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九十一章 相爱相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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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热身赛结束了。”
语调是轻风细雨般平淡，却又如烟雨重楼般飘渺，与此平静语调相伴的是南山轰然崩塌的声音！一股磅礴的无形气势夹杂在碎石中以铺天盖地之势袭来，在场的所有生灵都不由自主的心中一颤，刹那失神，当意识再次情形过来时都发现人已跪在地上，紧接着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侵蚀着所有人的大脑。
是的，在场之人无论是强者弱者，无论是异兽仙魔的心中都涌起一种恐惧，那不是对压倒性力量的恐惧，而是深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自创世时期便存在的本能畏惧，不可阻挡，纵使轮回千百世也不曾磨灭的畏惧。
仅是被波及便如此难受，那气势所针对的萧子墨更是苦不堪言，此时此刻萧子墨只觉得身上似压了无数座无形的大山般沉重，花海之中，层层涟漪间莲夙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切，不过轻飘飘一眼间，萧子墨只觉得身上的重量顿时增重数百倍，这一切毫无征兆，打的萧子墨措手不及，当即膝盖一软单膝触地，再不能挪动分毫！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刚还能和莲夙打的不分上下的人此刻正单膝触地动弹不得，众人跪在地上呆愣愣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连要起身都已忘记，
无形的气势压制了他的身躯，亦压制了他心中的杀意，将他的意识从魔性中唤回，理智又一次占了上风，咬紧牙关忍耐着越发沉重的感觉，紧到口中一片腥甜，萧子墨只觉得内脏都要被压碎了，鲜血从牙龈处丝丝缕缕的淌下来，将一口银牙染的猩红猩红，可他还在断断续续念着：“莲……儿……”
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亦或对手握生杀大权之人的哀求，只是满腔的眷恋与不敢置信，莲夙垂眸潋目，白发簌簌从两侧簌簌滑落，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间，赚尽惊艳目光，甚至有妻儿者都目露迷恋。
她没有回答他，轻盈一跃间单薄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的落叶般翩然落在数十米外，一手拖着巨剑步步逼近，手起剑落间漫不经心到如常年收割生命的死神，又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美，美的艳杀天下，她听到一动不能动的他的那声轻唤，伴随着剑锋落下的是虽轻却不容怀疑的话语：“她死了。”
光华流转间踏火麒麟纹好似活了一样栩栩如生，剑锋是月华般的颜色直冲心脏，除了这三个字她再没多说什么，对他而言却比说什么都更为残忍，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戳破美好的假象，让血淋淋的、始终不敢面对的真相毫无保留避无可避的出现在眼前更为残忍呢？
剑锋直直劈下，萧子墨一动不能动。
这一切早就升级成一场单方面虐杀，气势压制下萧子墨连动一动手指都难，更别说躲开了！
其实，莲夙从一开始就可以直接以气势压制，继而毫不费力的斩杀他，可她没有，她不想让这一切太快结束，因为她还没让他认清呢，莲夙死了。
她太了解萧子墨了，他一定会骗自己莲夙没有死。
在场的众人齐刷刷别过头不忍去看那血腥场面，这一剑下去，萧子墨必死无疑！
手起刀落间却没有鲜血飞溅，沉重的巨剑落在一柄光华内敛的长剑上，剑气波及间地面齐齐崩塌，刹那间尘土陡然飞扬，轻飘飘的一剑却重如泰山，那挡在萧子墨身前青色身影被重重陷入土中数寸，愣是被压的吐出一口血来！
剑势一停，莲夙未动，那着青色衣衫的男子缓缓抬起头，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孔自是俊逸，下颚蓄了青灰色的胡茬，儒雅微笑下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沧桑，莲夙面无表情，唯有瞳孔隐晦的微微收缩，那挡在她身前接住这一剑的人竟是刚还跪在人群中的陌上云！
这一剑看似漫不经心，却是真真想要人性命的一剑，陌上云拼尽全身力气阻挡住这一剑的代价自是不小，一口鲜血喷出，陌上云只觉得自己周身经脉皆寸寸断裂，心底苦笑，若是她再补一剑自己怕是要陨命当场了，幸而看起来她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瞬间失却血色的唇张了张，一向善于言辞交际的陌上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此刻若说对莲夙这个孩子没有愧意是假的，若是换在场的任何人处于她的情况怕是就灭世去了，一时沉默，满场寂然。
莲夙的唇也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可最先打破沉默的却不是她俩，而是艰难抬起头颅的萧子墨，只两个字：“让开。”
“为什么。”继而是莲夙迟来的疑问：“他是魔啊。”
吃力抗下巨剑，陌上云背对着萧子墨，每一字都说的艰难：“仙也好，魔也好，你都是我的师弟，霍虔师弟已经先我一步走了，我怎能狠心看你也先我而去？”
“莲……啊不，上神。”陌上云将那个熟悉的名字咽回肚子里，换上尊贵而疏离的称谓，他压抑住心中的苦涩，小心翼翼组织着词句说下去：“上神，请您息怒，冒昧请您听小仙说下去，您……再决定是否要他的命……”
好看的眉轻颤，莲夙还没来的及说什么，萧子墨慌然开口，气势压抑下那每一字句艰难的似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不准说，你走！”
“走！！”
“有些话不说清你会后悔的！”陌上云没有看他，察觉到巨剑一轻，他这才有机会喘口气继续说下去：“封号不明的主神大人，小仙长话短说，您一定怨过他狠心绝情，利用您后让您忘记，但您可知道，有时能忘记也是幸运的。”
“你离开后，师弟曾饮下饮忧，饮忧者，饮下可忘却一切忧愁，他是忘了不假，所有都忘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他……唯独记得您！若不是强行喂下解药，他到现在都不会记得！”
“不……别说了……”萧子墨痛苦道。
“师弟，你敢来面对她，为什么不敢承认？”陌上云咬紧牙，仰首直视着那双流转着七色光华的琉璃眸：“您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忧愁，而是黑暗的一生里唯一一缕光！”
全场哗然！
交头接耳声间，莲夙垂眸潋目沉默了半晌，声音徐徐缓缓：“这样啊……”
按理来说有回答便是有希望，陌上云却突然觉得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顾不上礼节抬头望去，正看到白色残影渐渐消失，慌然回首，莲夙已出现在萧子墨面前！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萧子墨凝视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的她，单薄身躯与多少年前那个一袭白衣伫立在天地之间，似要以单薄的身躯独自撑起天地的身影相重叠，望着，望着，萧子墨突然笑了：“莲儿，你还记得当年收你为徒时，为师说了什么？”
莲夙垂眸潋目，长剑于半空中抡满，鲜血飞溅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这一剑，恰好没入他的心脏，随后才是幻灭的声音与天空突然降下的大雪一起姗姗来迟：“记得，你说不求莲夙对得起天下，对得起苍生，只愿她对得起自己。”
大雪纷纷扬扬从苍茫天际坠落，如残蝶漫天飞舞掩盖了大地的疮痍，心口撕裂的痛如潮水般袭来几乎将他淹没，萧子墨依旧在笑，冰雪落在眉眼间几乎将他掩埋，可笑容再大也掩不住他眼底涌动的如黑洞般的哀伤：“这是为师对你的祝愿，也是为师终其一生都不敢追求的心愿。”
雪越下越大了，银白色将一切都掩盖，更是将他泼墨般的黑发与眉眼一起覆盖成与她相同的颜色，大雪中两人似乎真的一起白头到老了，那一字字，字字牵动伤口带来揪心般的痛，每吐出一字便涌出一口鲜血。
“莲……莲儿……你曾问过为师，为什么……我们每次相见都是生死无话，如今为师也想问你，这……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你，你告诉为师，我们……我们究竟是哪里走错了？”
昔日里无心无情的沧流上此刻的凝视着她陌生而又熟悉的眉眼，固执的，像个孩子！冰雪覆上苍白的指尖，汲取着其上仅有的温度，将它同化成冰冷僵硬的模样，萧子墨抬起手极力想触碰那美到近乎幻觉的面孔，眼见着指尖即将触碰上那熟悉的面颊，萧子墨笑得越发满足，临死还能触碰到她，真好……突然！那苍白的指尖一颤，生生停在了莲夙的面颊前，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一口鲜血冲破牙关在雪地上开出朵朵绚烂的花朵，莲夙剑一横，竟活生生的搅碎了他的心脏！！
那精致的容颜那么近，那么近，萧子墨极力想再将手探出一些，再探出一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了……可他没有力气了，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再近一寸，就算这样萧子墨也没有放弃，他还在努力……
“原来……你真的不是她啊。”
“轰！”苍白的手轰然砸下埋入雪里，倦意如洪水般袭上他的心头，他再也没有力气抵抗死亡的召唤，涣散得瞳孔中还刻着深深地不甘，那最后一声感叹随风飘远逝去无痕，雪落无痕，莲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鲜血如一抹惊叹号般划破苍茫天际：“哪儿都没有错。”
“只是在命运面前，我们都太渺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第九十一章 相爱相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