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星辰》萝卜叶子

45、第 45 章

　　明眼人哪能看不出来，媒体人心所向在哪里？明眼人哪能看不出来，哪个人的支持者最众多，眼前最大势？

　　夏小惠清楚，现在是男色当道。她参与试唱，只是辅佐点人气罢了。
　　韩秋石知道自己拼不过应天扬。自己只是陪衬而已。
　　于是也不怎么上心，去的路上，在车上随口把吴导让他们学唱的“你怎么舍得我伤心”一路乱哼哼。

　　他们坐的是容纳五，六个人的小巴。韩秋石这家伙把个好好的调硬生生唱成了个京剧调，又唱了个黄梅调，还唱了RAP版的，把个坐在他旁边歪着脑袋斜靠在他肩膀的李星炀笑得个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李星炀笑得牙龈都露出来，拿漂亮的手指捂脸，跺脚，指缝间，可见高高翘起的眼尾弧度，和那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的贝齿。
　　有个念头悄悄滑入的韩秋石的脑子，“片尾曲算什么玩意儿啊。其实，让李星炀可以这样笑，比劳什子片尾曲重要多了呢！”

　　本来，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每个人都心里明白，所以也没多认真。除了应天扬，每个人不过都是应景而已。

　　所以录音的那天，奉凌端忙着后期制作，根本都没去录音室。
　　也是忙完了，到了晚上，想起好久都没抽空看看爸爸，就回家陪爸爸妈妈吃了饭，然后在自己久违的房间睡觉，躺在床上时候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习惯进了群，发现这么晚了，群里的人全无丝毫睡意的热烈讨论着白天试唱的结果，他这才点开了群里置顶的音频。

　　应天扬的音质很清亮高亢，技巧很好。听得出来，这孩子平素在练唱方面还是下了很多的功夫。吐词很清晰，转音的细节处理得很小心翼翼，唱起歌来婉转动听，很抓人。
　　基本上应该是他了。

　　韩秋石和他相比就太随意了，像儿戏一样。不是音质的问题，韩秋石嗓音条件差强人意，但音准还是好的，就是唱得太油太飘忽了。听得奉凌端只想皱眉。
　　夏小惠是女低音。有种别样的韵味。奉凌端心想，票房好的话，出个纪念版的CD，可以让夏小惠唱女声版的片尾曲。
　　姗姗来迟的，是李星炀的声音。

　　奉凌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就是旋律一开始，李星炀低低的声音的第一个音符，就抓住了他的心。
　　李星炀，我的宝贝。

　　“是宿命吗？遇见了你？”
　　“是命运吗？爱上了你？”

　　处理和应天扬截然不同。
　　如果形容应天扬的声音，用两个字，那就是“华丽”，四个字，那就是“华丽如金”。而李星炀，就是两个字“温柔”，四个字，那就是“温柔如水”。

　　比起应天扬，不，应该说，两人的水准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就像表演，如果说应天扬是选手水平，李星炀就应该是初级阶段一样。
　　唱歌水准来看，李星炀连初级都算不上。

　　音不在调上，没有转换音色的任何技巧。
　　完全只是直直的，没有一点炫目的装饰音，那么简单的唱出来。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应天扬所没有的。
　　奉凌端必须承认。
　　那就是感情。能够把人带入唱歌氛围里的感情！是凌驾于所有技巧以外的，感情！

　　对李星炀，奉凌端一直都是贬多于褒，但有一样，他从来都不吝于赞扬，这一点，李星炀自己也很清楚，就是他的声音，他说话时候的音调，还有台词部分。
　　这一点作为一位演员很重要。

　　现在当红的演员，台词说得好的凤毛麟角。
　　好像只要有张偶像的脸蛋，有一票支持他（她）的粉丝，就可以横行天下一样。

　　应天扬太年轻。看不到这些，看不到他自己身上的弊病。
　　而奉凌端作为一个年轻的导演，也是入门级的，不可能去指点江山。

　　他宁愿李星炀不要出头。

　　为了他好，只想李星炀一步一步慢慢走。今天，演好简宁。做好分内事，慢慢的，再做力所能及的另一样。

　　但是，正因为有了李星炀的比较，奉凌端才看得愈发清楚，“青春记事”是带着微酸，微涩，微凉，微暖的，带着青春所有悸动和苦闷的，而应天扬的歌唱是明亮的，绚丽的，高亢的，尽管他唱的无可挑剔，但是那种电影里暗暗涌动的，青春狂潮和苦涩的颜色，和他声音所呈现的feeling全然不一样。

　　正在怔忡。
　　群里此时此刻也吵闹得厉害，纷纷叫嚣着，明明是我们家星炀宝宝唱得比较好才对吗？

　　奉凌端不想听这些女人无休无止的喧闹。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滑开屏幕，犹豫着，吴念有没有睡着，可巧，那边心有灵犀地拨了过来。

　　他连忙接了，“喂？师兄，怎么还不睡？”
　　“凌端，听了今天试唱的几只唱的音频没有？”
　　“嗯。”

　　“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应天扬唱的最好？”
　　“哦。”那倒是。没什么好否认的。

　　“那，就这样定了？”
　　奉凌端一时语塞。

　　吴念看他这边反应慢了几拍的样子，终于叹了口气，幽幽的，“凌端，我们，就，这样，定了？”
　　以奉凌端对师兄的了解，若真想就这么定了，本来就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结局，何苦还多此一举打电话反复核实呢。

　　在看不见对方表情的地方，两边同时苦笑。
　　终于坦诚说道，“其实，你懂的，李星炀，虽然唱得差点，但是，那种格调，就是对头，就是我想过的，涩涩，生生，青青，带点苦苦，软软，柔柔的声音，好像更符合电影的FU，凌端你说呢？”

　　凌端“哦”了一声。
　　在艺术感觉上，他和吴念师兄一直是比较一致同步的。

　　“我也和师兄看法接近，但是，即使比较适合的话，应天扬那边，明明是志在必得，而且他公司这边也放话了，说单曲就准备敲定我们片尾曲，这个意思还不明白？若半路冒出个李星炀，他们那边，我们如何平衡？”

　　吴念没说话。
　　没说话并不代表赞同。

　　师兄也是个执念很深的人。奉凌端知道这点，于是又提醒了一句，“应天扬现在属于上升阶段，粉丝很多。轻易我们还是不要动他的奶酪，不然，真不知到时候会出什么乱子。”
　　吴念在这头“嗯”了一声，又对奉凌端保证了，不轻举妄动，然后就放了电话。

　　奉凌端沉思着，拿手机轻轻叩击自己的额头。
　　应天扬有大公司做靠山，还有广告商的支持，如果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他还有干爹。还不算微博上来势汹汹的据说三千多万粉丝。

　　李星炀有什么？
　　作品？一个过季的综艺节目。
　　公司？无。
　　广告商？丫蛋。
　　粉丝？就这个他天天都呆在里面的李星炀亲妈群，据说一个抵人家大咖的粉丝几百个，就这样的所谓的精兵强将的队伍！
　　拿什么和人家拼！

　　哦，对了，还有他，奉凌端，李星炀背后的男人。他得守护好他的宝贝，怎么样都不能让李星炀受到莫须有的伤害。

　　他这么想着，忽然想那小子想得厉害，为了排遣突如其来的恼人思念，只有打开群里的音频，调到李星炀唱的那段，反反复复听了起来。

　　李星炀的声音，总有莫名的，让人一听仿佛解千愁的味道。
　　于是奉凌端听着听着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特别美的梦，梦见他拉着李星炀的手，在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蓝色花海里滚来滚去。

　　醒来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瞬间明白，梦一般都是反的。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