆随行才是了……”
“当然！当然！冷少爷您真是过于客气了！”对方可是关王爷的女婿，那简直可以算是比米麒麟还要尊贵的存在啊！朱叔的脸上立刻挂上了谦卑而讨好的笑容，连声答道。他还想再寒暄几句，却听见米麒麟冷冷的声音传来：
“朱叔，请先回避一下，我有话要跟冷少爷谈谈！”
朱叔下意识地看了米麒麟一眼，却被吓了一跳：他的门主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微微发抖，显然是在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
米麒麟此人，一向豁达开朗，鲜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像这样勃然大怒的样子，更是朱叔从未见过的！
暗暗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朱叔便不再多言，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米麒麟立刻便爆发了，朝着冷冽怒吼道：
“你觉得戏耍我很有意思吗？”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滑稽的猴子一般，心随着这人的一句话而突上突下，上天入地却只是为了这个人而转！明明已经痛下了决心要带他回麒麟门，打定主意即使最终只落得那人离自己而去的下场、也要尽全力去护他周全，没想到这人却又突然一句话说要上京，前前后后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俨然是将之前与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当成是玩笑话了！
这人，无论何时何地，完全都只是将自己当做是一个大笑话来戏耍的吧！？
“我何时戏耍过你了？”冷冽低垂着眼睛，平静地答道。
“明明说好了要一同回麒麟门，现在又立刻改口说要上京，你根本就是把跟我说的所有话都当成是儿戏了吧！？”米麒麟很激动，声音都微微变得尖利，他只觉得胸口被一团由愤怒和伤悲掺杂在一起构成的强烈情绪涨得满满的。
“我没有说要跟你回麒麟门，”冷冽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坦然而又平静，“我只是问你，如果是那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办而已。”
“你……”米麒麟顿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又瞪着他吼道，“那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小舒、不喜欢我！？”
“是。”
“那为什么还要上京！？你既然不喜欢小舒，就不应该娶她！”
“那关小舒也不喜欢我，她为何要嫁给我？”冷冽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她从未见过我，根本不可能喜欢我，但还是并没有拒绝这门婚事，不是吗？”
“所以我说你随我回麒麟门……”
“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我、或者关小舒的意志所能掌控的事情！”冷冽打断他，沉声道，“就算我随你回麒麟门、就算你愿意护着我，冷家怎么办？朝廷一怪罪下来，关王爷一震怒，首当其冲的并非我冷冽，而是冷家上上下下几百人身家性命！这一点，你应该不会不清楚的！”
米麒麟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痛苦地闭上了眼——这一点他早就明白，只不过一直在逃避罢了。
当冷冽提出要随他回麒麟门的时候，他真的，就在潜意识里将这些抛之脑后了——假若冷冽真的抛得下冷家数百人的性命，为一己之私逃到麒麟门的话，他也甘愿倾己所有去袒护这个人……
甘愿为了他，罔顾一切的道义，罔顾所有无辜者的身家性命，原来自己早已泥足深陷至这个地步了……
米麒麟睁开眼，看向冷冽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你这人，如果存心的话，真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活活气死吧！？”
冷冽淡淡地笑了，目光中流转着温柔：“所以，你不该喜欢我的。”
“我知道。”米麒麟苦笑，“可是已经迟了。”
“那么，你放我走吧！”冷冽看着他，“你回你的麒麟门，我上我的京城，就此各奔东西。你放心，只要帮我找些可靠的人，凭我的才智，躲过炎教的追杀顺利到达京城，并非难事。”
“朱叔！”他刚说完，米麒麟便立刻下令，朝着在门外候着的朱叔道，“把这附近身手最好、品行又靠得住的人全给我找来，护送冷少爷上京！”
“是！”门外的朱叔应道，随即脚步声响起，立刻赶去办了。
此时，小二也正好敲门将早膳送上。
“好了，来吃点东西吧。”冷冽神色还是一派从容，笑笑对他说道，目光触到那碗洁白晶莹的米粥时，眼神却还是不由得一顿，旋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
米麒麟却没过来，反倒走到床边仰躺了下去。他伸手捂着自己的胸膛，觉得里面的心似乎被生生剜去了一部分，空落落的，却不断有着苦楚与酸涩涌溢出来。
望了一眼冷冽，那人也不理会自己，端坐在窗旁的方桌上，举止优雅地轻啄着米粥。晨光照进屋内，撒在他的身上，他那本便白皙的肌肤此时便似透明了一般；而那冠玉一般的面容，此时也变得更为柔美——这样的冷冽，超凡脱俗地如同仙人一般。
或许，他真的并不像人，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心。无论将自己如何折磨，他却总是像事不关己一般，淡漠、从容得仿佛一切皆没有发生过似的。
冷冽说得对，自己真的不应该喜欢上他。但，动心这回事，岂又是心智可以操纵的！？纵然怀疑此人有可能一直便是在利用自己、也明白他根本心不在于自己，但却还是割舍不了。
就像当年与关小舒的那一段过去一般，明明不舍，却不得不放手。只是，当年决定放手的人，是自己；而今却是，即使自己不想放手，对方却逼着你不得不放手……
果然，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吧！
“怎么，气到连饭也不打算吃了吗？”冷冽抬起头，朝他轻笑道。
“我是没你这种雅兴了……”米麒麟也朝他笑笑，只是笑容中透着的苦涩过于明显。
“你倒也学会挖苦人了！”冷冽笑意不减，低下头轻语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叩叩”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朱叔的声音自外传来：“门主、冷少爷，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可随时出发！”
也不知是事先早已安排妥帖还是朱叔为了讨好冷冽、火速将事情办好，米麒麟只觉得生平第一次对朱叔的办事效率感到厌恶。
“也罢，刚好我也用完膳了，那便出发吧。”冷冽放下碗筷。
米麒麟直起身坐着，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眼神中透出了浓郁的悲伤与绝望。
这人，即便到了这一刻，依旧是决绝得不带一丝感情呢……
冷冽起身，却不走向门口，反而在窗旁站定，一身素白的衣衫瞬间似乎与日光融为一体般。
“米麒麟，”他低语，声音不甚清晰，“我有点冷……”
话语未断，整个人便被纳入到了一个炙热的怀抱当中，那人的双臂紧紧地环住自己，像个唯恐丢失自己宝物的孩童一般，微微颤抖着。
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又像是被紧紧地拽住一般，那些强压的酸涩终也像抑制不住的洪水，顿时涌上了眉头。
也罢，就此一刻……
冷冽放松身体，微扬起头靠在那人的左肩处，任凭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肩窝。
若这一刻便是永恒，那该多好。
米麒麟紧紧地搂住怀中的人，用力地呼吸着，似乎要将那人的气息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这是个他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人吧！？或许这人真的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折磨自己的，但他却依然甘之若饴！
“好了，我要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冽的声音缓缓飘来。
米麒麟放开手，看着他略微整了整衣衫、转身朝门口走去的背影，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痛疼得无以复加。
“对了，刚说有一事相求，”冷冽打开门，却在门口站定，转身对他轻笑道，“下次见面，再给我做碗蛋炒饭吧。那饭……让我第一次尝到幸福的味道呢！”
早已痛得一片冰凉的心脏仿佛猛地又被狠插了一刀。
下次见面，你已为人婿，我为人臣，即便再次相见，彼此间却已有了永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人果然是自己的天生煞星……即便到了最后一刻，却还是不忘折磨一下自己呢！
米麒麟回过神，门口却已经没人，急忙扑到窗旁朝楼下望去：冷冽在几个身材壮硕的侍从的簇拥下，登上了一架装饰雅致的马车。他掀开车窗探出头来，望见窗边的自己，脸上便显出了美好而又温柔的笑靥，抬手朝自己挥了挥，马车便载着他不急不缓地朝前驶去。
不多时，那马车已经湮没在熙攘的街道中，不见了踪影。
晨光普照大地，街道中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自己手上的活计。一切皆如往常，一切，又似乎像梦境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