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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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刀带着柳均浩回到西厂，一一向雨化田汇报了情况，雨化田一边喝茶一边听，只偶尔用眼角余光扫一下跪在大厅里的柳均浩，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你说你听到周巧儿惨叫的时候曾经赶去她房间查看，但并没有看见凶手，然后大批东厂手下也去了追无影，你就趁乱逃了出来，”雨化田放下茶杯，“这番说辞可无法向皇上交代。”
“督主明察！我真的没有杀害周小姐！”柳均浩连声叫冤，雨化田却是不想听这些没有价值的话。
风里刀走过去给雨化田的茶杯添了热水，才向柳均浩问道，“你去到周小姐房间的时候，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当时我很乱，又怕会被人误会是凶手，没有留意到什么可疑。”柳均浩摇头，“副督主你让我一起调查这个案子吧，我要亲手捉住犯人！”
“不行，这事你也有嫌疑，传出去会让人说西厂偏私。”风里刀马上拒绝，“所以你最好就回忆出到底有什么蛛丝马迹，要不……”
“我……我再想想……”柳均浩闭着眼睛紧皱眉头苦思起来，好一会过去了，他突然叫了一声，“味道！”
“什么味道？”风里刀连忙问。
“香火，不对，火药，火药的味道。”柳均浩拼命形容道，“本来我以为是寺庙里的香火气，但是不对，是火药的味道，是做鞭炮，焰火那种火药，不是普通的燃料味道！”
风里刀咕噜地转了一下眼睛，对雨化田说，“我们的人手，能在三天时间里把京城的爆竹贩子都查问一遍吗？”
“是两天，已经过了一天了。”雨化田斜眼看了一下柳均浩，“再想。”
“督主，我真的想不起什么别的了！”柳均浩捶了一下地板，“我该早点进去保护周小姐的，都怪我，只会傻傻地守在外头，都怪我！”
“你说你一直守在外头？”风里刀觉得奇怪了，“你没看见有人进去或者出来？”
“我混进月老庙以后，就守在了周小姐的房间外，想找机会向她表明心意，等了一刻钟左右就听到她的惨叫，我从藏匿的地方跑到她房间，看见了周小姐被刺，然后想到一定会有侍卫赶来，就又离开了躲了起来。”柳均浩说，“没有看见有人进入周小姐的房间，恐怕那凶手是早就藏在房间里的。”
“但你进去也没有看见他……”
“这人粗心大意，眼拙得很，只怕是看漏了没发现躲藏起来的凶手吧。”雨化田抬了抬眼睛，示意风里刀把人带走，风里刀会意，让林信飞把柳均浩带下去。
雨化田拂了一下衣袖，转身走出大厅，风里刀也跟了上去，快步走到他跟前问，“你是要骑马还是乘马车？”
雨化田停了脚步，“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风里刀抱着手臂自信满满地笑道，“月老庙对不对？”
“哼。”雨化田白了他一眼，“快马，不要弄出太大声响。”
“好~”风里刀抢在雨化田跟前跑到马棚，解下了一匹马的缰绳递给他，“小田田~有没有想念我啊~”
“什么？！”雨化田一愣，脸上不知道是成黑的还是红的了，“你竟敢如此命名一匹畜生！”
“你怎么能这样说田田啊~田田可是一匹难得好马呢~”风里刀从桂林回来的路上也不忘从驿站把它带回京，“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雨化田偏不接，牵了另一匹马就策马而去。
风里刀笑笑，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说，“田田，记得追上我媳妇儿哦~”
田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反正它撒开四蹄，就风也似地赶上了雨化田。
风雨两人来到城郊月老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发生命案以后官府把这里封锁了起来，本来香火鼎盛的庙宇变得非常萧瑟，看门的都认得那一身西厂官服，远远就分开了让他们过去。下了马，两人就往案发的房间走去。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搬动尸体的呼天抢地的，现场基本上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风里刀扶起烛台，把里头的蜡烛点上，看看四周，也就是个普通的禅房。
“如果犯人一早就藏在房间里……”雨化田四处张望，风里刀也已经在打开各个能藏人的柜子跟箱子查看了，“藏在哪里能让周小姐一刻钟都发现不了呢……”
“这些箱子柜子都不像藏过人。”风里刀拍拍手，指了指横梁，“雨化田，你轻功了得，上去……哇啊！”话音未落，雨化田已经揪着风里刀把他扔到了横梁上，风里刀好不容易抱着横梁坐好了，“喂！你下次给我打个招呼行不行啊！”
“废话少说。”雨化田走开了一点以防落下的灰尘碰到自己，他走到铺着蒲垫子的石炕坐下，暮秋时分，入夜了天气很凉，这石炕即使铺了垫子也还是挺冷的。
“你这么扔我上来，什么痕迹都被擦走了……”风里刀不满地小声嘀咕，而这四周，也的确没有其他地方的灰尘有被蹭落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那还不下来？”
“……”风里刀逞强不向雨化田求助，自己磨磨蹭蹭地跳将下来，还差点摔倒了，不过他刚好扶着了桌子站好，才没有丢脸，“其实相比起藏起来，我倒觉得，有可能那人是周小姐认识的，所以她发现他了，也没有叫嚷，一直安静地说话，直到那人生出杀意动手，周小姐才惨叫。”
“嗯，是有这个可能。”
雨化田的回答有点心不在焉，他扶了扶额角，又按了下眉心，风里刀留意到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以为是夜风吹得他头痛，便去关了窗，“真是的，刚才走得急连披风都忘了拿……你没事吧？”
“没什么。”雨化田深吸一口气，却是觉得越发头脑发晕，手一下撑在了石炕上。
“哎！还说没事……”风里刀凑过去扶他，却见雨化田脸上少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你发烧了？”
“……”雨化田皱着眉头看风里刀，烛火之中那张陌生的脸让他莫名生气，于是他一伸手，猛地扯下了风里刀的人皮面具。
“唉！”风里刀一惊，这里虽没什么人，也还是难免会有人巡逻看见的，怎么？“雨化田，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风里刀正要扶他起来，却让雨化田一把捂住了嘴巴，他怔怔地住了嘴，只由着雨化田的手指滑过他的脸。
“还是这样好看。”雨化田歪着头，指尖从风里刀的额头一直抚到眼睛，鼻子，嘴唇，然后就停在他的脸颊上了，他笑，好像小孩子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样的笑。
“雨……化田……”风里刀觉得脑子里都成浆糊了，他把手按在雨化田的手上，慢慢把嘴唇靠近雨化田的。
第一个吻落在嘴角处，风里刀试探地看了看雨化田的反应，后者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就闭上了眼。
风里刀本想乘胜追击直捣黄龙一举压倒的，但他当时的做法却是拉起雨化田就往屋外跑，刚跑到屋外，两人就跌坐在石板地上喘气了。
雨化田被冷风一吹，刚才那晕眩的感觉就散了一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脸面发烧心跳加速，分明是中了□□的反应，他一把甩开风里刀的手，盘坐在地上调息吐纳，才慢慢散了那热气，“屋里怎么会有迷药？”
“蜡烛……”虽然风里刀在横梁上呆了一会，没雨化田吸入的迷药那么多，但功夫底子浅，现在也还是满脸通红的，“那蜡烛里头，混着催情的东西……”
“为什么会……”雨化田念头一转，就收住了话头。
“你跟我想的，一样吗？”风里刀自然是知道雨化田闭口不谈的原因的，但现在他脑子里还没完全清醒，不敢百分百肯定。
“……周巧儿的确认识凶手，而且，关系匪浅。”雨化田站起来，风里刀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去查一下当日东厂的侍卫中，有哪个可能身上带有火药味的。”
“嗯，我马上去办。”风里刀摸了一下脸，“唉，可惜又毁了一张人皮面具。”
“……走吧。”
雨化田不理他，却被风里刀拖着手往月老庙大殿跑了去，来到月老像前，就拉着雨化田下跪。
雨化田除了皇帝皇后谁也没跪过，自然是不肯的，他硬是摔开了风里刀的手，有些生气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月老在上，请为我俩作证。”风里刀自己跪下了，双手合掌说道，“我风里刀愿意一辈子陪着雨化田，一辈子不分开，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你闹够了没有。”雨化田上前两步就要拽他起来，“回去了。”
“我知道你不懂我在说什么，可是没关系，一次不懂，我说两次，两次不懂，我说三次，一直说到你懂为止。”风里刀反过来抓住雨化田的手臂把他拽得跪了下去，“如果你一辈子不懂，我就说给你听一辈子，好不好？”
“……这种东西还值得我听第二次第三次？”雨化田别过脸去，“再不起来，神仙都要生气了。”
“怎么会呢，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我一片赤诚，月老也会被我感动的。”风里刀笑了，捉着雨化田的手晃，“就看你感不感动了。”
“我要是月老，一定让你孤独终老。”
雨化田站起来就要走，风里刀拉住他，从后头抱了过去，却是不敢用力，只把手环在雨化田腰上，“没关系，我明天继续说，一直说到你懂为止。”
“……拜神都拜错，神仙怎么保佑你？”雨化田微微转过头去，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同性姻缘，得拜兔儿神……”
风里刀一愣，抬头就对上了雨化田那深黑的眼眸，衬着那暮秋时分清朗的夜色，好像撒进了漫天星子一样，晃得他眼花。
于是他身子往前一靠，终于如愿以偿地亲到了那带着橙花香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