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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姐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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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快和我走!”
我才要吃午饭,眉儿一阵风一样的卷进来,不由分说地拉了我出去。锦绣两个也是二仗摸不到头脑的。我叫他们自己吃饭,自己任眉儿拉着出去。
“什么事情,这样急?”我看她满面笑容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坏事,倒是好奇了。
“好玩的事情,小真子弄出个又好玩又好吃的,殿下叫姐姐也去看看。”她说着话,脚下是一点不慢的。
小真子是新来地小太监,不知怎地,很得萧明得缘。据说是个很能玩的,就是没有正面接触过,不知道怎么个能玩法,倒是我也有了点兴趣。
还没到,就先闻到了一股香气,倒是烤肉的味道,我心里影约想到是什么了!
果然,书苑前的小花园,花草稀疏处,几人一堆的围着,中间各架着一个火炉子,里面炭火烧的旺旺的,不正是在烧烤嘛!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也有各色的肉,也有杀好洗干净的鱼,还有一些蔬果,盘盘碟碟的,又是瓶瓶罐罐的调料。
秦屹看见我和眉儿,直招手,“好东西,快试试看!”说着把烤的金黄的肉串递过来,眉儿一个,我一个。果然是好东西,难得他烤的这么好吃!
萧明冲我点点头,又自己玩去了,那个莲卿脸上沾上了酱,我看着笑了,他一脸迷茫,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我指指自己的脸,他才反应过来,忙擦去,腼腆地笑笑,脸都红了。眉儿的形容不错,真的是个比女孩子还能害羞的。
“好热闹,我也来凑个分子。”我笑道,“谁想到的这个好主意?”
“小真子见北疆的蛮子这样吃过,弄来大家玩玩的!”萧明回答我。
我到萧明身边。我看他把白菜剥下一片,裹着烤熟的肉,吃起来,不过没吃多少,就放下了。这个孩子,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偏好。
烤肉大会,玩的很尽兴了,我吃了许多,晚饭也不能吃下,还闹了一晚的肚子,锦儿直抱怨眉儿多事,又怪我没有节制。她不知道,这是我的过去啊,我是一点都不后悔!
宛樱生日,萧明秦屹等人都去祝寿了。
眉儿等人闲着无聊,来和我顽笑。
我虽然是管帐的,好在皇宫里其实没有什么事情,钱帐出入也比较干净,所以一般我也是很闲的。
讨了姜妈几样糕点,冲两壶好茶,又自己准备了一些干果之类的,一群女孩子,围坐在小小的花厅,说说笑笑。像是开个是个茶话会。锦儿绣儿也是年轻的,平常老是陪着我,我又不喜欢说笑,现在这么多人,才高兴呢!
大家讲的话,不过就是日常生活的一些琐事,在宫外听到的一些传闻趣事,倒是三不五时能听到小真子这个名字,无不是好话。上上下下都是好评,这个小太监不简单啊。
到傍晚时分,一群人才散去,锦儿绣儿打扫屋子,我要帮忙,她们推了我出去,只叫我外边逛逛的好。
我也不坚持,出去到展姑姑那看了看,她也没有什么事,倒是说我那对寒玉瓶送的好。回来就是晚饭时间了。今天心情比较好,吃了有整一碗饭,还是从没有过的。
晚上就留着灯,让锦绣出去自便,我自己拿起南华经看看,看这些书本是为了多了解一点敛眉,她似乎对老庄很有兴趣,不过看多了我也还有点意思。
听说,中午是宛府请客,晚上,还有皇上给宛樱办的宴席。这个宛樱果然不是一般的。奇怪,不就是个少年,也没有功名,了不起就是漂亮一点,就算姑姑是皇后,也不至于这样得宠吧。
莫非——可不是我心地龌龊——皇帝对他!断袖之癖?——我窃笑,也许还真是这样!
我看累了,自己上床睡觉。到了这里,我的作息是规律的不能再规律了,身体好的时候一定早睡早起,再想起以前,十二点才睡早上八九点起的日子,做梦一样。
“姐姐,快起来!”
锦儿叫我,我朦胧地睁开眼,“怎么了?”我才睡下而已。
绣儿端了水进来,又翻箱倒柜的,锦儿把我从被窝拉出来,两个人衣服都只是随便系上,还忙碌的不行,连桔儿都在我这。
“皇上传姐姐,还是叫海公公亲自过来的,展姑姑陪着等姐姐呢。”锦儿连说话都有点急了。
我大概明白了,可能是皇帝突发奇想,要我去煮茶,不过叫海公公过来,不会太夸张了吧。他可是皇帝的心腹,虽然品阶不高,一般的嫔妃还得看他眼色的。难怪锦绣这样慌张。
“不用找了,只拿我的宫装过来。”绣儿在找什么?宫装不就好了?
“姑姑说要姐姐穿的鲜艳一点,这个——”绣儿急了。
我明白她在急什么了,因为我的衣服根本没有什么鲜艳的。
“没关系,干净整洁就好,重点是不能叫人等。”我安慰她。
“梳个最平常的就可以,不要太奢华的。”我嘱咐锦儿。
“要不要蝴蝶儿髻,面圣的话——”
“就听我的,平常的就好,就戴那个珍珠花和碧玉簪。”我打断她的话。皇帝是叫我去煮茶,不是去现眼,再说,华丽的发髻,和我身上的衣裳却不协调,反而会是笑话。
趁着锦儿梳头,我自己化了妆,动作很快。
“我和桔儿过去,你们别出来,小心着凉。”
大厅里,海公公正在喝茶。
我拜见了他,就急急地出了东宫,展姑姑面有菜色,却都没来得及嘱咐我一句什么。
“姑娘是个有福的,皇上还等着姑娘呢!”海公公莫名其妙的来这样一句,我一头雾水,看他的样子,还不能问什么,只好心里纳闷,反正离开宴的尚辉殿也不是很远,一会就能知道究竟了。
抄过曲折的回廊,隐隐约约听到歌声。
到了尚辉殿外,我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灯火通明,金壁辉煌。舞女身姿曼妙,空气中荡漾的是酒香菜香脂粉香,一派纸醉金迷。
我有点不能适应。虽然在宫里待了也有一年多了,这样的场景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海公公让我等候,自己先进去了。过一会,听见传我,我才提着裙摆跨进去。
跳舞的宫女已经散去,留有余香,大殿的两边是小几,摆着山珍海味,后边坐着两个人三个人不等,又有太监在后边伺候着。我也不敢多看,款款都到殿下,拜下去。
我脑子有点乱哄哄的,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却想不到。
皇帝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样子,可怕的是皇后也在,她在笑,对我笑。这是不怀好意的笑!
“祈氏女敛眉秀外慧中,——赐封颐然郡主,赐婚于司马宛樱——”
睛天霹雳!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把我的婚姻决定了?
我微微发愣,梦里一样。
“还不谢恩?!”海公公叫我。
无意中,看到萧明紧张担忧的眼睛,我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境的感觉,是昨天还是明天,过去还是将来?
“谢皇上恩典。”这样呆板的声音,是我发出的吗?我竟不知道了!
皇帝又说了什么话,我也没有听见,萧明脸色不是很好,我只是胡里胡涂的,哈哈,那个人不是米憾同吗?他怎么面如死灰?好笑好笑!
谁把我拉到了公主那群人中间,我静默地坐着,想着。
那些女孩子,偷偷地看我,又窃窃私语。她们以为我没有看见听见吗?我都看见听见的,只是不想理会这些人了。连殿上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国家栋梁,我都不想理会,何况这些女人。
“还在傻啊?”宛樱到我面前,我跪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有点晕啊!
他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想什么呢?很高兴吧,我可是求了皇上半天才能够的!”
我想也不想地问他:“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真的知道吗?娶一个你不爱也不爱你的女人?
他弯下腰,停在我眼前,我几乎可以碰到他的睫毛。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有趣的人,我也很喜欢啊!”他讲的慢慢的,气息呼到我的脸上,痒痒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左右别人的人生,你很得意吗?”
他哈哈大笑,“我真的想知道和你一起生活,会是怎么样子的!我很喜欢你呢!”
大殿里哄堂大笑,他起身扬长而去。
觥筹交错,美酒佳肴。这样的时候,是不用喝茶的。我身边的女孩,一直打量我,我侧过头,让她能看清我,我也能看清她。
“你还挺好看的。”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点都不退却,猛的冒出一句来。
“你也很好看。”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的。
她不再看我,自己吃东西。
在场的,女孩子不多,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公主,和她们的伴读而已。都是精心装扮了,我算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我自嘲地笑,面对这样地处境,除了笑,还有什么可以做?
“樱哥哥看上你什么?”那个公主突然又冒出一句,眼中满是不解,“宫里喜欢樱哥哥的姐姐那么多,他怎么开口向父皇讨你?”她倒像是自言自语。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难道他会用这种方式,解决朱盈盈的忧虑?真是彻底啊!
宴会到了半夜,一群太监扛来几筐的烟花,众人涌到殿前的空地,看他们放烟花。
我没有兴趣,我看过更美的烟花,看过更美的凋零。
“我的礼物呢?我听说你做了很好的东西要送给我?”宛樱拉我到一边,向我伸手要东西。
“你听错了,我做了自己玩的。”我冷冷地说。
他摔开手,冷了脸。须臾却又好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等着呢!”这是今夜他对我讲的最后一句话。
回东宫的路上,大家都默默无声的。
我走在最后面,越走越慢,我想离开这些人。可是他们也越走越慢,不让我掉队。
与其这样叫人摆布,不如就——现在有点后悔,当时应该就拒绝,拼得一死,好过这样!
“你,不要这样。”萧明闷闷地说了一句。打破了这个沉寂地气氛。夜色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我惨淡得地笑笑,他也看不清。
“我应该怎样?”我反问。
“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向父皇讨你,我连阻止也来不及,我还是对不住你。”萧明是在道歉吗?
“殿下也没有办法,已经尽力了。”秦屹开口了,“本来,他是要讨你过去——是殿下坚持,才——赐婚的。”
董青和我不熟,额不好说什么,只是叹气。
“虽然不是正室,至少是有名份的,你,要是能,能生个孩子,就能——”秦屹自己都没有办法讲下去了,实在是内容太可笑,无从讲起。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早知道这样,当初那一剑,死了更干净。”死亡的念头,从没有彻底从我脑子里离开过。现在更明确了,生不得自由,生不如死!
“你这样想,就太辜负我们的心了,眉儿,姑姑,憾同,弃大夫,连我们,都辜负了。”萧明今夜特别深沉,甚至温柔。
“你不要多想,睡一觉,明天起来,清醒一点,再来决定何去何从。”秦屹也不避讳了,直白地说。
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明白,事到临头的时候,就不能自己开解了。
东宫已经在眼前了,展姑姑在大门等着,桔儿锦儿绣儿在她身后,连眉儿也在。几盏宫灯照着,还是昏昏惨惨的。
“天太晚了,今天也别说什么,一切等明日再提。”没等展姑姑开口,萧明先把话堵死了。
我还是谢谢他,我现在不想应付任何人的善意或是追究。
锦儿绣儿见我形容十分惨淡,也识相地没有问任何问题。
其实,睡一夜,醒过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展姑姑一夜没睡,早早地到我屋里。
除了宽慰,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我实在对不住你妈妈。”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她,那么惨淡无奈。
也许,她是真心的。只是,我其实不知道谁是敛眉的妈妈。
眉儿哭的凄惨,倒像是她要嫁人一样。我被她哭得无奈了,还是秦屹把她哄好的。
“你,再见他一面吧。”萧明说完这句转过头去。
“相见,不如不见。”我说。我知道是米憾同。我不想见他,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相见不如不见?相见不如不见?哈哈——相见不如不见!”门外一个人影晃晃地离开。
我不知道,原来他在,如果知道,就不会说这句话。但是,覆水难收。
“是我对不起你们。”萧明恨恨地说,“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们早就远走高飞,不会像现在——”
“什么都不用说,敛眉和他,有缘无分。”我不想听那些抱歉的话,没有任何作用。
我知道不能死,会对不起所有人的。
“能活下去,就不能放弃?”好难的。我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死了这种再努力也改变不了的命运,恨死了那些自以为是摆布别人人生的人!——我怎么和一个让我痛恨的人生活?
我真想告诉所有人,我不是祈敛眉,我是林景,我是自由的,谁也不能摆布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