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时同学少年（GL）》昆夏

57、第五十五章 萧爸爸生病

　　这一日春光颇明媚，阳和日暖的，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经过一天半的休整，同学们又提起了精气神，站在操场上唱起了国歌。

　　看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萧帆同学心中不禁想到中间那颗大五角星象征着党，周围的四颗小星星象征了四万万同胞，而鲜红的旗帜正是由无数革命志士的鲜血染成。鲜血，旗帜，床单……

　　萧帆正胡乱想着，冷不防让人踩了一脚。转过头去一看，凶手已经从她身边走过，站到了队伍的另一头。

　　小鸟怎么迟到了啊，迟到就迟到嘛，干嘛还踩人啊？

　　“哎呀！”又是谁啊，怎么老爱踩她的脚啊？

　　“刘，老师！”萧帆侧过头，一脸莫名的看向刘老师。这脸色不太好啊，不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跟着刘老师站到远离同学们的树荫下，萧帆拿不准是哪里又惹得刘老师生气了，绞着手指做无辜状。

　　刘老师抱着手微眯着眼，将萧帆打量了一阵，叹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你——”

　　我，我怎么？萧帆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刘老师神通广大，该不会是知道了她跟柯羽衣干的那事了吧？怎么偷窥人家隐私啊，还为人师表呢，太不道德了！

　　“我我我，我什么，什么也没做！你，别，别这样看着我！”手心里全是汗，萧帆在衣服上擦了擦。突然又想到，她上次跟柯羽衣办事的时候，会不会在那里面流了很多汗啊，柯羽衣那么爱干净，不会嫌弃她吧，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在生气吧？

　　刘老师歪着头，眼神自上而下又将萧帆一番审视，瞧她那紧张兮兮的模样，一定是又干什么缺德事了。不过，眼下不是清算的时候，刘老师拍了拍萧帆的肩膀，又将萧帆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牵着。

　　萧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刘老师这是要做什么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定有阴谋，大大的阴谋！

　　“今天早上接到医院的电话，你爸爸住院了，情况不太好。”

　　刘老师说完看着萧帆的反应，萧帆跟她爸爸关系向来不好，不过毕竟是骨肉至亲，这种时候，再是亲情淡薄的人，也希望有子女在身边陪着。

　　见萧帆不说话，周身的气息都沉寂了下来，刘老师又接着说，“一会食堂的车要下山去，你可以搭他们的顺风车一道。”说着刘老师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萧帆，“把我手机带着，有什么事打办公室电话。”

　　萧帆将手机揣进兜里，又接过刘老师的救命钱放好。

　　“那，我今天不算旷课吧？”

　　这不存心抬杠吗，刘老师瞪一眼萧帆，“怎么不算，那你倒是去还是不去？”

　　“哦，那我早点回来。”

　　这个白痴，刘老师忍不住又想踹她两脚，想到什么，刘老师沉声道：“你没事老去看柯羽衣干什么，上课看，下课看，升旗仪式你还看！”

　　啊？！萧帆很想问刘老师，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她啊？上课看，下课看，升旗仪式你还看！

　　“你给我滚！”

　　萧帆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不给她一巴掌那是看在她病重的老子身上。当个老师容易吗，操心这样操心那样，就萧帆一天屁事最多。看了看萧帆的背影，刘老师唏嘘啊，说萧帆白痴吧，她又还贼精贼精的，人情世故比这个年纪的其他学生懂得多多了。

　　刘老师没想到，她一世英名都毁在了萧帆手上。旁边站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队伍，全都歪着头看向这边，将刘老师暴龙一般发威的情形全看在了眼里。刘老师好凶啊，萧帆同学真是可怜啊。

　　搭上食堂的顺风车，食堂采购食材的大叔跟萧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知道她是去医院，专门让司机绕道穿过了半个C城，直接把萧帆送到了医院大门口。

　　跟大叔道了谢，萧帆下了车，看着医院楼顶的大红十字，这是她最不喜欢见到的东西。红色的十字，正是调转瑞士国旗的颜色而成，也不知道跟中国有什么关系。什么国际人道主义，萧帆从来没在这个十字□□会过，至少在C城的医院里，她从没感觉到一丁半点的同情。别说同情了，稍微能公平公正一些，都要求神拜佛了。一个肺结核愣是能往肺癌晚期上医治，病人没被医死也给吓死了。

　　在服务台问清了床位，等了十分钟萧帆才挤上电梯，还不是直达的。电梯是分单双号的，萧帆最开始站错了队，不过就是多走一层的事，要想临时变道，就是她愿意，也挤不出去了。

　　14楼，14床，真是有够衰的，医死，医死，估计也就只有这个床位最便宜了。萧帆看着门口的床位号往前走，这医院的生意也太火爆了，过道上都睡着人，吊着点滴的，打着石膏的，应有尽有。

　　“萧帆，萧帆！”

　　萧帆抬头往那个声音望去，走廊尽头，一个人正站起来朝她挥手。萧帆皱了皱眉，怎么她老爹还跟这些人有来往。

　　过道上靠近公共卫生间的门口，一张铁床上歪歪斜斜的挂着一个编号14的小牌子，床上躺着的正是萧帆的老头子。

　　穿黑夹克的男人见萧帆过来，把自己之前坐过的椅子推到萧帆跟前，椅子上的坐垫已经磨损，露出黄色的填充物。

　　“呃，不用了，我站着就好。”

　　萧帆看了看自己爹爹，这会正睡着，旁边的支架上挂着两瓶水，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

　　“他还跟人打架？”

　　看这伤势，铁定是让人给揍了，还揍得很惨。整个脸肿得跟包子一样，右边脸还斜斜的往一旁扭曲着，该不会是面瘫了吧？

　　“嗨，这不就，那个，你知道的。让人逮着了，事主没报案，就打了一顿，不过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些！”

　　萧帆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立即偏过了头，给萧帆她爹掖了掖被子，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不开腔不出气。

　　别人做贼，她爹也做贼，怎么每次都是她爹让人给逮着？这群油耗子都是一起作案，在高速路的休息区偷大货车的柴油来卖钱。大多时候，司机势单，就算发现了有人偷油也不敢声张。可也有大型运输队是十几辆甚至几十辆车一同上路的，人多势众，让人逮着了，那还不往死里打。

　　瞧这情形，他爹这次一定又是干的最危险的去接管子的事，其他人见势不对，开着车就跑了，留下她爹一个人让一群人给揍了。

　　“医生怎么说？”

　　男人听萧帆问起，才一五一十道来，“你也知道你爸的身体，沾上那玩意儿，也就这样了。外伤倒没什么，就是检查出来肺部感染了，或许只是肺炎，或许，是艾滋！”

　　萧帆一惊，看着床上肿脸皮包的人，无数过往浮现。这个男人，好像一生都在不幸中度过。老婆跟人跑了，做生意亏了还让人诬陷蹲了牢房。交友不慎，一根香烟就让人打进了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如今，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体面，还是这么一个令人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悲催毛病。

　　萧帆叹一口气，艾滋就艾滋吧。她老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时髦小青年，老来还要洋气一回。不知道她老娘要是知道她爹得了这个病，会是什么反应，要是有机会，她一定替她爹问上一问。

　　在床边坐下，萧帆问男人她爹都做了些什么检查，男人一一说了。萧帆听得直摇头，就算她没有医学常识，也知道查血这一项是最最基本的，光从照那些片就能说是艾滋了？

　　“为什么不查血？”

　　“你爸他晕血啊，他一直昏迷，医生说等他醒过来才给查。”

　　靠！难道醒过来的时候血要新鲜些？萧帆站起来走到床尾，将挂牌取下来，看了看主治医生的名字。

　　“诶，萧帆，你就这么走了？”

　　萧帆摆了摆手，没有搭理男人，径直往着楼层服务台去。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位医师还没正式入职，这会人还没来报道。还没入职的医生能给人瞧病，真是荒天下之大谬！那给她老头子瞧病的又是什么人，真是怪事年年有，医院特别多。

　　萧帆下了楼，在医院旁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又买了一些洗漱用品备上。萧帆知道那群油耗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临到头还撇下她爹一个人跑了，可毕竟事后又回去把人给弄了回来。这么多年，牢里来牢里去的，她爹也多亏有这些人照应着，说他们不讲义气吧，有时候又还挺重感情的。她不能时时在她爹身边照看，还得依仗着这些人。

　　提着两大包塑料袋往医院里走，是等电梯呢还是爬楼梯呢，这是个问题。萧帆想了想觉得还是爬楼梯快些，累是累了点，反正力气用了还能找回来，不用也不见得就能比银行的存款利息长得多。

　　走到楼梯口，萧帆两手不得空，只能拿脚踹开防火门。门撞在墙上碰的一声响，引得正在爬楼梯的人回过头来。

　　“萧——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