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此间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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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此间年少
秦屺昊也就闹了一下午的脾气，到得饷午时还是让家丁们给请了出来。老夫人传话，家里来了贵客，让小少爷拾掇干净了出来一趟。
秦小爷纳闷地把桌上最后一个茶杯子也往地上掷，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晋朝国人排斥外邦人，这并不只是在他娘亲身上有，举国上下都这样，他就是在这替蓝暖生生闷气也无济于事，还是等几天后，蓝暖生回来了再好好宽慰下他吧。这么想着的秦小爷又豁然开朗，换了套衣服就往大堂去了。
秦屺昊是一眼就认出了尚若的。墨玉点缀的星眸，远山般的黛眉，让人要忘却也难，更何况，当日他和蓝暖生可是被人家的丫鬟骂成了“登徒子”的。
那小丫鬟也是认出了秦屺昊的，俯身在尚若耳旁耳语几句，就见尚若向着秦屺昊投来了惊讶的目光。不用想，秦小爷这光辉形象是被那小丫鬟又给抹黑了几分。秦屺昊立马先向那少女行礼作揖道：“在下认得姑娘。前儿个在下与友人方从外地归来，不巧，下马打尖时遇到了姑娘的马车，当时有些唐突了，现下正好，在下在此，向尚姑娘谢罪。”
秦屺昊虽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也算是正气方刚的一翩翩少年郎，尚若怎看也不觉眼前这位长身而立的少年会是铃兰口中那无耻下流之徒，兴许只是一场误会，便也一笑带过。
原来尚若是当朝远征大将军袁绍的二女，袁夫人身体抱恙多年，几月前终究是挺不住，撒手人寰了。哀痛至极的袁大将军在办完丧事后就赶回边疆镇守，离开了京城那伤心地。而尚若这阵子是替他父亲回乡戴孝来了，可巧，当年袁大将军与秦氏夫妇便是旧识，这次袁大将军便是托了秦家代为照顾他家小女。
如此这么一番，尚若就在秦府上住了下来。而在蓝暖生不在城里的这段日子里，秦小爷每日除了学习又多了件事，那就是拉着尚若一起游姑苏。
“尚姑娘，这道是得月楼的虫草甫里鸭，用的是去皮的光嫩鸭只，与火腿、蹄筋、干贝、虾米仁儿、鲜嫩笋、山药、香菇、鱼圆、荠菜，配以绍酒、葱姜盐制成，用料复杂，汤汁浓稠，香鲜浓郁，乃得月楼的秋季名菜，堪称鸭馔中的珍馐。”这是在姑苏的得月楼。
“尚若姑娘，这是雪花蟹斗。蟹壳里装着的是现剥，并佐以其他肥膘等现炒的蟹肉，上覆如雪的蛋泡，怎一鲜字了得。”这是在姑苏的松鹤楼。
“姑苏锦绣，天下闻名，不得不提的就是海红坊沈氏的‘双面光’了。这就是以双面绣法在丝绸上绣得的‘向花间’手帕一条，赠予尚若，了表心意，望尚若笑纳。”这是在姑苏海红坊的沈氏绣楼。
一路上，从尚姑娘，到尚若姑娘，再到尚若，这称呼是越套越近乎。听得尚若的贴身丫鬟铃兰，在一旁冷着一张脸，森幽幽地看着秦小爷。秦屺昊状似毫无所觉，再次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袖珍暗古，黑红相间的漆器来，道：“当然，赠红颜知己，自是少不了上等胭脂。这是姑苏特产的月中桂胭脂。正好，现下是棠梨燕落时节，若多尚若姑娘此等胭脂色，更胜人间别有天。”
秦屺昊这张嘴，骂人不带脏，赞起人来更是欲语还休。直把尚若说得除了笑还是笑，嘴角上扬，羞也不是，推也不是。
“那等庸脂俗粉，自是比不得的。”铃兰斜瞄了一下秦屺昊，插了一句，不咸不淡的口气，淡淡的语调，清清泠泠的声线，说是嘲讽，更似评述。
秦小爷自认识这两个少女起，就没受过铃兰的好脸色，可是心里又喜欢极了这女子平平淡淡的说话语调，讽起人来丝毫让人感觉不出她的恶意，却又总是能把人给噎死在那。比起他自个那骂人不带脏字的本领来，那是无所不及其啊。可惜了，他想与人相交，人家可不待见他。连日来，他也算是摸清了这铃兰的脾气，当下摸摸鼻子，也不拿话驳回去了。
可瞧着铃兰平素的脸蛋，又是心有不甘，有心调笑道：“铃兰说的正是。那等庸脂俗粉算得了什么。铃兰姑娘……”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少年挑眉，拖长了音调，上下左右来回地审视了铃兰一番：“才是真绝色！”
两道目光直射过来，狭长的凤眼眯了眯，也跟着上下审视了秦小爷一番，道：“秦小爷衣冠楚楚，挥金如土，金樽清酒，玉盘珍馐，鼻梁正，下梁阿，锦衣玉食，当真纨绔。”
“铃兰，莫得无礼。”秦府毕竟是个大家，尚若担心铃兰真惹怒了这少年，连忙出声制止了铃兰。倒是秦小爷笑得爽朗，很是开心地应道：“不不不，铃兰姑娘又怎是无礼之人。铃兰姑娘这些个赞赏，当真句句在理。良田数顷，黄牛一只，□□绕东篱的那等闲悠生活，乡野情趣，我自是过不来的。我秦屺昊生来便是富贵，”言语间带了几分狂傲，“纵使千山瘦，万木稀，我也要车尘马足，拍彻阑干，踏马归蹄清夜，才不枉我秦家天下第一商的小少爷名号。”
秦屺昊的话语是狂妄的，却又一派的理所当然，眉宇间还带了几分强势。铃兰若有所思地再次审视了眼前这位秦家小少爷。他，也确实有这资本。可不是么？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而且还是天下第一商的秦家小少爷，有钱能使鬼推磨。莫说在晋国，就是在邹国和歧国，他也依然是只有受人奉承的份，有多少人眼红着这身份地位，而恰恰的，这一切就让他秦屺昊拥有了，他不狂，还给谁谦虚去？
但是，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是自古有之的。怕只怕，过刚易折，他秦屺昊如此高傲的性子，若是一生富贵还好，若是有个万一，就不知这人能受不受得住了。
铃兰此时也只是在心里念想，自不会猜到以后的事。念及此，还是送了少年一句话：“铃兰欣赏骄傲之人。也送秦公子一句话：人不风流枉年少，但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望公子多多斟酌。”
多年后的秦屺昊在彻底体验到将自身的骄傲被硬生生地拆骨抽筋，一寸寸打碎时，每每想起今日铃兰的话，想起这么一个恬静女子，竟奇迹般地一一承受住，一步一步走下去，竟是撑过了八年。即便后来的他记得的只是残存的一个音影。
而眼下的秦屺昊并不在意，在听到铃兰的说辞后，也只是一笑置之：“呵！那我便更要趁此间年少，好好地风流一回了。毕竟人生难得几回青春年少啊。”负手而立，腰板笔直，身段风流，剑眉星目，笑得爽朗，引来了怀春少女窥视的目光无数。一边的尚若点头笑而不语，铃兰也难得的摇头轻笑，似赞同附和，又似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此间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