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20、第二十章 跟踪那对狗

　　车子行进到百货商厦的时候，宁立信和万熠就我这盏锃光瓦亮的大灯泡进行了交接。
　　我钻进了万熠的车子里。他问我：“阿信让我今天一天盯牢你。想去哪儿，说吧。”
　　我看着他说：“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万熠脸上的表情表示绝对不会和我玩什么幼稚的游戏，就是随口问问。
　　“跟踪。”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轻松说出这两个违反道德和法律的字眼。
　　万熠思考了两秒钟，点着火，跟上了宁立信的车子~~~
　　隔着两层车玻璃，我都能看见处于热恋中的那小两口有说有笑，打情骂俏。我觉得我跟万熠这么一句话不说地闷坐着不太好，就先开腔了：“我说，我是怕易灵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跟个二百五似的被人拉到小山沟里卖了。所以代表全天下所有含辛茹苦的父母亲人来监护这种少根筋的女儿。以至于罪恶逼近之时，我方便从天而降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告诫所有犯罪分子，举头三尺有神明，环顾四周有神经病。能玩死你不偿命的天上地下大有人在。你呢？你干嘛这么热心地跟我一起干这种意义虽深远形式却猥琐的事儿？”
　　万熠对着我这面的嘴角翘起来了，说：“我还以为你真能一路不跟我说话呢？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你性格。12分11秒，你盯着前面那俩狗男女，表情凝重，闷不作声。难不成……你暗恋宁立信？”
　　我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就他那小暴脾气，我躲还来不及呢！明明是风平浪静的太平盛世，他天天摆出一副随时冲出来替易灵犀挡子弹的架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二气似的。但凡有女生跟他说话，他就觉得人居心不良。横眉冷对，各种嫌弃。但凡有男生跟易灵犀说话，他就觉得人是来下战书挑战他神圣不可侵犯的爱情的。立马化身圣战骑士准备跟人玩儿命。我看他下一步就是准备打个鸟笼把易灵犀摆里边，外面还要盖层布。而他自己就打一大号戒指，跟孙大圣似的套头上。上边刻个‘易灵犀私有财产’。你说，党和人民呕心沥血培养他这么多年，他还没娶媳妇就已经把社会责任、民族团结、国家兴亡放到了一边。等结了婚，生了孩子，党和人民这么多年寄托在他身上的厚望就真的彻底破灭了。”
　　万熠笑得叽里呱啦。看来这家伙心理变态，就喜欢听我贬损别人。要不然他怎么每次都笑得这么发自肺腑。
　　万熠调整了一下呼吸，冷静了冷静，问到：“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你这种倒霉孩子啊？你家是哪里的啊？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不会是相声世家吧？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拜访一下。”
　　我愣了一下。我一直以为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没有人会在乎凌甘饴从哪里来，又将到哪里去。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父母……走神了两秒钟之后，我随即意识到，一个现身说教的绝好时机到来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是我姥姥带大的。一农村老太太，爱好点神仙方术，整天吃斋念佛。前年冬天，如愿以偿地见她的佛祖去了。临走之前告诉我，我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是村头那条河里捞的。据说我妈是个精神病人。生下我后又得了产后抑郁症，自杀身亡了。据说我爸是个精神科医生。已经移民美国了，还跟别人组了一个新家庭，生了一个比我耀眼无数倍的混血小美女。”
　　我看着万熠问到：“这么多人，你想拜访哪一个啊？”见他茫然不知该说什么，我冲他笑了笑，说：“非义之富贵；远之如垢污；不幸而贱贫；甘之如饴蜜。凌甘饴，不是无忧无虑生活在蜜糖里的人。而是即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可以平心静气地造一艘有空调的诺亚方舟的人。生活如此礼遇我们，那是看得起我们。即使没有欣然接受的气魄，也不能自甘堕落……”
　　正当我富有感情地演讲的时候，万熠突然一脚刹车把车点住了。我脆弱的太阳穴还差三厘米就要磕上坚硬冰冷的前挡风玻璃了。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没来得及把肚子里的一番豪言壮语说完，余光看到宁立信和易灵犀把车停进车位后，朝地铁站走去。我们赶紧下车追。这比账，留着以后慢慢算！
　　一进地铁，我就抓着栏杆钻进了护栏和座椅之间的那个狭窄的缝隙。屁股一抬，坐在了横杆上。即不会被人挤来挤去，也不用担心给老人让座。多舒服惬意啊！已经被挤进里边的万熠又无比艰难地挤回来找我。看着我轻松地靠坐在那里，眼神在感慨：“生存能力太强了！这姑娘已经成精了！”
　　今天恰逢周末，街上车多人多。地铁里也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我开始左顾右盼，打量这地铁里的众生相。
　　左边一个泼辣的中年妇女因为农民工兄弟的行李不小心撞到了她，正在口不择言地进行人身攻击。然后我看到有个小偷正在靠近她。小偷的眼神在说：“反正是要偷，今天就拿这个嘴不饶人的悍妇开刀。”
　　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把脸扭到了另一边。一个变态正把他的咸猪手伸向他前面的女青年。大冬天，穿太厚。女青年丝毫没有察觉。变态却一脸满意地享受着。呃……
　　我又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不经意看到易灵犀躲在宁立信怀里偷偷观察我和万熠~~~原来早就被发现了。所以他们弃车跑来挤地铁。坐了十几站了也不下车。原来是在兜圈子耍着我们玩儿啊？
　　是我太大意了。忘记身边跟着的这个万熠也是个光芒万丈熠熠生辉的主。居然带着他跟我一起执行跟踪计划。失误啊！
　　眼皮一抬看见对面四个高中生。两男两女，一对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各种小动作了。另一对还算规矩。就是满口脏话，还抽烟。
　　小样儿，来得正好，看姐姐我怎么好好替你老子教训教训你！
　　“那边那小姑娘，把烟掐了！”我故意大声冲他喊到，“哟！是个男孩儿啊？！！这发型留的可真是够后现代的！要不是身边站着这么多西装革履的向上青年，我还真当我穿越回蛮荒时代了！要真回去了也不错。可以亲眼验证一下普罗米修斯知道他用性命换来的人类文明之火被你用来点烟之后，会不会气绝身亡？”
　　那男的把烟一扔，狠狠地拿脚捻灭，怒目圆睁，责问到：“你谁啊你？凭什么管老子？”
　　我较上劲儿了：“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说你是大人吧，一般大人还真没这勇气把脸放家里自己出来把人丢得满大街都是。说你是孩子吧，这么大个儿也总该过了玩过家家的年纪。说男女授受不亲有点迂腐，但总该知道男女有别了吧？不知道就应该多读点书，没坏处。知道的话就该把你那不规矩的手放在它该放的地方。别说什么你爹妈都不管你我凭什么管你。不管你不一定是爱你，管你也不一定就是害你。你爸妈不管你，以后你公司老板会管你，你□□的大哥会管你，实在不行，警察叔叔也会替党和人民收了你。所以，别动不动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像你这样头顶火冒三丈，心里一点底也没有的非暴力不合作分子，我见多了。木强则折，人贱找揍。前车之鉴，鉴不鉴由你。”
　　宁立信和易灵犀看到我在这边这么大张旗鼓地招摇过市，相必我知道被发现了。又不能装作不认识躲在角落里对我不管不顾。只好从车厢那头走到了我旁边。而万熠心理有问题我早就知道了。每次我奚落别人的时候，他都跟听音乐一样享受，从不打岔。不知道我这么骂他的时候，他还能否露出这么惬意的表情~~~
　　这几个高中生还真不鉴，冲上来横竖要收拾我一顿。然后就被宁立信和万熠给收拾了一顿。我向来不是一个冲动不计后果的人。如果不是分析了敌我实力，知道胜券在握，我才不会轻易开战。要不然，我嘴这么欠，早就曝尸街头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四个人就一起吃午饭去了。高级西餐厅，往来的客人随便挑张脸都是上过报纸的。

　　吃着吃着，一个高挑妖娆的美女过来。跟宁立信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往万熠身上贴。好歹也是一富家千金，轻浮到这种程度，不禁让专家们要思考一下富二代的教育问题了。
　　宁立信和易灵犀并排坐，我只能和万熠并排坐了。却因此遭到了这妖孽的白眼。
　　“我说万少最近怎么没来找我，原来是换口味啦？还真是个负心薄信的坏男人。不过，人家就是喜欢你这副坏坏的样子。有空记得找我哦！人家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呢！拜拜！”
　　万熠居然当着我们的面打人家的屁股。那妖孽回头，千娇百媚地说了句“讨厌”，就摇曳摆柳地晃出去了。
　　易灵犀诧异地张着个大嘴，停在嘴边的牛排不耐烦得都想自己走进去算了。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宁立信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万熠竟然问我：“她对你人身攻击，你怎么没反击？转性啦？”
　　“食不言寝不语。你不懂吗？”我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还是能分清什么人外强中干，什么人心狠手辣的。人活着已经多灾多难了，不能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就刚才那位，我就算搜肠刮肚找些尖酸刻薄到极致的话，也没办法打烂她那副无坚不摧的皮囊。恐怕连她脸上那层厚厚的浓妆都打不透。我还是省点力气吧。要是被她这种闲得浑身疼的娇小姐缠上，我以后的生活会无比艰险。
　　跳出这个话题，我们后来谈论了很多。易灵犀讲到我们前两天在楼下打人肉保龄球的事情，于是决定下午一起去打保龄球，明天一起去滑雪场。
　　回家以后，易天歌汇报他和戚采薇一切顺利。问我明天什么计划，怎么没把台本给他背？
　　我说：“明天你可以休息一天，和我们一起去滑雪。养精蓄锐，准备后天晚上的终极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