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遥不可及》若愿

17、第十七章 现在不做，

　　大约九点的时候，我慢慢溜达到了楼下。踩着高跟鞋心不在焉的我一只脚踏上了自己早上滑得光光的保龄球轨道。差点劈出一个标准的横叉。我赶紧俯身拿手撑着地才勉强找到了重心。可是，动作幅度过大，差点把刚刚在天桥边儿上吃的过桥米线连汤带水地倒出来。我这把年久失修久不上油的老胳膊老腿儿经过这番折腾，身体像被撕裂了般疼痛。
　　我也不顾自己今天穿的这身有多贵，顺势就坐在了地上。摸着身边光滑的雪道感慨，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你姑爷的，吓得你姑奶奶差点尿失禁……原来，整天横冲直撞的凌甘饴也不过这点胆量而已。
　　我饱受打击之后，满脸凄怆地看着这黑夜里的万家灯火。突然想起，我天天回的这个地方并不是我的家，我天天殚精竭虑的这些事情也都不是我的事情。我只是在别人的亲情和爱情故事里友情客串了一把，居然忙乎得这么乐此不疲。我这是犯的哪门子的贱啊？
　　正当我仰天长叹，悲哀不已的时候，一条流浪狗从我面前路过。又突然折回来，对着我的后背翘起一条腿——呲~~~一泡热狗尿浇醒了一段狗血的忧伤。看着它光着屁股，光着脚，没有钱，没有家，孤独一狗行走在这冰天雪地的圣诞夜里，我确定我一定是吃饱了撑得，想太多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来，回家。
　　易天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写各种学期末的报告。听见我回来，起身走过来，问到：“回来啦？吃饭了没？”往后面看了看，又问：“灵儿呢？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我换了拖鞋，慢悠悠地说：“你最好习惯一下没有易灵犀的日子。女儿大了，是注定要成为别人家的。”回头看见他张着的大嘴巴，补充到，“不过，你最好打电话给她施加点压力。不然，她今天铁定夜不归宿。”说完，就拿睡衣进了浴室，准备处理一下我这浑身上下掩饰不住的倒霉味和狗尿味。
　　衣服裤子一脱，我差点儿没哭出来。这东西我留着结婚用的，怎么这一叉就给劈没了呢？
　　我是真想找个人哭诉一下。可是，整个房间连小强都绝迹了。只有反应还没有小强灵活的易天歌。难道要我婉转地跟他说：“易天歌，我有一样东西一直留着没舍得用。今天它突然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怎么办？”我可以想象他把我当成丢了糖果的小孩一样，摸着头安慰到：“丢什么了？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找啊……”呃……我简直是自取其辱。
　　光溜溜地站在浴室里思考了半天人生之后，我把衣服分类扔进了洗衣机和洗衣盆里。打开淋浴器，一股凉水浇得我耳聪目明豁然开朗。然后，热气腾腾的热水姗姗来迟。
　　我想通了。这就是人生。不知道凉水的刺骨，怎么会知道沐浴在热水里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但，无论凉水还是热水，无论给你的感觉多么刻骨铭心，终将流入下水道。在一片汪洋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洗完澡，正扶着栏杆上楼的时候，看到易天歌电脑旁边放着的咖啡和热气腾腾的泡面，断定他肯定没吃晚饭，而且还打算熬夜。于是，我又下楼来。在他愕然的眼神注视下，把他刚泡好的面四平八稳地放在了垃圾桶底部。然后系着围裙进了厨房。
　　他回过神来，说到：“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不想做。偶尔吃一次其实也挺香的。呵呵……麻烦你了。”客套完，就又趴在了电脑上。
　　最近学院和学校让交的报告和表格太多了。各个班的班长和团支书都忙得屁颠屁颠。我是个例外。因为那群孩子知道我靠不住，就都充分地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反正我知道后也是分给他们做，他们直接早早做好等我收就好了。除了地震预警、SARS入侵、地球毁灭、宇宙爆炸之外，一般的小事都不会来烦我。真是一群让人省心的孩子啊！
　　我炒了两个色香味俱全的菜，蒸了一小碗米，还蒸了一碗嫩滑嫩滑的鸡蛋羹。根据易天歌的吃相，我可以断定两件事。一是我的手艺没有退化。二是这货估计中午也没有吃饭。
　　“真好吃！小饴子，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从来不给我们做饭啊？”易天歌问到。
　　我摆摆手：“哪有很好？那是因为你饿坏了。估计吃什么都好吃。”
　　易天歌把碗递到我面前：“我还要一碗米。”
　　我托着下巴说：“没有了。我只蒸了一碗。”
　　“啊？”易天歌不信，跑去掀锅盖，“我还没吃饱呢？你怎么不多做点啊？”
　　我叹了口气，说：“暴饮暴食很伤人的。晚上不能吃太饱。看在你要熬夜的份上，垫点就行。”
　　看到易天歌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补充到：“饭没有了。不过我煲了鱼汤。给你补补。”
　　易天歌一脸兴奋的样子：“自从上了大学，我最怀念的就是我妈煲的汤了。小饴子，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然后帮我捶肩。边捶边说“辛苦辛苦”。
　　我笑着说：“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常做。现在不做，以后说不定都没有什么机会了。”
　　易天歌听到了我话里有话，就问到：“为什么以后就没机会啦？”
　　我拿胳膊肘顶他的肚子：“因为我也是女人。我也会嫁人，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我老公能答应我继续来你们家骗吃骗喝不？”
　　易天歌揉着肚子龇牙咧嘴：“这么暴力，到底是谁敢娶你啊？”怕我打他，说完就跑。

　　易天歌继续写他的报告。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汤，一边翻着□□的《犯罪心理学》，一边思考追戚采薇的计划。易灵犀肯定是靠不住了。她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牵制住宁立信，断了戚采薇的念想。好像还可以从背后指使宁立信出面，让万熠来拦着我这个大灯泡，别去妨碍他们二人世界。这样我就可以牵制住万熠。不过，这样也已经是帮了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