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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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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睿卿一脸苦闷的望着前方嬉笑追逐的好友,眉心拧成一个结,第一千次叹了口气。
眼前是自己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好友”,听到自己要去当兵的消息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笑得失了风度,一口桃花酿险险喷到自己脸上。
这个笑嘻嘻摇着缎面折扇说:“哟,看来我们江城三少的名头得改改了,大约以后就是江城二少了,你说是吧,泽天?”
那个眼波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转了一圈道:“皓知你可别这么说,再怎么说我们杜家二公子生的风流俊俏,就是在那土堆儿里滚上几圈也是那风流大少,寻常人家可比不得。”
这个又接道:“正是正是!你看睿卿的大哥鸿卿,金戈铁马,不仅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还精通兵理,长的那也是一表人才,莫说江月城的媒婆快踏平杜将军府,听说连圣上都有意将清平公主下嫁于他呢。”
睿卿将指节捏的发白,这两个家伙有必要句句戳着自己痛脚么?他杜睿卿生平最大的痛脚莫过于他的大哥。
杜鸿卿,江月城的督军,圣上眼中一员骁勇猛将,父亲眼中光宗耀祖的唯一希望。要说他杜睿卿不怕他爹这是实话,可要说他杜睿卿不惧他那高高站在云端的大哥,那江月城中的人的人必定摇摇头告诉你,瞎!杜家两位公子在杜尚武口中向来是云泥之别。
杜鸿卿,年方二十有四,大杜睿卿四岁。其为人也相貌堂堂,作人端正,文武双全,年仅十六之时就已随父出征,征战沙场,杀敌无数,立下赫赫战功,年方二十有四就已成为江月的督军,深受朝廷器重。
杜睿卿,年方二十。其为人也俊俏风流,作人。。。。。。额,风流。生性散漫,不务正事。老爹口中无所事事的不肖子。但生得一副好皮囊,高冠入云,眉似远山,尤其是那对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加之文采出众,与左相家三公子林浩天,尚书家二公子邱泽天并称江月三少。
杜睿卿的眼中大哥是可怕的,比老爹来的可怕。犹记得当日老爹要两人在众亲友面前畅谈志向时,十岁的杜鸿卿说的铿锵有力:“大丈夫生在人世,当如父亲,为武将力守疆土,报效朝廷,马革裹尸也当万死不辞。唯有青史留名才不枉世间走一遭。”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进而啧啧称赞:“这孩子将来必定能成大事!”杜睿卿当时听得目瞪口呆,他万想不到大哥能喊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在一片赞叹声中众人竟将杜睿卿忘记了,小小的睿卿长吁一口气,心道,天下竟还真真有这样的傻瓜。
大哥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关键的关键是大哥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管着自己的,其严厉的程度丝毫不亚于父亲。老爹常年在外,而大哥却能板着一张故作老成的稚气脸孔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其压抑程度可想而知,以至于现在自己看见大哥都跟耗子见着猫,能躲便躲。幸而年纪大些,大哥便遂愿与老爹征战沙场去了,这两年回到江月作为督军也军务繁重,管不着他了。
忽而,一袭幽香袭来,杜睿卿回过神来,眼前美人轻声问道:“杜公子,今儿个怎没什么精神,莫不是爬山累了?”眼波如水,隐隐含着关切。
“哈哈,香隽啊,你以后恐怕难见你的杜公子喽。”林浩知望着好友调笑道,“他呀,是被他老爹逼着去当兵。说来也好笑,堂堂杜将军家风流二公子竟要隐姓埋名去当兵。你呀,有什么知心话赶紧跟杜公子说说吧。”
杜睿卿心里暗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柔声道:“香隽,别听他们胡说,这事儿还没个定数,只是那么一说。”
“看来事情还有转机?”林浩知一脸不相信。
“杜公子,依香隽看来这必定是杜老将军的用心良苦,公子当宽心些才是。现如今寻常百姓家子弟也求上进,或发奋读书或从军,求的便是磨练自己,将来好入仕途,建立功业,何况杜公子才识过人前途大好,假以时日磨练一番,定能成为人中龙凤。”香隽徐徐道。
“香隽所言极是。”杜睿卿点了点头。
这香隽本是醉仙楼的花魁,大概是从小在这红尘之中摸爬滚打,见了不少人吃了不少苦,倒也识得大体,举止竟也不似寻常烟花女子般轻浮,倒有些大家闺秀般得温婉。再者,香隽从来都只是以诗文会友,竟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花。杜睿卿也在心里暗叹好一位奇女子,因此虽自诩风流,但对这么位奇女子也从未逾矩,香隽于他,是位知心意的朋友。
香隽一席话句句入心,字字在理,倒是让杜睿卿心头暗自有些惭愧,堂堂大丈夫竟比不上个青楼女子有见识,心下又对香隽多了一份赞许。
邱泽天倒是大方赞道:“还是香隽姑娘识得大体,我等有些惭愧啊。”
“是了,是了。”林浩天附和道。
香隽看众人这话题扯下去未免不妥,便忙扯开话头:“听说这仙吟山之所以人烟稀少是因为一个传说,各位公子可曾有耳闻?”
杜睿卿感激的看了一眼香隽,道:“是曾有这么个传说。传说这仙吟山本是座城,名唤仙吟城。那可是座人神共居的城池,天空中常年瑞云笼罩,生活富饶,十分安详,宛若世外桃源。只可惜千年之前天宫中豢养的凶兽饕餮因看管不善遗失于此。那饕餮有首无身,其面目狰狞,双目炯炯,赫然有神,巨嘴大张,利齿如钜,样貌十分骇人。最为害人的是那凶兽十分贪吃,见到什么便吃什么。那兽十分凶悍,城池之中居住的散仙毫无招架之力,无论是人是仙,都被吞噬的七七八八,最后竟被撑死。后来,其身躯变化为此山,那仙吟城便成了仙吟山。”
“听说后人曾在这里碰上那饕餮兽,失足滚下山坡才侥幸得一命。”邱泽天接道。
林浩天若有所悟:“怪不得这里景色如此雅致,宛若仙境,但游人十分稀少,竟还有这么个奇谈。看来我们今儿个来错地方,保不准成了那魑魅魍魉口中美食了呢。”
“呵呵,这魑魅魍魉有何可怕?再者那饕餮虽是凶兽,但好歹也是天上的神兽,被它吃了也不枉。要是被我碰上那饕餮,我定要先请它喝一坛桃花酿。”杜睿卿微翘起嘴角笑道。
邱泽天知他些许狂妄莽撞的个性,笑道:“莫不是你还要与它歃血为盟,拜个把兄弟?”
杜睿卿展开流云纹的扇面:“有何不可?”
说完,便大步向前,直奔山顶。
正是落日时分,仙吟山常年烟云笼罩,此刻在金红色的霞光下宛若天池瑶台。虽是初春时分,但道旁不知名的花成片成片的开着,绯红的颜色让人不由得有些炫目,夹杂着新生的绿叶,三三两两的错落在花里,衬着暮色,绚丽的有些发晕。
杜睿卿奋力踏上最后一个山阶时,恍惚间看到有个男子站在山崖边,金色的夕阳洒在他的身上,一头及腰乌发被镀上一层金光,衣袂飘飘,如梦,如幻,如仙。他一转身,自己正迎上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眼眸波光粼粼。
杜睿卿晕过去的那一刻,仿佛有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轻叹:“我说过我们终会见面,你可曾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