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那些不待见的故人 “本宫怎么 ...
-
“本宫怎么都拿捏不好这诗的节奏，桃荫你来读读给本宫听。”佑国夫人朝我摆摆了手，我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佑国夫人，说着是个女人，结果一见却是个男的。
记得那时候被送来这边，我和那几个小厮站在门口，忽然天上出现了一道红霞，接着是狂风大作，那道红霞旋即变成一道灼眼的火焰，直冲下来，四周的人们都惊慌闪躲。
我只懂得抬头望着那一道火光，以为它快要燃尽这院子的时候，却听到“噗”的一声，那火焰变了形状，是一只如凤凰状的鸟儿。
地上被那热气激起一阵大风，尘土飞扬，待那散去后，我见到一个身穿艳红的男子散着黑发站在院中，半眯着他那好看的凤眼，环视着四周，我正想着他是哪家的新郎。
身旁的人却都跪下，高声道：“恭迎佑国夫人！”
真是男宠到处有，今年见的特别多。
佑国夫人虽然是个妃子，可身上却依旧有男子的那股豪爽，风流劲，对下人特好，也很热情。
平日不爱什么，就喜欢找些小厮坐在他身旁读书，然后就会凑过去和小厮一起看，凑着凑着就几乎搂在一起。
他若是个王侯将相倒是没什么，可他是个妃子啊，还是重界王的妃子，小厮们每次都是暗自祷告重界王别这时候来，不然多少次轮回都不够来赎罪。
或许是因为他的那些小厮中，我算是个新鲜货，而且长得也较幼龄。自从我第一次奉茶上去后，他就老喜欢叫我陪他看书，每次都喜欢顺毛那样抚着我的头发，然后就把玩着我的发尾，还喜欢凑到我脖子旁说话。我这是总会往旁挪，结果他也会挪过来……不过，他也只有这些而已，虽然这也已经让我难以忍受了。
奉阳殿的人几乎都给他摸过，所以当他们发现了佑国夫人最近对我忒有兴趣时，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都额外夹了些好吃的给我。
对了，忘了说，奉阳殿除了我一个奉茶是女的，还有一个霓裳坊（就是放佑国夫人衣服的地方）的那只母乌龟以外，都是公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爹爹以前都说过我读诗词没个高低起伏，跟念经差不多。但佑国夫人却是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很是享受，我心里忽然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当即觉得这诗其实不错。
他往后一躺，倚在一旁，单手支着头，喃喃道：“灼灼桃花嘛…..俗得难耐。”
兴许是身同感受，我在书后重重地点着头，道：“对，很俗，很俗。娘娘有眼光！”
他用一指抵着唇边，低低地笑了笑，对我道：“哦？桃荫也有这般想法，可我记得你的名字里边不是也有个“桃”字嘛？还不是一朵，都已成荫了。是俗得多情啊。”
我摇摇手中的书卷，道：“回娘娘，此‘桃’非彼‘桃’，前者是那骚花，后者是果子，小的名字正是果子的那个桃。家父见我幼时瘦弱，怕我长大会得个饥饿，而我特爱吃那蜜桃，于是便改个食物名，桃果子树成荫，以求我以后吃个饱。”这样个诡辩我怕也只有我一个能够想出来。
他眼波一转，静静地望着我良久，嘴角扬了扬，一摆手，道：“得了，算你嘴巴够灵，下去吧，本宫想歇一会。”
我如蒙大赦，立即谢恩放下书，提着裙子飞似的跑了。
等拐到我住的那个院子，才抚着胸口，心里直道：妖孽，妖孽，长得这般模样，简直连女人都要惭愧了。
归南公子于他只不过是清秀而已，姜林火更只是潇洒。爹爹嘛，我好像都忘记了他的模样了，不孝啊不孝。
小厮们怕对着佑国夫人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那一笑倾尽天下的容貌。平日对着他，都自卑得抬不起头，这样还和他说话，被他那么一摸简直就觉得自己要折寿般。哪里还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我觉得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不然早有一天我会连那仅有的自信都给比没了。
于是，我想起了进宫前风瑶姐给我的那支小骨笛。
当我寻了一天空闲找那母乌龟打探，这里可有一只被收做后宫的窃脂鸟时，她忽然捂着我的嘴，惊慌道：“这里不许直呼主子原型的！”
我一愣，道：“哪个主子原型？”
她慢吞吞地遥指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白兔的佑国夫人。
哐当！一锤子打下，我怎么会忘记呢！风瑶当初说她那个青梅竹马是做了重界王的妃子，而且还是个男人！重界王就这么两个有名份的，妃子也只有一个。
我或许是受到的打击不小，居然亲自去验证。
那天我去奉茶，不小心就把袖子里边的笛子掉下了。我弯腰去捡，但是佑国夫人比我快，他拿起那笛子，左右端详了一番，才递给我。
“小笛子挺有趣，是你自己做的吗？”
我摇头，说是进宫前一友人送的，他忽而像是忆起什么，眉眼如月钩般一弯，良久才对我说这笛子和他以前的一支很像，可现在都不见了，问我能否给了他。
我心想，这宫里认识这笛子的只有你一个，风瑶念着的也是你，我留着也没用了，于是很是谄媚地道：“既然娘娘喜欢，便尽管拿去。”
自那天后，他便很少叫下人念书给他听，只是每天抱着他那只抖得毛都掉光的兔子，时而吹着那音不大准的笛子。
那只母乌龟帮他选衣服时候，摇头道：“唉，君上再不回来，我们家娘娘都闷得没乐子找了。”
我对这些都没那么在意，因为我进宫后才知道，只要在这宫里伺候过，且不是被赶出来的，都可以允许在妖界和魔界之间自由地往来，所以现在我便是在混着日子等我的姜林火来。我发现我每次都是这般一腔热情，到最后变作了冷淡，浪费了许多时间。
上天听到了母乌龟的担忧，不久就来了人，不过那个却不是我们盼望的重界王，而是我的一个故人——那个许久不见的银鼠大王。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其实叫银曙王——墨旭。
听说，他跟我们重界王向来交好，于是天界就把这和妖界魔界的外交工作交与了他，可是他来得不是时候，听说重界王这几天去征伐那些企图暴乱的魔军，一时半刻都怕是回不来。
那天，我们被唤去了被用作宴会的大殿中伺候，我抬头就见到坐在正中位置的银曙王，他精神比那时明空山要好，一身紫色锦袍，头上束着银色的发冠。
左边坐着的是丽儿皇后，右边坐着的是一脸倦意的佑国夫人，他手里还抱着那只白兔。
下边就坐着几位留在宫里的文官，还有两位三阶坤位的武将。散云将军因为碍于不可与丽儿皇后见面的命令，没有来。
我和几位小厮侯在他们身后，很不幸，我负责伺候的居然是墨旭。
当我替他倒酒时，他没有望我，而是有些许不耐烦，只听他一敲桌子，道：“不知，白楚炎何时能回来？”他是天家的人，自是对妖魔两界的人有不屑，可我当真没料到他会直呼重界王的名讳，一时呆了，那酒漫出来都不晓得。
待酒弄湿了他衣服，墨旭侧身避开，冷着脸道：“悠着点！是你？”
我一下丢下酒壶，跪在地上道：“求大人饶恕，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他皱眉一拂袖道：“罢了！”
宫里的管事长这是便赶了上来，恶狠狠地叫我下去，立即找人替墨旭擦干净衣服。
我离去的时候，仿佛看到他仍盯着自己。
宴会结束后，夜色正浓。
我因为这白天的事情，被罚去酒司那边帮忙看管酒库三天。其实今早的事情是自己有意而为，因为我不想伺候那个人，可是这样做却有点哗众取宠的感觉。
正烦恼地想着自己为何老是把事情越搞越糟的时候，门咿呀地开，月色夹着那白雪洒了一地清霜。
一道人影被拉长，我抬起头，看到的正是那个我不想见到的人。
“好久不见。”他是这么自然的说，仿佛我和他是个朋友般。
我哦地应了一声，别过头去，继续点算着库里酒，他也不说话，便跨过门槛进来。
“酒库清冷，银曙王还是回房休息吧。”
他冷笑道：“呵，还以为本王想来这？若不是你是师父的义女，我才不会来。”他存心是来找碴的。
“现在见着了吧？抱歉，让银曙王失望了，桃荫居然还好端端地在这，虽然眼下境况不济。”我讥讽了他一句，现在在宫里，他伤不了我，虽然我不是个太受瞩目的人，但是宫里头忽然死了一个，或者少了一个人，总会有人知晓。我不值得他来惹这个麻烦。
他踏着轻松的脚步，走到我旁，把脸凑到我前边，没头没脑地问句：“还气着？”
我厉了他一眼，啧地一声走开，这人真的不是一般的没谱。
“算了，见你现下也算…..嗯，不错，我想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怪我了，想不到你这小妖还挺有能耐，居然来了这宫里。”
如果有人能让我说不上一句话，那么就目前就只有眼前这人了，我想我和他天生就是五行相克八字不合。
“给你。”他忽然递上了一把剑，把我吓了一遭，那蓝色的剑穗在烛光下摇着。
是爹爹的剑！
“上次把你吓得太快，念你身上都没个东西可以念着师父，就想着哪天见得你把这剑给你，上边的血我都清了，你拿着吧，喏，快拿稳。”他说着又往我前边递了递，我不知他又在弄什么花样，就一把拿下那剑。
它沉得很，上边还有墨旭的余温，这些日子心里的那种空空的感觉，像是被填了般。
一张大手摸上了我的头顶，或许是我长得真的很矮小，怎么那些人都爱摸我的头？
“别揉了，长不高了！”我愤怒地推开他的手，却看到墨旭对我很温柔地笑，那和姜林火的笑不同，有些像爹爹的那种，很暖很暖。
他转而拍着我的肩膀，道：“对不住，上次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太凶了。当初你选择来妖界或许是正确的，天界真的不适合你去。待事情结束后，我想也要带着你的嫂嫂到人间好好休息一番。”
“嫂嫂？”我不解地抱剑望着他，可是墨旭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想摸我的头，却看到我那像炸毛的小猫的表情后，低低一笑，理理我耳边的发，道：“走了，保重，希望日后相见是人间。你的责罚我帮你免了，你明天就回去原来的位置吧。”
我抱着剑，看着他负手退出了酒库，发上肩上都沾了雪花，却没人帮他理下，背影很是落寞。
一直念着什么时候能够拿回爹爹的宝剑，结果这样就给送回来了。
我换了个人物名字问了那个资历最大的母乌龟阑庸，那个墨旭算是什么性格，母乌龟沉吟了一下，慢慢道：“是个喜欢捉弄妹妹的哥哥，不过也算是个好哥哥。”
我当时就怀疑她是活太久，都糊涂了。
（那个，因为银鼠也算是个角色嘛，只出现前边几章，怕都忘记了他，所以就让他冒冒泡，不然后边突然出现就有点连不上了.....嗯，墨旭小朋友其实心底很善良的，可是他很别扭，之前本想好好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师妹，桃荫本身对他戒心也大了点，于是就弄巧成拙，纠结的两个师兄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那些不待见的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