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富贵一枝花

9、谜底

　　临近七点，小琴推门进来。哦，上帝啊，他才十八岁的年纪，就生得这般倾国倾城。春风满面的神色，带着颠倒众生的笑容，我摁住胸口，夸张地长舒一口气，边笑边摇头，“小琴啊，你真是太完美了。”
　　我做好准备等待他的拥抱，却没有想到安娜和瓦洛琳娜的尖叫声抢占了先机：“Andriy Shevchenko！”二人将他团团围住，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有点束手无策。小琴难道是个大明星不成？也许有可能啊，或许是个电影电视明星。安娜兴奋地朝我挥舞手中一张破纸片：“莉莉，我拿到了乌克兰天才前锋的签名！”
　　前锋？足球运动员？我敷衍着安娜，不住地点头，满是疑惑地望向小琴。他满脸通红，很是尴尬，我决定跨刀上前，将他解救出来。格开二人伸向小琴的魔爪，“好了，回去工作吧，一个小时以后如果人很少，就关店下班。”瓦洛琳娜仍旧不死心，轻声问道：“Andriy Shevchenko，你想要我的电话吗？”我伸手将小琴推出门，回头对她微笑：“不，谢谢。”
　　小琴打开路边一辆红色轿车的门：“请，我的小姐。”
　　我有些呆滞地望向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笑容。这也是真的？“你的？”他点头，今天，他给我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他将车子发动，却又突然停下来：“等等，”他转头望着我，目光搜索着，“手套？围巾，帽子，还有——钥匙！”我从手袋里掏出钥匙，他锁紧了眉头，直摇脑袋：“还有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我咧嘴笑了，“我父亲回国了，不用给他写字条了。”
　　他大叫一声，“哈哈，我们出发吧。”
　　“第聂伯河港口旁边有一家奥地利风味的餐厅，是我的朋友找到的，我们去试试吧。”
　　对于那些新奇的食物，我从来都是抱着挑剔的态度去品尝，现在我对他的身份有着更大的兴趣。“小琴，你是足球运动员？前锋？大明星？很受欢迎？”他脸红了，挂着害羞的微笑：“至少在你这里不是那么受欢迎。”
　　我连连摆手，“不，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足球。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很年轻，却开着高级轿车，太奇怪了。”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他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忐忑，目光游离，“你真的想知道？不管我是做什么的。”看到我点头，他将车子直接违规调头，“现在就去看看吧。”
　　驶离市中心不久，远远看见了点点灯火，外围有一扇隔离的矮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感应磁卡，“叮——”一声长叫后，横梁慢慢抬起，我第一次看到电子认证系统，对于他给我的答案更加的好奇。
　　谜底即将揭开。
　　四周很安静，他将车停在了主路旁，伸手牵着我向前，轻声说道：“人很少，我们偷偷爬进去就好。”
　　我很兴奋，仿佛又回到少年时代作贼偷桃的暗夜，也是这样跃跃欲试而又惶恐不安。走近一幢楼房，在小花园的矮木丛后是一扇半米高的窗户。他用手一点一点拨开，慢慢伸探，合丝无缝的窗户就像变魔术一般被他无声无息地打开了。我不禁惊呼：“我的上帝啊。”
　　他将手指竖到嘴边，“嘘——”，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我从小就知道这么进来。”
　　“啊？从小？有多小？”我又止不住好奇，接着问了一句。
　　“不太小，安静！我的小姐。”
　　从窗户口下来，是一条漆黑的长廊，尽头有扇厚重的铁门，轻轻推开，居然是虚掩的。我内心暗自悲叹，这般高档的电子识别系统全都是纸老虎。进入一间小房子，堆满杂物。他双手朝南面的那一堆东西小心搬挪，露出墙壁上的一扇木窗。
　　他轻巧地爬了上去，然后翻了过去。不一会，窗户透出了些许光亮，那边还有灯光！我踩着脚下软和的垫子，艰难地翻过，跌落到他的臂弯里，是个男厕所。
　　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在一扇木门前向我招手：“展览即将开始——”

　　“请允许我为你介绍乌克兰乃至整个苏维埃最伟大的足球俱乐部——基辅迪那摩俱乐部。”
　　大厅的灯光一一点亮，一间百余平米的屋子里摆满了奖杯和相片。我想这应该是一家很老的俱乐部，而且一定很辉煌，奖杯几乎是挤凑摆放在一起的。
　　“哪里有你呢？”我想我对他的兴趣远远大过那生冷的奖杯和言词介绍。
　　他带着我走到一扇墙边，玻璃墙内镶嵌着一张真人高的照片。“看，我在这里。”
　　提示词告诉我这是一张1994年基辅队员的全家福。密密麻麻站了五十多号人，统一的蓝色队服。我终于找到了，在第二排正中的位置上，有个顶着西瓜皮发型的少爷，虽然相纸有些反光，模糊了他的脸，但是那羞涩的笑容却让我肯定无疑。
　　“这是我进入主力队之后第一次夺得联赛冠军的照片，可惜没有更早以前的了。”
　　“哇，冠军？第一名？小琴，你好厉害啊。”我由衷地感慨。从来没有得过第一名的我对那些在任何考试或者比赛中占据头魁的人都非常羡慕，就像是钟书维，就像是王小元，现在是眼前这个金发的东欧少年郎。
　　他不好意思的笑，“这是你第一次夸我。”
　　哦？我倒是没有意识到。难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表扬过他？我走近一步，盯着那个照片中傻笑的男子，“你当时的发型真——不可思议。”其实心里真正想说的却是难看，可是他刚才还跟我计较了从来没有夸过他，让我活生生又把话吞了回去，换了一个词来形容。
　　“不可思议？”他把脸贴了过来，朝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为什么？”
　　我盯着他，然后转头看着照片中的西瓜头，呵呵笑：“你顶着半个西瓜就去照相了呢。”
　　“半个西瓜？莉莉，你真是个天才，真是像极了。”
　　我们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