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花心我最爱》水的本色

7、第7章 燕瘦思环肥 “还好吧，

　　来到简陋床前，上方牵拉三根铁丝，每边用同样粗细的铁丝制作的铁环上挂着蓝色塑料布，全部拉上像无顶蚊账，红白方格床单，淡黄毛巾被折叠整齐，上面放着一只铺垫小草席的枕头，靠墙码放几十本杂志和书，一只破旧的黄色床头柜上有一盏红色台灯，临时之家再无别的东西，简陋过分。
　　陆鸣坐下，双手使劲压压床板，觉得挺结实，顺便取过一本书翻阅：“都是你买的吗？”
　　水妹双手摔动毛巾掸头发，发出“扑扑”响声：“嗯，上周买了四本。刚来什么都不懂，秦大叔没事时就教我，还好没骂我笨，秦叔走得急，我买些书补充一下，现在算基本明白了。”
　　陆鸣有所醒悟，难怪公司放老秦离开，敢情他带出一个学徒来，时间确实仓促，这还不到两个月呢，不知道她学得怎么样？老秦原来带过几个男青年，吃不消都先后打了退堂鼓。
　　再看另外几本书，都是关于花卉、苗圃、园艺方面的专业书籍，许多页面上用红笔圈点重要段落，偶尔还看到漂亮的行书注解，书中涉及上千种植物培育知识，气温、季节、阳光照射、施肥、浇灌等等，还有各种花开花谢季节说明。
　　陆鸣笑问：“你学得够快的。最好给你配个有力气的小伙子？帮你挑土运肥。”话出口，又隐约担心真变成现实。
　　“是秦叔教的好，他跟我爸过去是战友。”水妹坐她身边又开始梳理头发。
　　“这样啊，原来还想呢，想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招人？你爸在老家吗？”陆鸣看其它书，有言情小说、交际指导和《读者原创》。
　　水妹神情肃穆：“爸爸十五年前就去世了，那时我才四岁，妈妈比爸爸小十几岁呢，后来我们都跟着继父过。”
　　陆鸣赶紧说：“不好意思！”转移话题，“这个工作很辛苦的。”
　　“还好吧，我挺喜欢。我们那里缺水，树木花草也少，突然看见这么多花啊草的，好开心啊！累点我不怕。”水妹把依旧湿润的头发分成三绺，编着辫子。
　　陆鸣不再说话，从侧面看她面部轮廓，在如此艰苦环境下居然这么淡定，不易察觉的笑容中蕴涵满足，她很聪明，涉世不深，单纯得就像大棚里的花蕾。
　　陆鸣实在想象不出她是怎样的心态，一、两年后会变吗？会变成什么样呢？自己希望她变成什么样呢？回答不出，冥冥中希望她不要变才好。
　　陆鸣随即明白，当初见到她为什么觉得亲近？也许就因为她纯净，她的纯净与珠儿的单纯不同，她是自然的，珠儿是装扮出来的，尽管这样认为对珠儿有些不恭，珠儿就像用最好的颜料涂在树叶上硬充花瓣，终究会露出破绽和瑕疵，水妹是花咕嘟，连瑕疵也是一种美。
　　“陆姐，你好漂亮！”水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正往辫子上缠橡皮筋。
　　“我？”陆鸣下意识地摸摸脸，“不行了，女人生一个孩子便会老十岁。”
　　“不会的，这样才更好看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妹把缠好的辫子摔到背后。
　　“就你会逗我开心，别人是这样形容生过孩子的女人：丰韵犹存，既然是存，说明剩下的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人老株黄。”陆鸣嘴里贬低自己，心里对自己充满自信。
　　“你不是存，是溢出来了，怎么说呢？”水妹绞尽脑汁调集词汇，“没有孩子前是100%，现在变成110%了，对了，是……是更性感了！”说完，双手扶住她肩膀笑个不停。
　　“你这丫头，有这么跟姐说话的吗？”陆鸣认为性感可不是什么好词，是形容那些卖弄风骚的女人的，袒胸露怀、暴露大腿招惹异性的才称得上，甚至就是小姐们的专用标签。
　　“那我再想想！”水妹将食指含在嘴里，想自己语文成绩不错啊！怎么就没想不出比性感更恰当和贴切的词呢。
　　陆鸣见她瞎琢磨，缓慢地说：“要那么性感干什么？又不嫁人了。”即使当初谈恋爱，也没想把自己什么优点突出，还不如现在注重穿着打扮，时不时地惦记身材快些复原，好买几身漂亮衣服，是啊！为什么现在注意了呢？老公不在跟前，穿给谁看呢？顿时有些发懵。
　　水妹猛拍一下额头，叫道：“我想起来了！”
　　把走神的陆鸣吓了一跳，也喊：“想起什么来了？”
　　“四大美女中，有两个女人最具代表性，环肥燕瘦，现在呢燕瘦流行，其实吧瘦是市场需求，加上广告宣传，误导我们女人走向歧途，流行的往往不是最好的，真正表现女人美的应该是环肥，丰腴而不臃肿，保持一定体重，体型即健康还性感，就像姐姐你现在这样，只让自己动心的不一定美，让异性和同性都动心的才算真美。我都还想再胖点！”水妹一反常态，滔滔不绝起来。
　　听得陆鸣忘记阻止她，好像她头上突然长出一株五彩缤纷的植物，心想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了？还一套一套的，话里话外都透着独特的见解，便谨慎地问：“你学过绘画？”
　　水妹摇摇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答非所问：“正在写一篇小文章，标题就叫《最美的女人》，还是上次去办公室见到你受到启发，一直不知道如何下笔，写了好几次都不满意。”
　　陆鸣随口问：“是日记吧？”
　　水妹又使劲摇头：“不是。”表情有些羞涩，“姐，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哟。”
　　陆鸣也使劲摇头：“不管说什么，我都不笑。”
　　“前年吧，有一次去城里，看到一本杂志，封面很精致那种，我下狠心买了，花了十几块钱，回家还被我妈妈打了一顿，扣掉我一个月零花钱。没事时总看，翻了大半年，有一天突然想自己能不能给杂志投稿，要是我的文字配上那么漂亮的图片，那该有多好啊！”水妹完全沉醉于当初的美好想象中。
　　“结果呢？投了吗？”陆鸣追问。
　　“投了。”水妹伸出舌尖舔舔嘴唇。
　　“敢投就行，投一次当锻炼。”陆鸣想孩子就是有冲劲。
　　“什么一次啊！我前前后后投了八十多次。”水妹觉得实在说不出口。
　　陆鸣张口结舌：“一篇稿子投了八十多家杂志？”心想她真够倔的。
　　“不是！我一共向这家杂志投了八十多篇稿子。”水妹捂住脸，高原红显眼起来。
　　“八十多篇？”陆鸣一阵惊愕，心想这意味什么？意味八十多次的失望和失败，岂不是每天都在写？竟有些不信，又不得不信，伸手握住她手腕，“那现在还投吗？”
　　“嗯啦，还继续投。” 水妹笑容灿烂，高原红像两面对称的晨曦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