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师徒之有情刻骨》殇千笑

69、第六十六章 夫人的众神墓地

　　只是一个眨眼间，这样说一点也没有夸张，的确只是一个眨眼间，等她张开眼，周围景致已换了个模样，分明是到了别处。
　　神澈收回揽住她的腰的手，一系列动作流畅毫不羞涩，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动作……
　　周围依旧是玉石雕壁，那高数十丈的台阶却是以冰魄雕就，看的莲夙直颤抖。
　　哪怕只从这上面敲下来一个碎片都可以在仙界中造成哄抢效应啊！
　　何况这是数十丈的台阶！
　　台阶之上是雪白的王座，高高在上，她遥望着这王座，心中却突兀的想，坐在上面的人很孤单吧……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甩甩头，不去想这些。
　　神澈淡然一笑，眸子里的神情让莲夙越发纳闷，那双眸中迷蒙一片，却那么熟悉。
　　莲夙总是觉得这里很熟悉，不知为何的熟悉，熟悉到这里墙壁上留下的每一缕执念都似乎见过……
　　神澈一步一步走向冰魄台阶上的座位，不急不缓不慌不忙，似乎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他掌心的纹路，抬眼便知，握拳便得。雪袍长摆在台阶上拖出纤长的弧度，却衬的肩膀越加瘦削。
　　衣襟翩然，银丝如瀑，神澈落坐在座位上。
　　“夙夙，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人，叫做死士？”神澈半椅在躺椅上，将自己的深深陷入椅中，未束的白发散落在他的身旁似孔雀开屏，开口问道。
　　“不知……”莲夙回答，想不明他为何要说到此事，这与去百里墟有什么关系么？
　　嘴角噙着淡然的微笑，神澈的面孔白到透明，白到不真实，目光深沉悠远的望着她，似对她的回答了如指掌：“死士，便是那么一人，因契约等羁绊永远守护一个人，将自己的一声奉献给主人，至死方休。”
　　莲夙歪头，不知他为何要说起此事。
　　悠远的叹息似来自远古般深沉，回荡在大殿内，神澈自顾自说下去：“十三少就像你的死士，永远守护着你，为你死，为你活，为你疯狂。”
　　“但又不像，他和你没有契约等束缚，只有一颗心系在你的身上。并且，死士是至死方休，而他，却是至死不休……”
　　“夙夙，或许有一天你翻手便可覆天下，弹指便可点破苍穹。但那一刻，你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回一个妖十三。”
　　看着她满眼的迷茫，神澈兀自叹息，他能提点的已经提点了，其余的路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你想去百里墟？”
　　这一句话把莲夙从刚才神澈听起来混乱的话中拯救回来，坚定的抬起头：“是啊，能否行个方便？”
　　垂下眼帘，低低的咳嗽一阵后，神澈笑得有几分虚弱：“你想去，阿澈哪有不做到的理？”
　　未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莲夙有些不敢置信，这五界相尽办法也没有去成的地方，只因为她一句话，就去了？
　　看着她的表情，神澈笑得仿佛长辈般，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但你只能去看通天镜，那里尸气太重。”
　　尸气重？
　　莲夙闻言虽不大乐意，还是点头妥协，虽不明白这百里墟和尸气有什么关联，算了，就全当了解环境了。
　　神澈抬手间通天镜便浮现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古朴的镜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莲夙站在其前，却未映出任何东西，这让莲夙觉得很是神奇。
　　她并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通天镜，而是神器，任何人站在它前面都可以追溯到过去未来，可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对了，十三少也在百里墟。”神澈缓缓诵念着咒语，那是一种奇怪的语言，莲夙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却莫名熟悉。
　　悬浮在半空中的通天镜越发明亮，镜面上的云雾缓缓散开，镜中出现了一袭黑衣，墨绿色长发高束脑后。
　　赫然是妖十三，莲夙正要惊喜，待看清周围，差点没昏过去，这，这就是真正的百里墟！？
　　神澈脸上是了然于胸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这，这真是百里墟？你没骗我？”莲夙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知道神澈不屑骗她，但还是问出口了。
　　“对啊。”神澈一脸理所当然：“听说你想去时，我也很惊讶呢。”
　　莲夙乖乖的回去看镜内，入目的是一片昏灰色的天，黑色的土壤暴露在天光下，没有一丝植被。
　　其上立着姿态各异的骷髅，让莲夙惊讶的是这些骷髅居然并非森森白骨，而是水晶般剔透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整个百里墟点亮，动作虽不同，但空洞的眼眶中却透露出相同的神情，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神往。
　　而妖十三正穿梭于这些水晶骷髅间。
　　那神往的眼神似一种盲目的信仰，骨头能化为水晶的人至少是接近于神的存在，而这里……却密密麻麻的全是水晶骨……
　　究竟是谁，将这么多神斩杀？却又让他们自甘如此。
　　“这里便是百里墟。”神澈半倚着王座，淡然的望着莲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是什么？”莲夙开口问道，心中却猜了个眉目。
　　“众神墓地。”他的脸上是万年不变的笑容，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刚说出的话有多惊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夫人造成的。”
　　“夫人？是她杀了他们？”莲夙越发震惊。
　　“是，又不是。”眸子一片迷茫，目光悠远的遥望着远方，似陷入回忆之中：“他们不过是看了夫人一眼。”
　　“那他们怎么会死？”莲夙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夫人未免也太小气了吧，看她一眼便要死。
　　“因为夫人太美了。”初听这话只觉得荒唐，但却神澈一脸认真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正常不过。
　　“他们不过是看了夫人一眼，便自愿留在这里，永世不出，不吃不喝倒没什么，但这里没有仙元，结果导致他们老死在这里。”
　　“夫人没有杀他们，却间接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那夫人有多美？”莲夙问道，这听到的一切着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咳咳……有多美啊……”迷蒙的眸子牟然温柔，神澈掩住雪帕上狰然的血迹，不让莲夙发现：“四个字形容：颠倒众生。”
　　如果是其他人用这四个字形容美貌莲夙一定会觉得他夸大其词，但此刻见这满地的晶骨，却只觉得这四个字太过苍白了。
　　“夫人热爱每一众生，一草一木，一花一灵，但众生哪经得起她的神泽呢？她过之处，草木疯长，花开不谢，但这花若是不谢，又用什么去结果呢？”
　　“众生对夫人而言，便像是海市蜃楼，只可远观，不可触碰，他们太过脆弱了。你想，连神人都如此，何况众生。”
　　“嘶……”倒吸了口凉气，莲夙第一次知道原来美貌也可以杀人，但心中却为夫人感到哀伤。
　　只可遥望不可触碰的无奈，触碰便成镜花水月的悲哀。
　　最多情的行动造成了最无情的结果。
　　“只那么一眼，便没有目的没有理由的沉沦下去，甘愿画地为牢不生不死。”
　　“当年夫人不过说了句诛仙台，就导致诛仙台前整整排了一百年的长队。”
　　“排队干嘛？”莲夙又一次摸不到头脑。
　　“去跳诛仙台。”神澈将自己深陷入王座内：“跳完了再去排，就那么干巴巴排了一百年，行刑都没地方了。”
　　“阿澈，你当年不会也去跳诛仙台了吧？”莲夙脸上写满八卦两字。
　　“哪有哪有。”神澈一脸淡然，笑眯眯否认：“我哪会干那种蠢事，要知道，跳诛仙台的主意可是我想出来的，毕竟，大家都是情敌嘛。”
　　“这也导致夫人最终选择封印自己的美貌。”
　　“而这里的神，都是罪神。”
　　“生前疯狂的追求着名利，权势，或者美人，甚至只是屠戮上瘾，只那么惊鸿一瞥下，便自甘沉沦在这里，永世不出，倒也省下了刑法，更不用囚禁。”
　　“如果夫人想要统一六界，只要让众生看她一眼便可以了。”
　　“那夫人叫什么名字？”
　　“夫人啊……咳咳……”神澈微笑着：“夫人没有名字。”
　　“看通天镜吧，快要知道妖十三的来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