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帝都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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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巳时的点，刚是悄无声息地爬过。
穆梓初昨夜自垄寰宫回来后，眉头更是不曾平整，紧拧成一个肉肉的“川”字，昏昏沉沉地就着美人榻，不安地浅眠着。
于是，在她半梦半醒时分，忽觉肩上一阵异痒，惺忪的眼眸微睁，隐约见着八条纤细略呈骨感的毛腿正是努力地向上划拉。
“蛛儿，你要是再敢往上八步，你的夫君梦，就毁了！”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穆梓初清缓的声音。
“就毁了……毁了……毁……了……”，平淡无波的回音，却是敲响了小毒蛛内心焦灼的警钟。
嘤嘤嘤嘤，委屈的呜咽声，似模似样。
美人，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这里太无趣了，蛛儿闷得慌。
大个子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跟它搭讪，却是爱理不理，完全漠视了我这一等一的美女。
还有这千机殿，也不知是真穷还是装穷，人家只是单纯的想吸上一碗地地道道的牛肉面，那厨子竟敢将一碗只盛了一片牛肉的清水面端上桌。真是，欺蛛太甚，欺蛛太甚！
穆梓初刚醒，就被小毒蛛绕了个没完没了，不由得两指按压了几下太阳穴，无奈地出声问道：“那你是想要多少片牛肉？”
小毒蛛正是讲得眉飞色舞，唾沫四溅，听得穆梓初回应，更是手舞足蹈。
美人，怎么说，也得给我装上个三四片，尝尝鲜吧。
穆梓初会意，起身之际，揶揄道：“下次，我会让厨子把牛肉片多切两刀，如此，一片就能顶三片吃了。”
小毒蛛豆子般的眯眯眼，顿时涌出无数泪花，原先灵活的腿脚，秒速僵直。
美人，我是蛛儿，是你的蛛儿，是你的心肝，你的宝贝。
美人，是你说要带蛛儿去看那劳什子的八卦大世界，现在，只不过一碗牛肉面，就试出了美人对我的用心。
“哦？蛛儿此话，可是在指责我的不是？”穆梓初轻甩泼墨般的青丝，撇过姣好的侧脸，玉葱般的纤纤十指梳理着那些交缠的长发，黑白相错。
小毒蛛两眼直愣地望着这般妖娆的穆梓初，直到“吧嗒”一声。
穆梓初瞥了一眼抬起细腿，正是准备往嘴边蹭去的小毒蛛，漫不经心状的嫌弃道：“蛛儿，要是敢用那几只不知爬过多少地方的细腿蹭你的嘴，不止你的夫君梦给毁了去，就连这花花世界的美梦，也一并毁了。”
小毒蛛踟蹰了，可小毒蛛也怨念了。它这身板，天生只带八条腿，不能用腿蹭嘴，那不就是残废一只？
最后，理智和梦想战胜了一切。
美人，那你替我抹抹嘴，刚不小心，流了一滴口水。
穆梓初循着糯米般的声音看去，就见小毒蛛乖乖地扒拉在原地，昂着那颗蚕豆大小的脑袋，不知酸疲。
“唔，蛛儿，你往风口上一站，不消片刻，这点小唾沫星子自然就风干了。”穆梓初唇边抖出一个憋慌的笑，诡异地瞄了一眼小毒蛛，便是走出了宫门。
“公子，听蓝莲大人说，艾香和苏姑娘已经醒了。”一直恪守在宫门外的茱萸，方才见到穆梓初的一角紫袍，整个人激动地像是要飞扑上去一般。
随即又是战战兢兢地张着樱桃小口，怯弱道：“公子，我想去看看艾香。不知道，可不可以？”
“苏姑娘？”穆梓初满眼疑惑，再是心底一琢磨，已是心领神会。“如此，我且与你一道去看一看。”
“是，公子。”一下子又提高了八度声音的茱萸，满心满眼地装着喜悦。她的妹妹，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忍了那么久的耻辱，终于，醒了。她们的血海深仇，离得报已不远矣。
晔华宫前，穆梓初回过头，正是见着茱萸前一秒还在用左手紧掐着右手的皓腕，后一秒却改了右手死攥着左手的拇指。圆眸顾盼间，担忧、欣喜、急切，情倾难诉。
“茱萸，推门吧。”穆梓初知她心系所念，停驻在原地，清婉地出声道。
“是，公子。”三寸金莲丈量着那咫尺距离，步步慎行。
厚重的宫门被轻轻地推开，昏暗的内室让簇簇光线迅速充填明亮。
光影所掠之处，正坐于地，盘腿屈膝的血衣女子率先起身而立，未能立即适应光亮的美眸，瞬即眯成了一线。
仍旧侧躺在暖玉床上的艾香，绵长略有劲道的呼吸，恢复更胜往常的面色，让心里也一直没底的穆梓初，大为喘气。
“公子，艾香怎么还没醒？蓝莲大人该不会是在哄骗我吧？”茱萸见艾香仍旧双目紧闭，不由心慌着问道。
“没事。只不过，这段时日，着实累了艾香，大抵是又睡下了。”穆梓初闻得那道焦虑忧愁的声音，免不去又是几句安慰。“等睡够了，自然会醒。你先莫急。”
“那就好，那就好。”茱萸得知艾香只是因为疲累，才又睡去，抽紧的心口，一下就松了脱。
“无知！愚昧！”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血衣女子，轻嗤出声，“你们以为只待她睡醒，既已无恙？”
穆梓初闻言，视线迅速移向那女子，神情肃穆，眉宇褶痕。再是看向身旁的茱萸，却见她脸色已是刷白，冷汗涔涔。
“茱萸，你先出去。”穆梓初见血衣女子再欲开口，即时断喝。
茱萸惨着灰败的圆脸，贝齿紧磕着下唇，不情不愿地退出了晔华宫。
“苏姑娘。”穆梓初一直待到宫门被掩上，稳了稳声音，正视起眼前这名仍旧面目脏乱的女子。
“苏合。”女子得体的举止，从容的语气，反倒是将她衬出几分绝尘。“我并没有胡诌，信不信，由你。”
“倘若，我说我信，你有何解？”穆梓初没有去琢磨苏合话里的真假，因为，她也的确清楚，即使艾香醒了，也只是暂时的。
“蕖葵，别无他法。”苏合淡淡地看了一眼穆梓初，不知为何，这一眼，却让穆梓初晃了晃神。
“原该，这女子还有一年左右的命续，经此折损，恐怕只剩三月期限。”苏合缓缓踱至穆梓初跟前，高俏瘦挺的身姿，婀娜却又不显轻浮。
苏合右手直指艾香身下的暖玉床，不辨神情地说道：“这暖玉床于她而言，福兮祸兮。你又可知，就她这具破败的身子，根本受不住暖玉血气的滋养。”
穆梓初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反问，“何出此言？”
“眼下虽已是稳住了她体内的剧毒，但人间又岂容许有这般瑰宝神物存世。如若不然，这座寝宫却为何会被封锁禁足。这些，你都不曾思虑过吗？还是，你根本不愿深究。那你这般相救，又是所谓何意。”苏合每言一句，便是紧逼一步，气势咄咄，较之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穆梓初被逼得退无可退，强自镇定地抬眸望着眼前高于头顶的苏合，启口道：“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么多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宫室之内，流通的空气顷刻凝滞，剑拔弩张。
“我自幼便对神力怪论，奇珍异宝等情有所钟，又在家父耳濡目染之下，受了不少这方面的熏陶，才得以小成。这几日，虽是重伤昏沉，意识却也朦胧尚存。前后思忖相连，大抵也猜出几分。只不过，人心难测，还望师弟海涵。”苏合瞬息未变的神情，坦然以对。
穆梓初眼睛瞪得犹同探照灯般明晃，最终也只是酸了自己的眼，识不透苏合的破绽。
然而，苏合就像一根针尖，如此明显地扎在心窝口，时不时地提醒着穆梓初，师姐的危险。
午时，大殿。
“禀殿下，情报阁昨夜送至密函一封，还请殿下明示。”一身利落的棕黄劲装，衬得黄荞那玲珑的身段更显突兀。
穆梓初示意蓝莲将密函递上，却是突然不着边际地自顾说道：“黄荞，昨夜可曾睡得安妥？”
蓝莲脚步一滞，却也极快地作了调整，恭谨地递上了急函。底下，绿萝和红芍面上均是闪过一丝局促，僵直在原地。
黄荞脸色一整，不紧不慢地回复道：“殿下，昨夜黄荞收到密函后，便回了一趟情报阁，后又歇在了主阁，未回垄寰宫，故不知殿下此问何意。”
“唔，我不就是字面上那点意思，莫要当真了去。”穆梓初左肘支着玉扶手，螓首微撑，笑语凝唇。
“殿下，密函。”蓝莲站在玉座旁，轻言提醒。
“蓝莲，你代本殿下一阅罢。”穆梓初眼帘微垂，慵慵懒懒的声音飘旋在大殿之上。
蓝莲先是一怔，手下动作也无停顿，流利地拆封，代阅。
“殿下，帝都的情报网，一夕之间，搅毁殆尽。”蓝莲说完，薄唇紧抿，神色晦暗。
穆梓初闻讯，心头突突乱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情报阁向来都是由黄荞负责的？”
“殿下，黄荞失职，请殿下降罪。”黄荞双膝直跪于冰凉的大理石之上，面如死灰。
“我有说过惩处你之类的话吗？”穆梓初语带愠怒，目光炯炯地直视地上正是跪伏着的女子。
“认错，谁不会。但凡出了大事，却只会争相认错，那我养你们这一干人等，又有何用？”一语掷地，殿阙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帝都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