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九十章 泯没一朝风华 灰蒙蒙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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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一直在下雨，周围极静，万物都因主神的心境收敛了声音，耳力再好者也无法听到哪怕一丝声响，万籁俱寂的如百里墟神殿内的寂寞，亦如那位刚苏醒的主神的神情，她单手执巨剑，雨水敲击刻着麒麟纹样的剑身，那麒麟栩栩如生，水光流转间似乎随时都会从剑中扑下来。
不同于莲夙的空灵淡然，不同于白发莲夙的锋芒毕露，此刻的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便是幻灭，流转着七色光芒的眸内没有任何感情，那般寂灭，精致的面孔美的不似活物，那是超脱六界中的美，就连神也没有这般美。
萧子墨侧身躲开斜掠过的剑身，两道白影交织在一起，众人看的目不暇接，这场战争早已超众人的境界，入目的只是两道残影不断移动，心也跟着战局发展提了起来。
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两人之中的胜者。
无关这场战局的起因经过，无关其内是否有隐情苦楚，哪怕其中一位是千年前的救世神，一位是曾庇护他们数千年的沧流上仙，他们只要一个结果。
谁死，谁活。
身为神族，她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个打破平衡的魔存在，而已入魔的萧子墨也不一定会束手待毙，两人总有一死。
眨眼间便过百招，借着挥退她的力，莲夙翻身掠过半空，还不待落到地上便见尸横遍野的土地上陡然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六花，正托住她纤细的脚，她足尖一点，巨剑抡满轻盈的身躯暴射开来。
许是顾及到这五界空间的脆弱，对决的两人很默契的没有使用神力，都凭着这最原始的方式决斗。
相对比于莲夙的剑势汹汹，萧子墨一面应付着从各种刁钻角度袭来的剑刃，目光不自觉的飘向自己的小拇指，那里空空如也。
不再是看起来空空如也，而是真的空空如也。
下意识的微微勾起小拇指，这一次再没有对面的回复，刹那间萧子墨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那苦涩来的突兀又强烈，萧子墨真气一滞，连躲闪动作也跟着停顿。
在生死对决中一分一秒恍惚都是足以致命的，从前的萧子墨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犯这样低等的错误，可此刻他正明知故犯。
莲夙这一剑来势汹汹直逼他的左胸，形势危急！
萧子墨到底是萧子墨，当无道剑向他的胸口袭来的那一刻，多年生死较量培养出的对杀气的警觉将他从回忆中提前拉了回来，争取到的时间刚好来得及侧身躲开这一剑，可萧子墨没有，他身躯一动不动，美玉雕就般的手徒手握住剑锋！剑身一滞，停在他胸膛前。
剑锋锋利划破掌心，带着腥锈味的鲜血顺着剑锋滑落，萧子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骨节发白将剑锋攥的更紧了，低低的唤一声：“莲儿。”
多日的奔波，萧子墨虽看起来依旧风华绝代不见一丝憔悴，声音里却还是带了分沙哑，而这一声呼唤里又带着极力压制着的眷恋与对她的心疼，真真是闻者心碎。
闻声的刹那莲夙持剑的手陡然一颤，缓缓抬起流转着七色光芒的眼眸，其中闪过一丝类似于茫然的情感，这微小的神态变化分毫不差都没逃过萧子墨的眼，她还记得！萧子墨心下惊喜，酝酿着情绪想再说些什么，唇张了张发出的却是一声闷哼，视线从她的脸上徐徐下移，白衣上一抹红触目惊心，剑尖已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身体，莲夙面无表情望着这一切，淡漠的模样仿佛是在闲庭散步，而不是亲手穿透自己师父的身体：“哦，原来是在叫我啊。”
话音未落间莲夙毫不留情的抽出长剑，萧子墨连连倒退数十步后才稳住身子，一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胸口抬头望向她，莲夙的回答已证明她还记得一切，记得他这个师父，可此刻萧子墨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纵使记得一切她还是能毫不犹豫的下手，旁观的众人齐齐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样的记得，可真是悲哀。
鲜红的颜色染在白衣上异常醒目，异常刺眼，看着那刺目颜色的范围逐渐扩大，萧子墨这才从刚才那毫不犹豫的一剑中回过神来，到了如今他也还不死心：“莲儿，住手啊，我是你师父！”
“恩，我知道。”与话语同时落下的是迅猛轻捷的刀锋，莲夙面无表情，声音飘渺似从天际传来：“你也是堕仙。”
你是我的师父，也是天下的萧子墨。
而你先是萧子墨，其后才是师父……
那些过往犹如云烟，散尽了便无法再追回，迟来的爱人还沉浸在过往以为一切还可挽回，而伤心人早已随着时光渐行渐远了无踪迹，此时此刻才认识到这一点的萧子墨能做的只有矢口否认，以至于欺骗自己：“不，这不是真的！你不是我的莲儿，她不会这么说，她不会！你到底是谁，我的莲儿哪去了！”
感受到他激荡的情绪，焚寂剑陡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堕魔印也红的刺眼，气势恢宏的剑气仿若长虹贯日，生生将单手持剑的莲夙震开，纤细的身躯带着巨剑暴射出极远！
“是，我不是你的莲儿。”一股微冷从她的耳中如小蛇般蜿蜒而下，竟是因为移动的速度太快牵起的气流震破了耳膜，莲夙一把抹去血迹，晶丝白发随风浮动眉眼淡漠，仿佛说的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莲夙早就死了，在青丝成雪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随着心一起死了，而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家伙。”
“不，不会的，你骗人！”萧子墨高声嘶吼双眼猩红，红剑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向她袭来，莲夙将巨剑抡满，巨大的剑身舞起来连空间都跟着震颤，两剑相触间莲夙欺身越过剑身相抵的两剑面无表情的剖析他的内心：“世事完全超出预料中的轨迹而恼羞成怒？萧子墨，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到天荒地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被一次次舍弃后还能原谅。莲夙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的舍弃其实与爱无关，不过是内疚自己也曾像你一样为了苍生数次舍弃一人，如果仅是爱的话早在伤害未至前她就该抽身离开，毕竟，她要的是小爱。”
“而你，从来都不是好的人选。”
“不，你骗人！！”听着她古井般毫无波澜的声音，萧子墨径直忽略那段话语。“莲儿不会死的，为师还活着，她怎么可能先我一步……”
连萧子墨自己都未察觉，语声到最后已低若呢喃毫无底气，莲夙一剑挥开他，赤足未落地前便是遍地生花：“你终于肯承认她死了？”
晶莹剔透的六花托着纤细的足，风浮动花海泛起层层波澜，她伫立在花海中仿佛踏浪而来，羊脂玉般温润的指尖轻点水色薄唇，一直面无表情的她唇角扬起平直的弧度：“那么，热身赛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第九十章 泯没一朝风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