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恶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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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boss专属的会客室，泽田纲吉和一名黑长直的女性面对面坐着。
泽田纲吉双手握着深红色的咖啡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陶瓷外表。咖啡杯中升起的袅袅白烟遮不住他微皱的眉和歉意的表情，他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想把作为普通人的京子桑牵扯进来，所以……所以阿曼，能拜托你和我暂时假扮一段时间的情侣吗？如果对象是阿曼的话，我绝对能在这段时间里保护好你的安危，绝对能够保护好你的。”
前一段时间不知从哪儿传出了彭格列十代目爱着的人是笹川京子的消息，这个从高中时代就和泽田纲吉断了联系的女人进入了各大黑手党高层的视线，各方势力都在对她虎视眈眈。毕竟她可是彭格列十代目到了24岁还不结婚的关键人物，不管是除去她还是控制她，都能让某些人得利。
“所以说，”曼华把自己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当初直接告诉她，让她也接受训练不就好了，这样现在至少她能拥有自保的能力。”
“京子她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我……”泽田纲吉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上面的罪孽虽不显形，却是确实存在的。“不能染黑她。”
所以就选择把早已脱离黑手党生活的她再次拉扯进这乌黑的泥潭里吗？明明和笹川京子一样，她是和他从小学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受到的待遇差别还真是大呢。曼华低着头，被耳边碎发遮住的嘴角嘲讽地勾起。他的眼中大概就只能看到笹川京子的单纯，笹川京子的柔弱，却看不见她因为这满手的血腥所留下的眼泪。
会客室里的黄铜时钟机械地摆动着，发出单调的响声。
泽田纲吉：“如果很为难的话……”
“不，按你说的做吧。”略过心中对笹川京子的嫉妒，曼华到底还是喜欢着这个干净温暖的女孩的，她们原本就是好朋友，曼华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放着她不管。
“太好了，阿曼。”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笑容，像是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俊秀的眉眼上全是高兴。
为了这种程度的事就笑成这样，到底是多好满足啊，你。曼华别开眼睛，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暖的咖啡触及到味蕾，曼华露出惊讶的表情。
泽田纲吉：“我知道你喝不惯意大利的咖啡，所以特地把日本你喜欢的那家现磨咖啡店的老板请到彭格列来了。”他用手支撑着下颌，笑吟吟地看着她。
棕色的眼睛干净又明亮，一副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样。
曼华垂下眼睛，语音像是被融化的冰激凌：“谢谢。”
这个人的温柔对她而言就像是毒药一样，无法自拔地甘之如饴。
*
暂时的时限是多长呢，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曼华也是如此期盼的。
她差一点以为他们真的变成了一对恋人，在这短暂的半年里。泽田纲吉果然是太过温柔了，这种温柔尤其会让人产生错觉。
那天晚上他和她都被灌了一肚子的酒，比起不擅长饮酒的他，她还保持着大概的清醒，废了好大劲才把看起来削瘦其实重到不行的泽田纲吉弄上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拉住她的手腕，撒娇一样叫着她的名字：“阿曼，阿曼……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被酒精麻痹的神志本就不太清醒，她大胆地放下最后一层心防。
手腕上温度高得吓人的大手用力，把她扯到床上，顺滑的黑发像是锦缎一样铺散开，泽田纲吉眼神一暗，低下头吻住她。
河蟹
她疼得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他却在她耳边说：“对不起，京子。”
眼泪不再流淌了。
其实从一开始，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便和他对待京子的态度截然不同。泽田纲吉坚决反对让京子加入彭格列的日常活动，却总是拉着她一起；他不愿意告诉京子任何有关黑暗的事情，却总是毫无顾忌地和她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哭着说起自己又做了哪些坏事；他不愿意让京子被黑手党破坏掉平静的生活，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早就脱离了黑手党，现在是颇具盛名的钢琴家，如果被人知道了她以前的黑历史，她的钢琴家前途会被毁掉。
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温柔到了极致，就是残忍。
一脚把昏睡过去的泽田纲吉踢下床，顺便踩了他几脚，曼华捡起散落了一地的衣服穿上。比起清醒状态的泽田纲吉，喝醉了酒的他对她的衣服实施了非常粗暴的手段，所幸的是半年的假恋人生活让她在他的衣柜里放置了几件她的衣服，曼华重新脱下破烂的丝袜和皱成一团的衬衫，换上其他的衣服。
她一刻也不想和他呆在一起，黑着脸感受到自己双腿之间的疼痛，曼华拉开门走出去。
终是没忍得住回头看他，他睡在地毯上，睡颜单纯得像是孩童。门扉关闭，光明从他的脸上消失，曼华靠在门上，仰着头目无焦距。
结束了，自欺欺人的生活。
演了半年的妄想剧，差不多已经到了谢幕的时候了。京子那里已经安全了，她早就没有理由继续呆在他的身边了。或许泽田纲吉早就想提醒她了，只是碍于她的自我陶醉才纵容着她，让他们继续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关系也说不定。
走在那条仿佛永远到不了头的彭格列长廊上，曼华遇到了狱寺隼人。
他穿着暗红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穿着黑色的西装和西装裤，一身严谨，却偏偏在手腕和耳垂上挂上了一系列朋克风的饰品。多亏了他这张帅脸，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扮才没有陷入吹剪烫的漩涡。
曼华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对他挥了挥手。
吻痕……狱寺隼人盯着她脖子上的印记，瞳孔一缩，就这么愣怔地和她擦肩而过。
她柔软的发丝拂过空气，狱寺隼人拉住她的手。
泽田纲吉昨天握过的地方被他没轻没重的力道握肿了，狱寺隼人的手刚好抓到相同的位置，痛得曼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刚准备发火，就被拉得踉跄了几步，跌进狱寺隼人怀里。
另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狱寺隼人把她圈住。
“不要看我。”他低沉的声音从曼华的头顶上传来。
背部触及到的胸膛是如此的温暖，让浑身冰冷的她难以狠下心挣脱。一旦受了伤，人难免就会想要找个温暖的地方呆着，那种温度会麻痹伤口的疼痛，加速愈合。
那道因为爱着泽田纲吉而疼痛难忍的伤口，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想要痊愈。
狱寺隼人放开拉住她手腕的手，把那只手缠绕在曼华的腰肢上，慢慢收紧。
他是知道的，这个人是十代目喜欢的女人，不是他能够触碰的东西。但是……心在蠢蠢欲动，身体也在蠢蠢欲动。
遇见她的时机晚了一步，爱上她的时机晚了一步，让她爱上的时机晚了一步，每到达他自以为的终点，他总会见到她在那里所遗留下的东西，抬起头就能看见她的背影。他们三个人站在一条直线上，十代目是站在最前端的那个人，他的眼睛看到的是这个广阔的世界；曼华站在第二的位置，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十代目；站在这条线最后的他理所当然地不能被人注视着，只能看着前方的两个人。
他不是什么志向远大的人，他最想要的东西是归属。
十代目是他的归属，但这种归属随着他由稚嫩的少年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已经渐渐不能使他满足了，他想有一个家。
回家的时候有人站在门口，看着他露出温柔的笑颜，对他说：“欢迎回来。”
如果被她注视着的话，心里的野兽就再也无法忍耐了，一定会把她叼回巢穴里禁锢起来。
“十代目……昨天还好吗？”本来是想问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笨拙的嘴巴却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曼华叹了口气：“过得去吧，至少还活着。”没掐死他的自己果然是个犹如圣母一般闪着金光的好女人。
呆愣了一会儿，他把头靠在她的颈窝里，毛茸茸的银发挠得曼华差点打了个喷嚏。
“笹川那边……已经不要紧了吧？”他问。所以，不要再和十代目在一起了。他真实的想法是这个样子的，充满了负罪感的真实想法。十代目理所应当地应该享有所有美好的事物，在他一贯的认知里，这是真理。但是对于这个女人，放不了手，又不能去争取。
“嗯。差不多该结束了。演奏会的事情一拖再拖，我已经不想继续下去了。呐，隼人，我的钢琴演奏会……”明明知道他喜欢着自己，却不推开他，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暖，让他保留着微弱的希望，在爱情这回事上面，她好像和泽田纲吉一样自私自利。
但是……一个人太寂寞了……不想放开任何温暖……
拉下他覆盖在她眼皮上的大手，曼华转身看着他翠绿的眼睛。“一定要来哦！”
“知，知道了！”及时揉碎想要吻她的想法扔进垃圾桶里，狱寺隼人像是触电一样放开她，结结巴巴地低叫。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抬高手算作告别，慢吞吞地离开。眼泪姗姗来迟，她任由泪珠在脸上奔流，却不用手去擦。
明明知道眼泪不被关心着你的人看到的话，没有丝毫作用。但是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哭，觉得委屈，觉得伤心。
狱寺隼人一直看着曼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回过神，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重地叹了口气，把头扭向阳光明媚的窗外。
“我到底在做什么……”那个是十代目喜欢的人，不能再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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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狱寺隼人十四岁。
和泽田纲吉挥手道别，脸上那副傻兮兮的笑容被面无表情所取代，狱寺隼人双手插|着兜,一路都散发着“老子心情不爽别挡道”的气场往家里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下起了暴雨，他往书包里一摸，里面果然有一把雨伞。
除了逼着他吃有毒料理以及陶醉在“弟弟羞涩得见到姐姐就会晕倒”的妄想里，碧洋琪是个真·十八孝好姐姐。今天她来到学校晃了一圈，在把他吓晕的同时把伞放进了他的书包里。
撑开伞，伞内的世界和伞外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现在租住的高级公寓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栖身的地方，他在离开了泽田纲吉以后，就像是弃狗一样完全找不到方向了。他不想回到公寓去，可是不回去的话，他又该到哪里去呢。
连绵的雨幕里，一大一小两团东西缩在他公寓楼梯的转角处，听见他的脚步声，大团的那个东西抬起头，湿漉漉的刘海下是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就算是被淋成了落汤鸡还是充满了勃勃生机。
“狱寺同学？”
基本上每天和他们在一起的少女并不陌生，她是结城曼华，最重要的一点，她是十代目的青梅竹马。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回巢穴的道路被人挡住，他不耐地踢了踢她旁边的铁栏杆。
“离家出走~”她用欢快的语调开口。
“……回去。”不动声色地把伞举到她的头顶，他的语气很凶恶。
结城曼华想了想，对他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笑容：“拜托了，狱寺同学！请务必收留我一晚吧！”她拉过缩在她身边小团的湿淋淋物品，抬起它的头，握住它的爪子对狱寺隼人挥了挥，用怪腔怪调喵喵叫：“纯纯也是这么请求的哦，喵~~”
可怜的小喵咪没有闹明白是怎么回事，甩着粘着湿毛，光秃秃的尾巴叫了几声。
她眼睛里的光太过于明亮了，他不知不觉晃了神，等再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抱着那只湿漉漉的猫咪跑进了他家里。
接下来便是一切的开始。
第二天忘记结城存在的他回到公寓，刚一打开门，一人一猫的笑脸便将他的世界全部占据。
她对他说：“欢迎回来，狱寺桑。”
***回忆结束分割线***
作者有话说第49章 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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