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绿草本》波斯湾老鼠

29、29

　　第二天，春茗和秋莳都跟单位请了假在医院陪夏苒，春茗抽空回了趟家熬了些红糖小米粥给夏苒。输了一瓶营养液之后，夏苒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身体检查结果也没有大碍，只是身上的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当着姐姐和妹妹的面，夏苒回忆了昨天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所以，孩子没了也好，我也再不用有负担了。昨天他打了我，出了气，我也跟他两清了。等出院后，我打算跟他去离婚。”说完，夏苒便又陷入了沉默。
　　听到夏苒说到她和谭华勇之间的事情，春茗和秋莳俱是一愣，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夏苒的身上。秋莳愤愤不平地说：“就算是这样，可他宋宇也不能打人啊。反正姐，我支持你，离婚就离婚，这样的人渣坚决不能要。”
　　“你懂什么，这婚说离就能离吗？”春茗看秋莳冲动的个性只会火上浇油，“夏苒，你要想清楚，离了婚会造成多大的影像。要是这事儿传了出去，你以后怎么办？”
　　夏苒叹了口气，说道：“不管怎样，这婚我是离定了。以前咱爸妈就说，我和宋宇条件差太多，不适合在一起生活，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看来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以前不管怎么脾气不好，做事冲动，我都能容忍，可是我没办法接受他打我。而且我做错了事，就算我不主动离婚，他也不会原谅我。”
　　夏苒话音刚落，宋宇便推门走了进来，“夏苒，我错了，我不应该打你，我真的错了，可我不想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再追究你和那谁的事儿，咱们不离婚好不好？”
　　“你还敢来，你赶紧走，我姐不想见到你。”秋莳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宋宇推向门外。
　　“秋莳，你放开我，让我跟小苒好好说说，我知道我错了。”宋宇奋力挣开秋莳的手。
　　“秋莳，你让他进来吧，有些话还是让他俩去说吧，你跟我去取药吧。”春茗拉开秋莳，把病房让给了夏苒夫妻俩。
　　“小苒，我昨天是太冲动了，我脑子当时太乱了，可是出了那样的事，是个男人都没办法容忍。可是我真的没把你推下楼，我再混蛋也不会那么做啊。”
　　“我知道，是我自己踩空了，与你无关。可是宋宇，你觉得咱们俩的婚姻还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吗，就算你现在说不在意那个孩子的事，你心里始终会有个疙瘩。所以，咱们俩都放手吧，给彼此一条生路。”夏苒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婚姻如今怎么会走到这步田地。
　　“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把这件事忘掉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拿这件事情难为你，真的。而且我以后也绝对不和你动手了，昨天真的是意外。”宋宇的苦恼一点不比夏苒少。自己深爱的妻子出了那样的丑闻，他从心底是很难接受的，可是昨天回去后他想了一整夜，无论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想彻底放弃她。刚才站在病房外，听到夏苒的话，他才知道，整件事夏苒也是受害者，她并不是故意要出轨的，他忽然就很想原谅她，可又说服不了自己作为男人的自尊心，此刻的宋宇内心也在反复煎熬着。
　　“你先回去吧，我们现在谈也谈不出个什么结果，给彼此一个冷静期吧。这件事情我也有错，你让我好好想想。我累了，你出去吧。”夏苒转过身去背对宋宇，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偷偷抹了把眼泪。
　　一直等在门外的秋莳和春茗也走了进来，秋莳没好眼神地剜了宋宇一眼，春茗把宋宇拉出了门外。“你先回去吧，这有我和秋莳照顾着。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你给她点时间恢复心情，你自己回去也好好反省一下。宋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说昨天的事是意外，可你不想想，难道和你平时的个性没一点关系吗？秋莳就是有天大的错，你可以说她，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教训她，你一个男人怎么能动手大女人呢？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我真替夏苒不值。”
　　“大姐，你别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姐，我知道这个家里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从来没瞧不起我。这次求你帮我劝劝她，我真的不想离婚，我会好好改的。”春茗的言辞虽不激烈，可一字一句蹦进宋宇的耳朵，就像小刀一下一下捅着他的心。
　　看着低头认错的宋宇，春茗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知道，宋宇脾气虽然暴躁了些，可本质并不坏，她也不想看着妹妹结婚才三年就要以离婚收场。“得了，你先走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住院的这些天，宋宇天天换着样地往医院送饭，什么有营养送什么，可夏苒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地改善。几天后，夏苒身体再无大碍，出了院暂时住到了秋莳家，宋宇几次三番想来探望夏苒都被秋莳挡在了门外。
　　姐妹几个本想着瞒着家里二老，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再说宋宇和夏苒住的本就是市委新盖的家属楼，里面的人互相都认识，动手那天别的家也都听见了，一来二去消息就传到了温宪康和林萍的耳朵里。这二老得了消息，立马奔到了秋莳家。
　　看着夏苒脸上依稀可见的瘀伤，林萍的眼眶唰地就湿润了。好在姐妹几个瞒了几天，要不然夏苒被打当天的惨样被母亲看到了，林萍指不定得伤心成什么样呢。
　　林萍在一旁抹眼泪，温宪康更是被气得不轻，想他温宪康宝贝了一辈子的女儿竟然会被别人欺负，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离婚，坚决离婚，他要是不同意就起诉他，我亲自去法院递诉状，我就不信他还没有王法了。”
　　惊动了父母，害得年迈的父母还要为自己的事情伤心难过，夏苒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秋莳也主张二姐跟宋宇离婚，见父母跟自己一条战线，也颇有底气地说：“不仅要跟他离婚，还让他在市里混不下去，绝不能便宜了他。”
　　宋宇不知道自己向来惧怕的老丈人去了秋莳家，像往常一样又带着补品去给夏苒负荆请罪，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他正纳闷一直不让他进家门的秋莳，今天怎么放他进来了，却猛然发现一脸怒容的老丈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宋宇，当初我就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你，你当时怎么给我保证的，你说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现在呢？这就是你的保证？我温宪康的姑娘也是你动的了的？”温宪康怒气冲天地对着宋宇咆哮着，恨不得也揍他一顿。
　　“爸，我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我让您失望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爱夏苒，我不能没有她啊。”宋宇苦苦哀求着。
　　“凭什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有机会再打她一次？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去法院递诉状，我不能把我姑娘交给你这样的人，带着你的东西赶紧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本来就不待见宋宇，这会儿看见他，温宪康更是讨厌的无以复加。
　　眼看着事情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宋宇什么也不顾了，扑通一声就给温宪康跪了下来。“爸，求你了，千万别让我俩离婚，你让人打我一顿也行，给我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就是别让我俩离婚啊。爸，要是我跟夏苒真离婚了，我就去死。”
　　宋宇死死地抱着温宪康的大腿，温宪康挣了半天也没把腿抽出来。“混账，你当时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想起来求饶了。你不是想死吗，我不拦着，你早就该死了。”说着，一只手捂着心脏，显然被气得不轻。
　　一直坐在一旁的林萍见状赶忙站起来扶住温宪康，没好脸色地对宋宇说：“你赶紧走吧，别在这添乱了。你动手打小苒，我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春茗和秋莳也赶忙拉开了宋宇，让父亲坐到沙发上好好休息。“今天这场合太乱了，找个机会坐下来说吧。”春茗上前扶起跪在一旁的宋宇，小声劝道。
　　“大姐，你帮我好好说说吧，只要不离婚，要我怎么补偿都行，拜托你了，大姐。”宋宇把春茗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宋宇在这只能是火上浇油，春茗趁着大家注意力还在父亲身上，把他送出了门。
　　这些天，夏苒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按照她先前的打算，是一定要和宋宇离婚的，可是那毕竟是她爱过的人，说离就离心中不免万分难过。再加上宋宇这些天跑前跑后地忙活，她看在眼里，心里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的。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出了那样的事她也很是羞愧难当。
　　除了春茗，家里所有人似乎都在劝她离婚，夏苒的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晚上，送走了父母，夏苒和春茗窝在被子里谈心。
　　“姐，如果我不离婚，是不是你们都会笑话我没骨气。”
　　“婚姻是你自己的，不是我们的，你觉得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我现在也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出了这样的事，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如果你现在决定不了，就给彼此一个缓冲，免得现在冲动下决定以后后悔。”
　　“姐，我现在真羡慕你找了姐夫那样的知识分子，虽然没什么钱，可毕竟有什么事儿都会跟你讲理啊。”
　　春茗想了想自己的婚姻，跟宋宇比起来，王成栋的确称得上是斯文有礼了，可他真的像宋宇爱夏苒那么深的爱着自己吗？
　　是要一杯平静温和的白开水，还是要一杯炫丽热辣的鸡尾酒，姐妹俩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