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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秋叶泣东风(下) 少主,漂泊 ...

  •   不用看我也知自己脸红得像只番茄,一时间怒火直冲丹田,转身就要去质问姬楚越,谁知却瞧见一张微红的脸,霎时间我就愣住了,一腔怨气还没发泄就散了个彻底,没着没落的。

      姬楚越注意到我的目光,我那时还红着眼睛,肿肿的,想必丑的要死,他伸手在我脸上抹了一把,估计是鼻涕眼泪都有。我带着几分讪讪,想说些什么,一抬脑袋却对上姬楚越复杂的眼睛,有怨有忿,有痴有缠。

      我不确定他是否在看我,回头一看却空无一人,又尴尬地将脸转了回来。

      然这时候姬楚越已背过身去,秋风卷下一片黄叶,衬得他背影格外萧索,这是我第二次认认真真看他的背影,上一次我感到不安,失声叫住了他,这一次我感到惭愧,同样的,失声叫住了他。

      “姬楚越!”

      四周忽然寂静下来,连门外无言他们的打闹声也渐渐远去,我听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一遍遍地刮骚着耳膜。与此同时姬楚越停下脚步,半转过脸,侧颊迎着天际斑斓的彩霞,睫毛如同黑色蝴蝶歇落在眸上,是一种温柔无奈的神气,似是在无声地寻问:怎么了?

      “谢谢……不是,我想说……我很好,你,你别担心了!”说到最后我有些语无伦次,索性低下头听天由命。

      半晌,脚步声渐近,一片黑影砸在我脚面上,我目光上移,停在他不住颤抖的胸膛上,同时微弱的气声传来,杂乱且毫无规律。

      我心道坏了,不是把人家给惹哭了吧。赶紧抬起眼睛,却见姬楚越眉毛挤成一团,憋笑憋到内伤,而方才听到的那些气声,竟都是从他鼻子里发出来的。

      我彻底愣住了,猛然回过味来,咬牙切齿地看住他。姬楚越一边笑着,一边添油加醋地说道:“再把刚才那句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强忍住一拳打到他脸上的冲动,忿忿道:“没听清是吗?没听清正好,反正那些话也不作数!”

      “你说什么?”姬楚越忽然眯起眼睛。

      我后撤一步,心道这人真是说变脸就变脸,没个准头。姬楚越一脸不满地将我拉回来,“我问你,卢医提到的那个人是谁?”

      我还在气头上,兴冲冲地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冷笑:“无妨,我正要好好认识认识,快说!”

      我抿了抿嘴,低声道:“公输爷的孙儿。”

      姬楚越听罢,眼睛忽然变得幽深起来,我看见他唇角勾起,是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慢慢开口:“你是说公输椋?”

      我一惊:“你知道他?”

      他继续冷笑:“公输家那点破事,当年可是闹得满城风语,谁会不知?”

      我一听他的口气,登时眼睛就暗了下来,“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流言?”

      姬楚越似笑非笑:“是与不是有什么关系?别人的事,急到火烧眉毛,在平常人听来也就是个下酒的笑话,笑一笑之后,依旧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你瞪我做什么?再瞪我也是一样的话,你这个丫头,就是爱多管人家闲事。”

      我自知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就是觉得费解:“姬楚越,你真不像墨家弟子,墨老爷子当初怎么就把你收下了?”

      姬楚越耸肩:“老头仁心一发,拦也拦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我又是一阵无语。

      等到我们出了门,医馆门前的大石台上已摆满了分装好的药材,无言扑过来,皱着眉头问我跑到哪里去了。我感到惭愧,左思右想也琢磨不出一个好理由,这时姬楚越站出来道:“她方才身子不适,进屋歇息去了。”

      这一番说罢,无言同琥珀又是一阵惊魂未定,说什么也要拉我去卢医那里诊脉,这之后又是一番折腾,待忙活完已然临近一更天,而五更天便要进城,众人草草洗漱罢,飞速钻进被窝,最起码也要得到两三个时辰的好眠。

      琥珀与我同床,不过多久就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我望了望她在月光里微微发银的长发,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之后就在我眼皮子合紧,半梦半醒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沉沉的女声:“少主,漂泊了这么久,你可想家?”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喃喃地应道:“想啊,可是已经回不去了。”然后便又沉沉坠进更深层的酣睡中,依稀感觉被人紧紧抱住,而后脖颈一片冰凉,滴滴答答全是水意,那个女声浅浅地叹息,良久,应道:“是的,回不去了……”

      颈间的湿黏让我一阵不自在,动了动,还是不舒服,便一下一下拍着怀里的人:“乖,有我在。”我坚定地认为这是梦,便在梦里发出了感慨,觉得怀里的人抽泣得像个孩子,我必须得将她搂好,才能宽心。

      第二日清晨,马车载着药材从柴家村缓缓驶出,沿途中我还是犯困,头一点一点的,琥珀瞧见了,说道:“小姐,你坐过来靠着我睡吧。”

      我困得七荤八素,正想抬头说好,却见琥珀一双眸子肿肿的,像是哭过。方才起得太急,穿衣洗漱都是闭着眼睛完成的,还没曾仔细瞧过琥珀的脸,现在看见了却是吃了一惊,左思右想,完全没有头绪,只好先坐到她身边,轻声问:“琥珀,怎么哭了?”

      琥珀一看无法隐瞒,低了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家了。”

      我心里一软,却又有些疑惑,琥珀向来都是个冰冰冷冷的姑娘,鲜少能在她身上看出动摇,我猜想她应是真的想家了,否则眼睛不会哭得这般肿。我叹息一声,拉住她的手,“是想你在于阗的家?”

      琥珀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同我说说你的家乡吧,我想听。”

      琥珀应了一声,缓缓地开口,从漫天遍地的黄沙说到温润珍贵的白玉,又从森然凶险的雾瘴说到闷吞湿润的花园。她也是困了,平常极有条理的话而今也说得颠三倒四起来,到最后我竟不知那于阗国究竟位于何处,一会像是在漠北,一会又像在川蜀。所幸我也是恍惚朦胧,她说什么我便听什么,最后一歪脑袋,彻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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