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录之玉玲朗》白忙和

7、徒弟们的选择

　　为了我自己的耳朵清净考虑，我还是决定提醒斐寂寒。虽然我不知道出段龙谷的方法，但我知道我们族人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出谷，那么出谷的方式是与能力提升有关的。也就是意味着想出谷，就一定要使自己的能力提升到一定级别。那么他想出谷，除了好好在古树皮手下修习能力，别无他法。
　　且不说我这一番话对他是否有提点。在这之后，他倒是真的开始老老实实按谷树皮的要求修习能力了。后来我还多了一项要时不时为他疗伤的工作。斐寂寒当时的武力值之低下比他名义上的小师妹灼云朵儿还差了一大截。
　　谷树皮的择徒标准，是连异类思维的斐寂寒也感到怪异的。甚至在他提出收徒的时候，斐寂寒就惊异地问过：“你不是说我哥是块精钢，我是块烂泥吗？你放着精钢不要要我这烂泥？”
　　我们的谷长老以他一贯的悠然语调拖着庸懒的长音回答：“精钢好啊~可是太硬啊~我老啦~炼不动啦！泥多好啊！软乎。我想怎么炼就怎么炼~”
　　斐寂寒：~~~~~~~
　　烂泥遇到谷树皮，从一开始就完败。

　　谷树皮教徒弟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他让徒弟们自己说想学什么技能。
　　这对于从来没有对谷树皮有所了解的徒弟们不是刁难吗？谁知道你会些什么呀？要是徒弟们说的，正好你不会，那怎么说哪？
　　佐伊本着尊师重道的态度，非常恭敬地提出老师教啥他学啥，一定勤奋学习。斐寂寒可是根本等着和他扯皮的。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这位长老的淡定段数。他认真听完斐寂寒提出的稀奇古怪的马戏技能，认真地告诉徒弟：“你说的我不会，你再说一个我会的。”
　　“这都不会？我就想学这个来着！你不会，那我找别人学去了哈，咱们没师徒缘分。”斐寂寒心里偷着乐，脸上还极力表现出惋惜的样子。
　　“我又没说你们说的我一定能教你们。这好比有两个盒子，一个里面有宝贝一个是空的。你想要宝贝，可是你选的那只未必是有宝贝的，你没选的那只也有可能是空的，你选的那只未必没有宝贝，你没选的那只也可能装着宝贝，你自己选的不好，怎么可以怪那只空盒子呢？你选了没宝贝的，可是那有宝贝的你就放弃了吗？又没有说只能选一次。”
　　斐寂寒的蚊香眼在不停的转呀转，最后，口吐白沫，倒地。
　　灼云朵儿这个小姑娘终于抓住了关键，直接问他：“先生，你都会些什么呀？”
　　“哎！这才是我的好徒弟，机灵！”他用看笨蛋的眼光瞄了一眼已经无语的其他两个徒弟：“记住了，这是先生我教你们的第一课——想问题要直接，问问题更要直接。”
　　徒弟们：~~~~~~
　　佐伊的承受能力不愧是最好的，他首先从纠结中恢复过来，似有所悟。恭敬道：“先生可是在以实例教授我们诡辩之术，受教了。”
　　“如果是学习诡辩之术。”谷树皮淡淡的说：“正统神族的诡辩之术才是真正无敌，我泽族望尘莫及。”
　　类似的情况，在谷树皮和他的徒弟们之间层出不穷，以至于后来我们都搞不清楚谷树皮到底是在教徒授业，还是在将徒弟当成排遣山中岁月的调剂。
　　在教会了徒弟们最基础的古文词法后谷树皮将他们带到谷中收藏上古文卷的地方，对徒弟们说：“每人挑三卷，读通，读透。每天你们要来向我报告一次你们读后的心得以及遇到的疑问，不许一起扎堆来找我，会累着我的。一天中，早、中、晚三个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接着他将徒弟们丢给满屋子的上古神卷和秘籍，自己则继续去晒太阳了。
　　但凡留存于世的古籍文卷大都逃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拜第一代段龙谷主的远见卓识和段龙谷得天独厚的隔绝环境所赐，段龙谷里收藏的文卷不但保存完整，而且经过历代族人不断收集整理，山谷里的文卷相当于一座历代文献图集的精华宝库，随手抽出一本都是世间无价的秘籍珍本。
　　此时，置身于这样一座世人梦寐以求的宝库里的三个徒弟却有种无力的感觉。谁能告诉他们该如何着手在这堪称浩瀚的文库里挑选三本文卷哪？

　　为存放文卷，泽族将几处原本就存在于山崖上的山洞凿通，在凿通的巨大石窟的崖壁上又凿出许多隔层来存放图书文卷，每个断层都向外留有可容一人走动的宽度，断层之间的岩壁上凿出台阶可以上到上一层。石窟里设置有非常巧妙的采光系统和通风系统。只要点燃每个洞窟中间巨大石桌上安放在几个不同角度的无烟油灯，被设置在洞穴各处巧妙角度的反光镜就能将洞窟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佐伊很快就发现，那些放文卷的石壁隔层每隔上许多层就会在石壁旁刻有一些图形。上面的图形其实是上古文字之一——象形图文。
　　只是谷树皮虽教习过最基本的上古神文词法，而这种上古时泽族独有的图形文字却没有系统的教过他们。
　　三个徒弟中还是佐伊先定下心神。在花了大量的时间仔细看过这些由一大堆蛇蛇蛙蛙兔兔牛牛外加太阳月亮星星横七竖八的线条图案等等等组合而成的文字后，他边带着被绕晕的蚊香圈眼神边有气无力的对两个师弟师妹说：“我想按这些图形代表的意思去猜还是能猜出些意思来的。”
　　“单独看都能知道。”灼云朵儿也歪着头努力辨认：“恩，这是一条蛇，恩，这是一个太阳……可是两个在一起时啥意思？还有，这里太阳在蛇上面，这里太阳又在蛇下面。这里蛇脑袋上顶着太阳，那里是背在背上……这怎么理解那？还是说，不一样的组合方法有不一样的意义？”
　　弄了半天，还是一筹莫展。
　　“白费那个力气干嘛？”斐寂寒瞧着那些一层层向上开凿仿佛没有尽头的隔层，直接走到离他最近的最低一层前面，在里面翻翻拣拣一番，又走到另外两层同样是离得近又处于最下层的隔断，同样翻检一番后，他的手上已经拿着三个薄薄的纸卷，神清气爽道：“呐，我选好了。”
　　灼云朵儿的眼神立马露出“崇拜你”的神色，茅塞顿开地如法炮制。不过她好歹在底层文卷堆里挑选时，还会把那些文卷展开看看，再放好。这个小姑娘挑选的文卷基本都是图册。这也难怪，虽然谷树皮教会了他们古文字，但作为一个稚龄小女孩，相较于艰涩的文字她还是更看喜欢简单直观的图画。
　　等他们都选完了，佐伊还皱着眉目光在他目力可及的隔层之间移动着，后来还踏着台阶上到上面的断层，来来回回很久才挑选好他要的三卷文卷。
　　等他们三个人终于一起在岩洞中间那张宽阔到让人觉得空旷的长桌一角坐下来，展开各自的古卷之后，斐寂寒只看了一眼，马上又卷好，喃喃自语：“我要重选。”当他转身想重选书卷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实实在在展现在他们眼前那些存放无数古籍书卷的隔层竟然不见了，他们面前只有冷冰冰的坚硬石壁。
　　斐寂寒傻眼了，哀怨的叫声立马急转直上，在高耸的洞顶之下回荡。
　　“坑爹啊！！这破纸上全是上古神文，一个注解都没有啊！！！命苦啊我！！”
　　待佐伊和灼云朵儿探头去看时，那些古卷上却空无一字。他们这才知道，他们只能看到自己所选古卷上的内容。如果去看别人的古卷，所看到的只是一些发黄空白的皮纸或丝帛。就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到底是他们选择了古卷还是古卷选择了他们。
　　无论愿与不愿，斐寂寒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不跋涉在对那些艰涩难懂的古文字的破解研习之路上。
　　很久之后，他向我提起这辈子最坑自己也是对他今后最有助益的事时，我控制着将要笑抽的脸部表情告诉他：“那个……当年我的先祖初建藏书洞的时候只凿了最下面几层来放置上古文卷，后来历代谷主不断收藏新书，这才不断往上扩展，便于一层层添加新书。所以，那里面越在下层的文卷越古老。”

　　关于三个徒弟在每天在不同时间去请教师傅的时间分配问题，据我所知他们一开始是抽签解决的，不过结果却……灼云朵儿最小，所以两个师兄没有异议地让她先抽。她抽中的是中午。在轮到斐寂寒抽签的时候，他哥俩好地勾着佐伊的肩和他商量，主动要求把一天中晚上的时间留给他。他非常直白：“佐伊，你是明白人，你知道我拜古树皮为师时怎么回事。他可没说晚上啥时候可以去找他，我就是要在晚上去找这老妖怪，我还就不信了，他妖怪到整晚不睡觉？哼哼，我要好、好、向、他、请、教”
　　在那一刻，他阴险的语气和龊夹的神情使佐伊和灼云朵儿开始觉得，他们在段龙谷学艺的岁月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