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与刀》jesisca

14、第 14 章

　　几乎每天，韩胥衣都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他永远只有四岁，而身边的韩荆楚却只有三岁。
　　“荆楚，你说，爹的城主之位会传给谁啊？”
　　“哥，爹一定会传给你的，一定。”
　　“那要是爹传给你了怎么办？”
　　“那我一定将它给哥哥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哥哥，所以我想把最好的都给哥哥你啊……”
　　韩荆楚，为什么你到最后却没有兑现你的诺言？果然，你的话，还是不能相信的……
　　马车走在并不怎么平坦的道路上，把还睡着的韩胥衣的头一不小心磕在角上。
　　韩胥衣哼了一声，用手揉了揉被撞的地方。
　　“醒了？”孟卫青用马鞭轻微撩开了帘子，望了一眼还在揉头的韩胥衣。
　　“撞到了？韩大公子。”
　　“你是故意的吧？”
　　“你要这么想，我也管不着……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路上睡比较好。”
　　“孟卫青，你还真爱多管闲事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想过了，渭凉城我们是不能呆下去的了，而且我也想早点干完后拿回属于我的记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难道这不是最好的吗？”
　　韩胥衣朝孟卫青勉强地笑了笑，撩起身边的窗帘望着车外。
　　是啊，韩胥衣，你不是很想早点回到那里吗？
　　而另一边，臻月接到了来自乔凤羽的信。
　　带信的，是乔凤羽的一个小仆，只是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臻月一眼就能认出他。
　　乔凤羽是什么人，臻月早就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乔凤羽喜欢男人，这事早就在整个芙蓉城就传开了。
　　除了一个人。
　　韩胥衣。
　　因为，那是在他消失后传开的。
　　而在他身边的仆人，基本上都是他的禁胬。
　　他对每一个禁胬都很好，非常非常的好。
　　不是因为他们服侍的有多好，而是他们都像一个人。
　　那人走了进来，只是瞟了臻月一眼，便唤来臻月的丫环。
　　“璎珞，给我也倒一杯。”
　　“……是。”臻月的丫环慑于他是乔凤羽的人，轻手轻脚地从桌上用木夹夹起杯子，放在那人的面前。
　　放下杯子，倒上了茶，在微微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臻月从孔雀屏风后走了出来，用手拨了拨落在肩上的长发。
　　“臻月，你应该知道，违抗命令，是有什么后果的吧？你说我们这些下人的，顶多是杖打而死，那你们呢？”
　　“雪嫣，我办的事，有哪件是要乔大人担心的吗？不过这次他要的人，我到现在还没找着而已……”臻月坐了下来，倒掉了刚刚还放在桌上的茶，重新满上。
　　“你还真是小心啊……给，信。”雪嫣放下手中早已喝完的杯子，从怀里抽出巴掌大的信，啪地放在了桌上。
　　“我当然要小心了，不过单单是对于你。”
　　没错，雪嫣可是乔凤羽最喜欢的人，他要下毒的话，随时都可以。
　　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臻月望了一眼桌上的的信，便拾起打开来看。
　　她认得信上的字，的确是乔凤羽的的手笔。
　　“怎么？这个就不怕了？”
　　“怕？你敢在这下毒吗？这信，可是要给乔凤羽的。”
　　“你……算你狠！”
　　“雪嫣，坏事做多了，报应就回来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这个不用你来教我。”
　　“你还这么小就这么毒的话，是会长不大的。”
　　“臻月，看来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好像是你吧？你不是连你哥哥都杀了吗？”
　　雪嫣，我没告诉你，其实，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的哥哥叫馨濂。
　　当时，我为了活到最后，我居然将手中的刀插进哥哥的心口。
　　哥哥手里其实还有武器。
　　那是一把泛着青光的匕首。
　　但他知道，妹妹一定要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当我将那刀插进哥哥的心脏的时侯，哥哥的血溅在我的身上，也溅入我的眼中。
　　我在浴池里整整泡了一晚，企图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包括心里的。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身上的洗干净了，可心里的却依旧还在，怎么也洗不掉。
　　我依稀还记得哥哥对我最后的那一笑。
　　疼爱，怜惜，还有那一抹莫名的微笑。
　　而那时的我，竟然可以狠下心，将刀刺入，再抽出，再刺入。
　　而就在哥哥倒下的那一刻，我看见他身后向我走来的的韩胥衣。
　　也就在那天起，哥哥的血将十二岁的我狠狠地封存了起来，直至今日。
　　时光将我脱离了那场杀戮，也带走了我哥哥和我。
　　雪嫣，此时站在你面前的，仅仅只是个拥有着二五岁外表的行尸走肉而已。
　　果然，人们都说得没错，我仅仅只是个杀人武器而已。
　　哥哥，这样的妹妹，你还喜欢吗？
　　“臻月，我希望你最好尽快解决这个人，毕竟你也不想为此付出不必要的惩罚吧？！”
　　“雪嫣，你好像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这事情，轮到你管吗？”
　　雪嫣腾地站起来，望了一眼面前的臻月。
　　面前的臻月，安静而不带有一丝感情。
　　果然不愧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好……不过，我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个答复，毕竟这个人……可不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