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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这是个可悲的皇子 因为他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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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玄冥上神义女这事从未跟别人说,当然我是墨旭师妹这事更不得到处对别人说,所以这自然得不到什么特别待遇,不过,那夜后我变成了墨旭暂时的贴身侍女。
本来心里还忐忑着这人又想出了什么花招来耍我,幸好他来这都不是空闲的,每天都有天界派下的人给他递文书,于是我便在他身旁磨墨,送些茶点就可。
想不到这个人平日看着不靠谱,做起事来还是有板有眼的,铺满大半桌子的文书,他不眠两夜批阅也就全数完成成。
下来收文书的小厮,谄媚一笑道:“五殿下果真不负二太子所望,做事效率就是快。连天帝之前也赞赏,说您做事最让他放心。”
墨旭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得了,云澜你甭拍这马屁,说吧,二皇兄他还有什么吩咐,你叫他快些回去,不然父皇问起我也难以圆谎。”
“是是,二殿下托小的告诉殿下,祝愿殿下早日寻得华萱仙子,也希望这次出使下界能顺利。”云澜语罢,一挥衣袖桌上又换上新的文书,只是这比上次的少了些。
云澜无视了墨旭那扶额痛苦的模样,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我瞄了一眼那些东西,讥讽他道:“人家帝王怕是还没你忙。”本来这几日就是我说,他应也没应一句。
不料,这次他居然抬头斜望我一眼,放下笔,道:“也罢,忙了这么久,都没好好看这妖界的风光,你就随我出去走走。”
我磨着墨,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再次问道:“你方才说话了?”
他这时已经到了门外,回头道:“下雪了,你帮忙撑个伞。”
这妖界的宫殿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好好走过几个地方,墨旭虽然是定了遣派妖魔两界的职务,可他也只来过几次,多数都是送那些在人间扰乱的妖魔的罪诏。
结果两个不认路的很顺利地迷路了。
眼下我们所在的地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给我们,好消息是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很有特色——一个白梅园,可坏消息是这里到处是阵法。
“本王发现每次和你一起总是没个好结果。”他唉的叹了一口气,一撩衣摆,就坐下了。
“你也坐,这里没外人,我们两师兄妹也好久没见,给师兄说说你来这妖界的经历。”他见我没理睬他,就扫扫身旁的雪,腾出了一块空地,让我坐下来。
我白了他一眼,坐下了。
墨旭啧了一声,向我俯身而来,道:“怎的?还生师兄气?”
“不,怎么敢生五殿下的气,只是桃荫不善言辞,怕说话多有得罪。”
“呵,你得罪我的还少?这几日本王都由着你冷言冷语了,这下才来学乖巧,会不会迟了些?”他捏下一朵梅花,凑到鼻子边嗅着。
“什么时候回去?这儿有些许冷。”我裹紧了外衣,对着手掌呵气,心里兴许是不愿和这人多待,只盼快点回去那暖和的屋子。
他笑望我一眼,一挥袖,我们四周就闪过一道红光,身子也暖和起来。
“多待待吧,反正你我也认不得路。这里又到处是法阵,我怕是腾云也难。天宫都没有梅花,你便陪师兄坐坐。”这人一旦发现我不想聊天时,总会自称师兄,套近乎。
“为什么?天宫不是四季百花常开的吗?”我兴趣终于被他引起,也不至于那么闷。
“天后说,这天宫已够清冷了,无需再添些苦情的花。可是,你嫂嫂她喜欢梅花,总是在瑶池旁看着那下界的梅,记得那次我为她折了一支,她便高兴了许久。”他转动着手上的梅枝,两边的酒窝深深地陷了进去。
我盯着它们,忍不住伸手去戳,嘴上问道:“嫂嫂?是那位华萱仙子吗?”
他由着我,兴许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半眯着眼,柔情的模样几乎能滴出水般,道:“嗯,她是个看管天庭千芳园,就是天庭种花的地方,的小仙。我在凡间呆过一段时日,对凡间的气息很是敏感,第一次和皇兄到千芳园和天后品茶时,我就察觉到了。那时,她在把院中采集的花露端出,动作虽是流畅,可在凡间呆久了,一些习惯是仙家所没有的。”墨旭把这话憋在心中也许久了,这次就像崩堤般,一开了个头就没办法停了。
后来,墨旭向人打听,知道那是刚飞升不久的华萱仙子,本是凡人所出的墨旭对凡间有难以明解的眷恋,华萱仙子更让他对凡间倍添思念。
我这才知道,那时候爹爹被派遣下凡间那桩任务,居然是还天帝的一桩风流债。可墨旭的母亲性子倔,死活不肯上天界,爹爹见他们可怜,便留下照顾他们两个。虽没和他母亲成亲,却认了他这个儿子,只是最后他们两个都被天后找到,无奈之下被接上了天庭,爹爹这个便宜父亲也没了。因为他母亲只是个肉身凡胎,纵使有仙丹,没有成仙体的人也只能比常人长那么数十载的命。仙家从来对生死都看得开,放得快,只有还是留着凡人那一套思想的五殿下哭得厉害。
他母亲临行前是一副释然,还告诫墨旭,在天界能平静地度过就好,别争别图什么。从此,墨旭便成了天宫中的闲人,幸好二皇子素来照顾他,倒是经常给些事务他做。
五太子和华萱仙子也是很投缘的,只是见了几次,便已觉对方甚是合意,五太子也趁机让天帝赐了华萱给自己。因为他不是继承人,且是凡人所出,所以即使华萱仙子身份不及那些天君的女儿高贵,墨旭娶了也无什么不妥。
世间故事总是不会顺畅到底,像大海那样偶尔波涛汹涌才有意思。
话说,那时候恰巧碰上了妖魔两界大战,而这巧合就巧合在,华萱仙子居然是白楚炎的师姐。白楚炎那场大战后,身负重伤,心善的华萱仙子不顾天规,私盗琼浆玉露还有天界的法宝鸢鸣琴给白楚炎疗伤。
然后自己在天帝前领罪,当场便从凌霄宝殿上跃下,自己弄了魂飞魄散。天帝天后感动她对师弟的情深意重,而且她也罪不至此,大不了就是贬下凡间,永世不复上天庭罢了。
于是他们命司法天君用聚魄盏引回一缕残魂,让它好好修补,寻个机会放了下界投胎。
又恰巧这时候,白楚炎居然派人交还了鸢鸣琴,并允诺会引导自己的臣民多多修仙,以来日报这天界的这一番帮助,可是这也是有条件的,便是让华萱回天界。
华萱不算个厉害人物,天帝没多掂量就允了。为了继续套近乎,便派了五太子下妖界,帮忙整理那些飞升的妖的记录这类的杂琐事务。
华萱仙子的魂被投下了凡间数十载,粗略记着也该到抱孙的时候,但鬼界和凡间都没有关于华萱仙子的消息,让五太子失望了好多遍。
于是思念妻子的五殿下,在下妖界之前便向天帝请了几天假,亲自到人间去寻华萱。唉,真是个痴情的人。
故事说完了,天也黑了,我不晓得他这一段心酸往事压抑在心中多久,不过他愿意告诉我这个见过没几次的挂名师妹听,我忽而也觉得有几分自豪。
“你真的确定不需要唤人来,带我们走?”我对依旧没有离开意思的墨旭问道,肚子饿得很,我并不想在这冰天雪地冻一晚。
他把手枕在了脑后,闭眼惬意道:“不用,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脚边有什么拉扯,我低头看,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上边还隐约看到些粉色的皮肉,它正扯咬着我的裙角,好端端的裙子硬是给它吃了一角。
是佑国夫人的那只掉毛兔,好像叫阿忆来着。我把手放在它腋下抱起,问道:“阿忆,你来接我们的吗?”
“嗯,听说五殿下和一个侍女今早外出,到今还未回,于是便来看看。”
回答的却是它的主人,佑国夫人仿佛不受阻碍从前方满是法阵的梅林走来,阿忆见到他走来,那蠕动的嘴巴抖得更厉害,连身都抖了起来,我觉得它身上仅有的毛也簌簌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