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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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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热得让人有些心慌,到了晚上,却开始下起雨来。雨势越来越大,到了深夜,俨然变成了暴雨。
雨水消散了暑气,却也带来了些许凉意。米麒麟躺在地铺上,听着窗外嘈杂的雨声,伸手合了合胸前的衣衫。
床上放着蚊帐。凉风拂过,白色的蚊帐随风飘荡,在黑暗中摇曳着一抹诡异的白影。
冷冽侧躺在床上,身上只是盖了条薄被,不晓得会不会觉得冷?米麒麟正想着,突然听到床上那人轻声唤道:
“你上来。”
他愣了愣,有点怀疑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冷冽发出来了:“怎么了,你冷吗?”
冷冽沉默了一小会,才又开口:“你上来,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这样说不可以吗?”米麒麟苦笑,这公子哥儿还想继续白天的玩笑吗?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到底上不上来?”再开口时,冷冽的声音里已带着些许气闷了。
诶?
米麒麟心中一阵诧异,却还是快手快脚地起身掀开蚊帐:“到底怎么了?”
“……,躺下给我挡风,有点冷。”冷冽背对着他,低声说道,耳尖泛着诡异的粉色。
“那不如我去找小二再……”
“躺下!”
冷冽的声音中已经带着恼羞成怒的怒意,米麒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躺了下来。一靠近那人,一股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心顿时有了些许的迷醉。
“我问你,为什么说到了京城之后,以后便不再与我见面?”冷冽问道。
“冷冽,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说清楚!”
米麒麟看着他那纤瘦的背影,顿时陷入了沉默。
窗外喧闹的雨声乘机敲打着耳膜,让人心生烦躁。冷冽紧闭着眼,只觉得心上有一团火苗被点燃,慢慢蔓延于他的胸口,吞噬着他的理智;而那拽着被角的手,也渐渐变得青白。
“我喜欢你,冷冽。”
雨声中,米麒麟那低沉的嗓音却尤为清晰。
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许是压根没料到这人竟突然如此坦白,冷冽骤然睁开的眼里,一片愕然。
心脏也仿佛因为骤然而至的惊愕而停歇了顷刻,尔后却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般,开始疯狂而又失序地狂跳起来。
顿时将整个胸口涨得生疼的情绪,是喜悦?
“但是,我只要能喜欢你,就够了。”米麒麟那如同叹息般的声音,自身后缓缓传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冷冽揪起眉头,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愤怒地低声吼道。
原本满腔的温热却突然被一句话熄灭,这样如同被戏耍一般的情绪起伏,终于让他再也无法维持以往的冷静从容,焦躁而又愤怒地质问身后那个始作俑者。
米麒麟的神色却很平静:“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必理会我的感情,只要让我默默地守着你,就够了。冷冽,你有属于你的未来,我知道的!”
他别过头,不忍也不敢再面对冷冽的眼神:“所以把你送到王府之后,我就会离开,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就算以后再因为王府而有任何交集,也会尽量避开你……”
“为什么要避开我?”冷冽盯着他,目光中透出了冷意,“是不敢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米麒麟沉默了半晌,才像叹息一般回答:“是不敢见你。我怕见了你……”
“怕见了我,就会勾起你对我的那点小心思,就会让你想起自己明明对我有意、却还是亲自把我送上王府、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一个女子成亲的事实!?”冷冽冷笑一声,
“米麒麟,你还真是个懦夫!”
米麒麟的脸上现出了苦涩而又哀伤的神情,看向他的眼神里透出了脆弱和无助:“那你要我怎么做?抢了你、夺了你,然后把你永远困在身边,亲手毁了你和小舒的幸福!?”
“不是我的幸福,是关小舒的幸福。”冷冽冷漠得看着他,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米麒麟,你在乎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关小舒!”
心脏像被狠狠地插了一刀,顿时血肉模糊。
喉头像被塞了块石头一般,哽得难受。米麒麟铁青着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想辩驳,但却发现说不出任何的理由,像是一个被抓个正着的小偷一般,无所遁形。
冷冽看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眼神越发地阴冷起来,转过身躺下,不再言语。
雨声趁着这僵硬的沉默又钻了进来,顿时充斥着耳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米麒麟那如同叹息般的低沉的声音才又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那么冷冽,那你……那你喜欢我吗?”
冷冽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米麒麟等了好一会,眼神中的哀伤越发地浓烈起来,最终化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终归还是问了出来,这人,也终归不肯回答他。
冷冽或许说得对,他不敢不顾一切地带走冷冽、却坚持要把他送到关小舒身边,其实也是有着自己对关小舒的愧疚感的因素所在的;可是,就算他肯抛开他与关小舒的过去、就算他肯下定决心带走冷冽,但冷冽到底愿不愿意,这一点他却根本一点把握也没有。
冷冽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根本无从知道!
这人的身上总是像蒙着一层浓雾一般,让人看不清道不明;即使开口问了,也不肯给你一句确切的答案……
米麒麟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之前你说,如果我不说,你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说了,我喜欢你,那你就不可以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能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吗?”
可无论他怎么等,冷冽给他的,却依旧只是个沉默的背影。
黑暗中,米麒麟的叹息声穿透那哗哗的雨声,清晰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