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旅行箱 一个疯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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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维因说。
“现在是白天。”奥德赛回答。
“非常之饿。”
“你可以喝我的血，但是不如真正的血那么香甜。”
“那麻烦你把胡子剃一下吧。”
过了一会儿，维因用自认为不那么尴尬的声音说，“你能低下头吗？我根本够不到你的脖子。”
奥德赛闻言低下头，他的瞳孔里映出维因小心翼翼尝试的模样，犬牙从脖颈上划过，却不知如何下口。
看着维因的样子，奥德赛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炸开了，愉悦感从被血管输送着，遍布全身。这个无知的新生吸血鬼不会是他的造物主，他的神，他的维因，但他已经开始了变化，只要等待这些无聊的事情快些过去，他的维因就会醒来。
……颈动脉被咬破了，血流喷涌而出，半吸血鬼的伤口迅速愈合，直至留下一个小小的点。
“对不起。”维因说，眼神紧张得看着奥德赛。
“没关系，大多数新生血族并不能比你做的更好，你马上就会想起来的，想起来一切。去睡觉吧，睡眠可以抵御空腹感。”
“我在哪睡呢？”
“这个旅行箱里。”
维因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箱子，狐疑道：“它只是个箱子。”
奥德赛没说话，而是打开了旅行箱，箱子没上锁。维因仔细地看了看里面出现的东西，是一个收拾得挺干净的卧室，被褥和床铺很整齐，却没有一扇窗子。
“床头柜上放着人造的血液胶囊，可以充饥。”奥德赛说，似乎转身就要走“那么我走了。”
“等一等，这个箱子是怎么回事？”
奥德赛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维因的脸：“它会呈现出离它最近的血族曾经去过的空间中最想去的，有时也可以是时间，但只限制在初拥过后，所以你想回到过去改变成为吸血鬼的命运是不可能的。”奥德赛补充道，维因从精神抖擞的状态一下子落入低迷。
“那么这地方是你想要的空间？”维因问。
“不是，是你想要的。”
“你不是吸血鬼吗？”
“我是半吸血鬼，为了服务真正的血族由魔法造出，因此我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就是说你以前也不是人？”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黑暗中，一双深红色、彤彤有神的眼睛在看着奥德赛——这让他看上去更像维因了，奥德赛想着，准备离开这卧室。
行李箱的门被关上了，不过，这次是从里面，防空洞里空无一人。
“继续给我讲这个行李箱。”半吸血鬼所服务的对象命令道，他丝毫不理会对方的神情。
“行李箱只有血族，或血族邀请的生物才能进入，而且并没有人数限制，只有次数限制。这是魔法道具，从外部破坏是不可能的，因此圣徒一直没有摧毁它的机会。”
“如果我想要的空间是我曾经见过的、有许多食物的地方呢？又或是阳光？”
“箱子的内部只是个箱子的内部。”
“什么意思？”
“这只是个魔法道具，奥德赛道，“我出去了。”
但他的手被牢牢钳住，新生的吸血鬼用冷冽的口气说：“回答我，这个房间是‘我’在‘以前’选择的吗？”
“是。”
“是你让它出现在这的？”
“我说过，只有吸血鬼能控制它出现的场景，你难道不明白？”奥德赛说，“这是你的愿望啊，维因。你想吃东西，而且你累了，所以出现了一个适合休息且有食物代替品的空间。箱子只是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媒介，这箱子只能传送一个吸血鬼记忆中的地点，即是说，无论过了多少年，甚至原本的地方毁坏时，你所能去的都只是当时你所见的空间，因此，毫无疑问，那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这个箱子创造出来的虚假的复制品，就算你在里面喝了一百个人的血液，回到现实世界后腹中还是空空如也。箱子只是把一个曾经有过的空间截留，让其成为独立的世界。”
“那些胶囊……”维因不信任地眯起眼，想从奥德赛的眼神中找出一丝说谎的迹象，可半吸血鬼表情温和，就像为一个笨蛋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好吧，我相信你。”维因说，“你刚才提到圣徒，那又是什么东西？”
“都是人类，为了消灭类人生物或怪兽而存在的组织。”
“他们强吗？”维因问道，这是在他的词库里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问句。
“有些非常强，但到了现代已经不需要那么‘强’了，龙早就被屠杀殆尽，怪兽们也退出了人类目光能及之处的舞台，类人躲藏在人群里，很难找到，唯一敢暴露自己身份的是人鱼，他们对人类没有危险性，而且在海底，和人类没有多大关系……除了塞壬。”
维因皱了皱眉头：“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之前’的‘维因’是什么关系？”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奥德赛回答：“他是我的造物主。”
“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布拉德。”
“这两者不是同一个概念吗？”
“他是造物主，是神，是一切，他的所有话均可奉为圭臬，只要他说过就没有无法实现的事……他告诉过我，他总有一天会回来，而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虽然只是‘最初’的他。”
“好吧，我去睡觉。”维因说，他当时答应奥德赛只是为了复仇，为他自己，为李逢德……他确实不是李逢德，
即使共享着在成为吸血鬼之前的记忆，他们的情绪却并不相同，甚至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他甚至无法理解李逢德的喜悦，李逢德的哀伤，李逢德的愤怒……可他却没有半点奥德赛口中维因的记忆，那么他是谁呢？
不……这些并不重要，他需要奥德赛的同盟。
“晚安。”有人对维因说，维因脚步沉重地迫使自己去睡觉了，他躺在床上，室内的气氛令人昏昏欲睡。他爬向床头，从玻璃瓶里拿出胶囊倒入嘴里……很难吃，像铁锈。他想着阖上了眼，入了梦乡。
一个疯狂的梦境展现在眼前，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参与了进去。他赤裸着双脚，身上的衣物几乎可以称之为布料。不断地有人朝他吐唾沫，他又点恶心，但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并不肮脏。
高大的火刑架在他眼前竖立，有人在高喊：“把他烧死——！这个可怕的魔鬼——！”他一瞬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似乎是中学时课本上的插图，中世纪的魔女火刑。但他没被任何人绑在那个十字架上，而是被带走，带到一个有点潮湿的地下室。浓重的霉味，而且没有半点新鲜空气的流通，有人点燃了火把，为他照亮了路途，味道更浓烈了，混合着人类的臭味，大蒜的味道，甚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气，他恶心地想吐，一种诡异的渴求感在他心里渐渐膨胀。
他继续行走，进入更深的地下，当门被打开时，他的心情已经不是惊讶那么简单，而是更深层的恐惧，地狱绘卷在他眼前展开，丝毫不保留地呈现——一个牙齿几乎掉光的老妪正把一个婴儿缝在十字架上，她不理会那婴儿发出的惨叫，而是不耐烦地擦拭着那婴儿，防止血掩盖了肉上的线头；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被关在银质的巨笼里，它长着一张女人的脸，身上尽是缝合的痕迹；人和牲畜在角落里进行着诡异的仪式，有个女人正与蛇共枕而眠……反胃感，头疼感，迷乱感，无一不在脑海中四处乱窜，厌恶卡在喉咙里，不能喊叫，不能求救，甚至不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可这时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转过头去。
是他的弟弟……少年的身着一身华贵的衣服，良好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为什么会在这……少年伸出了纤细的手臂，用可称得上虚无缥缈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怪物的试验场，我的兄弟，好好享受吧，你会爱上这里的。”
他猛地睁开了眼。
维因支起身子，回忆着梦中的情节，那真的是一场梦吗？梦中的真实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从床上缓慢的起身，走到门前，想要出去，当他的手指搭在门把上时，他发现，门打不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旅行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