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军如昔之遗憾的爱》端砚悠然

10、F番外： 狭路相逢 总有人让你不甘

　　从小到大，我都是老师的宠儿，是家长的骄傲，因为我在同学中不算差的家事，我的表姐，还有我的优秀。

　　从小就听着各种称赞，我有理所当然骄傲的资本，我的偶像是三表姐，她在北外外语系，是整个家族的骄傲。我一直知道我的目标，大上学，上外语系，去大城市，像表姐那样优秀。

　　中考的时候，我以所有考生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县重点高中，姑姑家所在的县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祝贺，说家里又要出个大学生。

　　我知道自己可以做的很好，不过全校第一名，还是有点意外了，那么多乡镇的几十所初中的学生，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很知足，也很为之骄傲。

　　高中开始住校，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Z，因为我们不在一个宿舍，因为个子比较高，我在教室的中间位置，Z个子比较小，在教室的第一排，我们没有什么交集。

　　偶尔听到她，也是从E那里，E是我的室友，Z的同桌。也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不过这个女生很有人缘，很爱笑，很能说，跟宿舍里七八个人感情都很好。
　　E总会提起她的小同桌，两个人形影不离，偶尔Z也会来我们宿舍，不过我没怎么注意她，一个不起眼的农村女孩，穿的很土，很爱笑，和E一样，有点活泼，喜欢卖弄乖巧。

　　我注意到A，是因为他生真的很帅，我私心里觉得他是全班最帅的男生，举止很文雅，笑如朝阳。他是班里的团支书，我是理所当然的学习委员，高中班主任对我很好，可能每个班主任对学习好的学生都有份偏爱吧。

　　所有的班干部职位中，我最欣赏团支书和学习委员了，感觉很有分量，从小到大，我一直是学习委员，据说他初中就一直是团支书，他是县城里的孩子，普通话很好听。

　　我第一次正眼看Z，是入学后的第一次期中考，本以为毫无悬念我会是第一名，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了她这匹黑马，竟然几何和地理考了双满分，据说还是10个班级里的总分第一名。

　　好像一夕之间，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并不起眼的女孩，我也不例外，因为很不甘心，因为我的骄傲，不允许我不如这个曾默默无闻的女生；入学名单里，前一百名都没有她，这一下子确实够出人意外。
　　有的人属于埋头苦学型的，有的人属于聪明型的，我是两者兼备，付出这么多，我不能输。而令我不甘心的是Z貌似并不勤奋，上课也不属于好好听讲的类型。但是，就是这样的付出不如我的女生，却那么轻易地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光环。

　　因为把Z当做自己强硬的竞争对手，我处处观察这个女生，还发现她喜欢看小说，一下课就看，有时候上课也偷看。明明坐在第一排，靠着老师的讲桌，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量。她不爱说话，下课也不见她出去玩，要么是看小说，要么是打瞌睡，很奇怪的也很安静的女孩子，不像最初我以为的那么活泼。她似乎很黏她得同桌E，但是我发现E变了，可能是跟这样的人同桌有压力吧，E开始和同宿舍的G走得近了，Z就更加沉默了。

　　第一学期期末考的时候，Z又考了全班第一，依旧是全校第一，让人不能说她是运气好，这确实是个强硬的对手。我不满足于全班第二的成绩，况且总分竟然差了几十分。

　　Z还是没有一丝张扬，安静的好像不存在，她不关注班级里的任何人，一个学期她都没有向教室四处看一眼，我估计，教室的后面是什么样子，她都没怎么看过，她总是进教室，头都不抬地直接去自己的座位，也从不回头看。

　　有一次中午放学后，我忘记拿东西，重新返回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只有Z一个人，她坐在讲台旁的钢琴前弹一首曲子，那是刚刚音乐课老师教得曲子。

　　节拍有点慢，显然不熟练，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生安静弹琴的样子，可以那样安逸，我能看出她不快乐，其实高处的感觉本就如此，没有朋友，只有自己。我没有进去教室，没有打扰她。选择了站的高，就要习惯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Z不爱出风头，学校举行知识竞赛，班主任叫她和A，还有一名男生代表班里参加，她很固执地不肯去。关于这一点，我始终不明白原因，特别是我知道她也喜欢A以后，更是想不明白原因。明明是很好的相处机会，就那么错过了，也许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喜欢A吧，我想大概是这样的，否则，没有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接近自己喜欢的人的机会。

　　其实班里对Z好奇的不只是我，还有我一个女孩Y，那也是一个城里女孩，很单纯，很好学，不属于聪明类型的女孩，很容易崇拜学习出色的同学，以前也很多人这样崇拜地看着我，只是现在，这些都落在了Z头上。有一天我看到她喊Z出去，我听到她对Z说，很欣赏她，很想和她做朋友，说觉得Z对自己不假辞色；也听到Z说自己只是不善表达，其实很感动她对自己的看重；后来，Y经常找Z问问题，Z就耐心给她讲解，慢慢地走的也近了起来。

　　有时候，我怀疑Z压根不知道我是第二名，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个样子：漠不关心，莫不在乎。好像我所为之努力，为之追求却得不到的一切，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她不屑一顾，可有可无，却轻易拥有。这让人很不能容忍，也很难以不介怀。Z于我，就是这样的存在，埋入眼里刺入心坎。

　　如果只是学习上，她赢了我，如果她也是很勤奋学习，如果她也很珍惜这一切，我想我对她的介怀不会那么深；只是上天好像对Z特别恩赐，她好像什么都擅长，什么都轻轻松松就做到，周围的人为她喝彩，为她疯狂，她却云淡风轻，淡然一笑，瞬间让我觉得自己的庸俗，永远也走不到她的跟前，好像她本就是该那样拥有一切。

　　Z确实在学习好之外，又给了我们一个震惊：她的体育出乎意料地好。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小得个子，能跑的那么快。

　　不过，我更好奇，很无所谓的她怎么会参加运动会，总不会是那所谓的班级荣誉感吧。我宁愿相信是因为E参加了一千五百米比赛，很令人意外，好像E在她心里很重要，即使她们不再是同桌。

　　运动会的时候，Z把发给运动员的巧克力都给了E，E是个很喜欢吃巧克力的女孩。然后，那么淡然却温暖，专注却忧伤地看着快了地吃着东西的E。那一刻，我突然很嫉妒E，嫉妒Z对她的那份专注和在乎。于我如微尘的人，却在Z的眼里，如一个世界那般，不可比拟。

　　Z的身体好像并不好，因为二百米比赛的时候，她是坐在她跑道旁边的，其他选手都在热身，她就那么不起眼地坐在那里。其他人都在跑道上准备起跑的时候，她蹲在那里，还是悄悄坐着。

　　本以为她也就是凑个人头，但是没想到她跑得很快，小组第一，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什么都能轻松做好，明明看着不是她合适的比赛。

　　跑道终点的时候，我看到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慢跑后再停下来，她是一过跑道，就冲到了边上坐了下来，手捂着心脏，后来，很久以后，我知道她心脏并不好。

　　心脏病不好的Z，为了E参加运动会，即使没想到她能做好，她却偏偏又是那么亮眼，这一场比赛，让人瞩目了Z，一个貌不惊人的，瘦小的农村姑娘。

　　决赛的时候，她跑了第二，赢得第一名的是学校体育专业的选手，当时争个操场都为她喝彩，全班都跟着欢呼。E扶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她在微笑，并且把别人刚递给她的巧克力给了E，一脸的温柔淡淡微笑。

　　后来，Z又去比赛了跳高跳远，竟然都拿到了名次，在校运动会上拿到了三项全能。领奖台上的Z，仍然是那副样子，那副懒洋洋，那副淡淡而笑，笑的人最后，竟然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微笑。那一刻，所有的人为她欢呼，这个曾经名扬校园的传奇女孩，每次出场，都令人瞠目结舌，完全不同与大家想象中的书呆子，而是能这么耀眼，耀眼到样样都好，令人有点受不了。

　　那天，我发现A也在注视着她，注视着跑道上她飞速奔跑的身影，注视着凯旋归来的她，注视人群包围的她，带着欣赏，带着微笑，带着太多我猜不透的东西。我感到自己是这场繁华背后的落魄灰姑娘，彻底是Z的配角，或许，连配角我都不是，我和她，天堂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