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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故事里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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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中饭的时候,宁立信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帮我安排好和他爹的见面了。平安夜才说的,圣诞节中午就安排好了。不愧是宁立信,真神速!
说完让我晚上七点准时到某个高级餐厅的豪华包间之后,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说了一句让我掉脸的话:“那里是衣冠不整恕不接待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从14岁到40岁都可以穿的宽松的大黄毛衣,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牛仔裤,随意撒着拖鞋,简单扎着马尾。以我现在的发育程度和穿着品味,我要说我高中还没毕业公交车上卖票的阿姨也信。于是,我把压在箱底的那些衣服都倒腾出来了。晚上要接见我的可是宁立信那个赫赫有名的爹,我要不穿的体面一点,跌的是我的份,掉的是人的脸。
六点五十五分,我身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外批一件霸气的风衣出现在了约定的包厢里。把手机放在桌上,包包放在椅子上,要了杯白开水,慢慢边喝边等。
准时七点,在服务员的前簇后拥下,一个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出现在了门口。
我立刻起身打招呼:“宁董好!我是凌甘饴。”
“好好好!坐!”宁董示意我坐后,自己也落座了,“立信说你要找我拉赞助是吗?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不过,无论多复杂的事,你最好在十分钟之内表达清楚。十分钟后,我要参加楼上的一个餐会。”还真是大忙人啊!给宝贝儿子面子才勉强挤出来十分钟的时间给我,已经被他这一番不怒自威的开场白占用了宝贵的一分钟了。
我低头看着一眼手机,微笑应答:“既然如此,客套的话我就只说一句——江南易家的易董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宁董听到江南易家,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在乎:“易董让你找我的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浅笑:“宁董不用紧张,只是小辈们的一些年少轻狂的做法,想听一下您的意见而已。”
“哦?什么事?”宁董有些兴趣。
“宁少爷最近恋爱了,您知道吧?”我的微笑看起来很职业。这种训练有素的微笑大概让我看起来很Hlod得住场吧。一个职业女性千里迢迢跑来说人家儿子的八卦,宁董修养好,没抽我,只是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哦?是吗?”
战角吹响,我手里端着把加特林,对着宁董的软肋准备好了疯狂扫射:“看来您还不知道对象是谁。我也不绕弯子了。宁少爷爱上的就是我们家小姐——易灵犀。到了适当年龄,小孩子之间谈个恋爱也很正常。只不过是宁少爷似乎没有分清哪些事是恋爱时候干的,哪些事是结了婚才可以做的。如今到了这种地步,结婚这个词被拿到台面上来跟您说也是逼不得已的。虽然还没有请示过易董,但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料想女方家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倒是您这边……您也知道,我们家小姐自打出了车祸情绪就很不稳定,精神也偶尔会错乱一下。宁家也就宁立信这一根独苗。要您接受我们家小姐做您唯一的儿媳妇的确是有一些勉强。可是,易灵犀也不是没名没姓可以随便任人欺负的小角色。何况这件事情本就是宁立信有错在先。事关两大家族的荣辱兴衰,我一个外人不好擅作决断。所以,先来听听您的意见,也好知道回去怎么跟易家人交代合适。”
我一顿瞎哔哔。只见宁董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绿,跟彩灯似的。最后竟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这个混蛋!竟然对灵犀做出这种事情!看我回去不打断他的腿!”
宁立信,我对不起你~~~不过我这也是以毒攻毒,还请你不要太跟我一般见识。虽然手段是值得商榷的,但是效果的确是立竿见影的。
我试探性地问:“那么,您会接受易小姐吗?”
宁董确定地说:“当然!有灵犀那么好的孩子肯嫁给我那个混蛋儿子,我求神拜佛还求不来呢!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谁要敢说个不字,先试试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宁董的态度让我对自己的调查结果更有信心了。是时候套出手机那头的人想听到的话了。
“其实,还真有一个人有异议……”我装得有些为难。
“谁?”宁董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就是易小姐本人。”此话一出,宁董和手机那头的人估计都诧异了个目瞪口呆。
于是,我继续开口:“我虽然在易家呆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易小姐以前就是这里人。只是因为变故才逼不得已离开。现在回来,难免会遇到什么故人。不知是谁,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有人告诉了易灵犀她的身世,还说是您害死了自己的好友才得以上位的。易小姐虽然不相信,但似乎是有些介意。您也知道,她情绪不稳定,很容易被人刺激的。”
宁董再次拍案而起:“放屁!我一定要查出是谁又在兴风作浪!”
我心里弱弱地想,不知道查出来后会是什么下场?易灵犀,我为你也算是两肋插刀了,你以后再敢欺负我,看我不把这两刀插还给你!
宁董冷静了冷静,慢慢坐下来。语气平和了许多,说:“我看你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啊!易氏集团果然是藏龙卧虎。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你一定要找机会帮我和灵犀解释清楚。即使她的情况不适合知道全部的真相,也不能让她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具体怎么做,我相信你有分寸。”
然后,宁董就给我讲述了当年的实情:事情起于一起集团并购案。一个外资集团想收购当年的宁氏集团。沉稳内敛头脑清楚的易爸爸作为集团代表负责和外资集团的人斡旋。机敏开朗能言善辩的宁爸爸作为说客四处奔走联络各方争取否决这场并购。等到我方胜券在握的时候,敌人使出了阴招。以为易爸爸一死便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不足为患了。所以就精心策划了那场犯罪。宁爸爸临危受命,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但如果没有易爸爸手上那份股权证明的话,集团还是没有办法挽回颓势。逼不得已南下,想从易家那里拿到保险柜的钥匙。结果被易伯伯断然拒绝。不过,受其诚心感动,再加上对死去兄弟的慰藉,易伯伯举江南易家之力投入到了这场战斗中。最终,不仅化解了宁氏的危机,还合力将真凶绳之以法。
听了之后,我是没有多大振动的,但电话那头的人肯定已经被雷的里内外焦。八年的光阴,都在仇恨、泪水、恐惧和悲愤中度过。从来不敢沾一滴酒,怕酒后吐真言。晚上要等别人都睡了才敢睡,怕被人听见说梦话。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就拿胶带粘住嘴。这些都是多励志的事迹啊!她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赢那场战斗。直到今天才知道,战斗早就结束了。我方取得了全面胜利。她一下子从越王勾践变成了堂吉诃德。这是怎样一种呜呼哀哉的心情?我未曾体会,不知。
等宁董着着急急地走了以后,我踱步到隔壁包厢。
易灵犀还是那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坐着一动不动。听到我进来,动作僵硬地扭过头问到:“结……结束了?就这么简单?”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扔在她面前:“就怕你不信,所以让你亲自过来听听。他没有说谎。这是他的眼神告诉我的。我也让人调查过,和他说的都可以对上。这是当年那起案子的卷宗,你要有疑虑,可以亲自验一验。”
“为什么没有人早点告诉我?”易灵犀瞬间哭的像个泪人。
我赶紧抢过她手里的卷宗:“别把鼻涕抹上去,这个要还的。”藏好文件之后,我递给她纸巾,说:“因为你那时还是小孩子,因为你在装失忆,说了你也未必听得懂。而且也没人敢跟你说。都藏着掖着地怕你受刺激。”
易灵犀哭的更凶了。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到:“行了行了。别人帮你打赢了一场你能力范围外的硬仗,你该高兴才对。这么多人宠着你,天都嫉妒。所以跟你开了个玩笑。一切都过去了。你这会儿哭算什么啊?”
“喂!易灵犀!别哭了!吵死了!”
看她毫不理会我的各种形式的安慰,我只好把这个麻烦推给别人了:“你这会儿有没有觉得对不起一个人啊?白虐了人好几个月。”
易灵犀想起来了,突然停止了哭泣。
我悠然开口:“出门,右转最后一个包间。还有一个傻蛋等着聆听你的审判结果呢。你……”
没等我说完,易灵犀起身、开门、飞奔而去。一系列的动作没用了三秒。
公主和王子最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这个闲杂人等也该去找个吃晚饭的地方了。这里贵的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