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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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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心情得到了平复,奉凌端这才又打起了精神,想起李星炀下午的训练,他必须去盯场子。
还有,韩秋石这个情敌的出现,让奉凌端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压力。
如果在迟迟没什么动静的话,李星炀会不会被抢跑?
一想到这里,奉凌端眉端莫名的跳了一下。
好好的躺在床上的一个人,就那么腾一下跳起来,就那么腾的一下,好像屁股被什么蛰了一下,快马加鞭就往集训室跑。
跑到集训室,看见穿着平角运动裤和小背心的李星炀,正在呲牙咧嘴地拉着扩胸器。整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油光发亮,汗水涟涟。
李星炀原本是那种消瘦的少年体型。为了追求人物角色的效果,而急速的健身,这样的锻炼过程本来就很残酷。
想想上午,李星炀承受的那一个大耳刮子又一个大耳刮子,那么莫名的,令人心浮气躁的心痛又来了。
就那么看着李星炀,李星炀也在脑袋向后扬的时候看见他了,于是嘴角上扬,放松了一下自己面部的表情,很困难的整理了一下面部肌肉,对着奉凌端甜甜笑了一下。
这一笑,奉凌端忽然间整个人都软和了。不但人软了,腿也软了。就想过去,俯下身体,抱住那具青春洋溢的躯体,轻轻问几句,“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脸还痛不痛,汗蛰不蛰?”话没说出来,可人明显的,一脸严肃样都没了。
就那么盯着单调的肢体锻炼,一上一下的重复,不知不觉也消磨了好几个小时。李星炀从牵拉肌肉的机械上下来,虚晃着脚步去洗澡,奉凌端就在更衣室外面看杂志等着他。等李星炀出来了,又陪他去吃饭,难得的好脾气让李星炀说不出的诧异。
一路便不住的悄悄打量奉凌端。
没走到食堂,奉凌端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喂,师兄找我?”
脸色渐渐沉了,“吃饭?赞助商那边?”
每天都要疲于应付这些商人。而且一个二个的,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点了名,要谁去要谁去。摆明了不去就是倍不给他们面子。
吴念师兄一般能推的都会推,所以到这会儿,打到这儿,肯定是实在不能推的人物。于是,师兄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了,“这回这边愿意赞助两百万,有这两百万的话,我们预算就可以没那么紧张了。李星炀呢,你看见他了吗,把他一起叫上,没办法,人家还点了他,让他一定去。”
没差点把奉凌端给噎死。
他忽然正视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如果当导演,还整天把自己的演员往那些心怀不轨的赞助商那里带,真他妈像皮条客。
如果偏偏送入虎口的羊里,偏偏有自己喜欢的要死要活的呢。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奉凌端心里难受着呢。不情不愿的,对着李星炀,“赞助商请吃饭,特意点了你的名字,说请你一定去。”
说着这话,其实也有试试李星炀的意思,心里想着但凡李星炀有不愿意的意思,他会义无反顾带着小子转身离开。
可是,李星炀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不甘心的,奉凌端问,“不讨厌吗,这种饭局?”
“讨厌,当然讨厌,其实我很讨厌,可是,我听前辈说过,这个圈子,要全靠自己太难了,只有多些朋友多些路,眼下的路才能越走越宽不是吗?”李星炀垂着眼皮,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子儿。
奉凌端的心沉了一下。
他早有感觉,李星炀可能远比外表看着要复杂。就像他那么云淡风轻的出去挨个挨个的求人,找门路的时候,或许自己都应该瞧出端倪了。或许是因为太喜欢李星炀了,实在太喜欢他了,所以压根选择眼瞎,选择心盲。
很难受。他这时候才打开心扉,向自己坦诚,他是真的很喜欢李星炀,喜欢的好像已经失去自我控制。已经失去了收放自如的好心态。如果爱的那个人,是世人口口声声的“贵圈真乱”里的圈中人,如果某一天他爱的那个人,必须向着那个圈子的规则低头,他该如何抉择?
当然不可能束缚心爱的人。但是,又不可能就那么眼睁睁看着。
这是第一次,奉凌端正对了他爱着的是李星炀,已经没了退路的第一次,他遭遇到的第一个考验。
“这位,不用介绍,都认识吧?”席上,吴念指指应天扬。
应天扬站起身,对着席间的各位商贾微微弯弯腰。精致的脸孔闪闪发光。脸上露出清新可爱的笑容。一个年纪过了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殷勤的一会儿给坐在左边的应天扬布菜,一会儿和坐在右边的夏小惠搭讪,眼睛还不时看一眼坐的离自己较远的李星炀,那模样,看上去实在忙碌的要紧。
奉凌端属于酒量很差的一类,大学和念研究生,博士那些年,和寝室人一出去喝酒,就被别人抬回来。而且次次醉,无一例外。
听大家说,酒量这玩意,是可以练好的。可他却醉一回,对酒的惧意就愈发增加一分,现在几乎到了谈酒色变的地步。
这不,明明他怀着,说什么也要誓死保护李星炀的信念强撑着。可三杯两盏淡酒下肚,他就快撑不住了,眼前天旋地转。什么都是重叠的。叫他妈什么事儿啊。
吴念摇摇头,嘀咕两句,“又来了,怎么摊上这倒霉催的。”沮丧地扭头,喊着李星炀,“星炀,看住奉导,等下你送他回去,别让他出洋相。”
李星炀点点头,应了一声,“哦!”歪着头,看着奉凌端。
奉凌端此时人虽然说是飘忽的,可还没醉透。手竖起来,朝李星炀摆了摆,坚持说,“我没醉,你不用管我。”
若一个人说自己没醉,那就是真醉了。
李星炀手指戳了戳奉凌端淡黑色的手背,奉凌端脑袋歪过来,愣愣看着他。
李星炀朝他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奉凌端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这个人,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李星炀明知道,就算他把自己给掏空了,交付给奉凌端,也至多能换取他的一次一次践踏。但李星炀还是从心底清晰的浮出一丝一丝的不服气。
对,恨他。恨他一直漠视自己。恨他对自己的所有不以为意。因为不服气,和恨,他居然伸出手指头,对着那个人的手背,狠狠戳下去。戳出一道指甲印。
奉凌端没退缩,只是摇摇摆摆的坐着,老僧入定看着李星炀。
眼睛好像生了根,拔不出来眼珠一样。
李星炀鄙视地横了他一眼,听见不远处的吴念导演喊他的名字,对他说,“李星炀,我们还得吃一会儿,你送奉导去楼上的包间休息一下。”
李星炀应了,想拖着奉凌端站起来,奉凌端倒也配合,乖顺站起身来,歪歪倒倒的走。
紧紧跟着奉凌端,生怕他摔倒的李星炀,脑子里忽然间闪现一个短暂而可怕的念头,也许可以试着,勾引奉凌端?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不禁激愣愣的,打了个寒颤。
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念头?或许是太不服气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漠视自己。
或许,趁他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伪装被推倒,然后?然后,吃定他?
这些烂梗在李星炀的心里跑马一样飞速转动着。自己成人了,可以选择喜欢的人,如果第一次,是奉凌端也不错。
但这么想着的时候又觉得悲凉。
怎么说,也只能趁人之危才能做啊。现在,搞不好那男人醒了之后肯不肯认账都不知道,他居然还在这里满脑子转动着绮丽的,不务实的,匪夷所思的念头,居然整个人血也热了,心跳也紊乱了。
李星炀啊李星炀,求求你快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