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蝴蝶》雪红雪白

30、爱的方式之二

　　夏初航来接水盼，脚上骑着一辆单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怎么这么高兴？”水盼问，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末我会有一次摄影展，三十多岁才赢来第一次是不是有点老？”
　　顾水盼一下子握住他的手：“真的吗？为什么才告诉我？”
　　夏初航抚摸她的长发：“新涛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也一直在暗中帮我筹划，说实话我对我的作品能否取乐大众实在没什么信心，但想试一次？”
　　顾水盼由衷的为他高兴，但想到自己将再一次伤害这个男人又开始责怪着自己。眉头不由得锁了起来。
　　“怎么了？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顾水盼连忙摇头。
　　“你有话对我说吗？”似乎看出了她的矛盾，夏初航温柔的问。
　　“有，不过等摄影展结束后再说。现在，我们去哪？”
　　夏初航拍了拍后车座：“上来吧，顾小姐。”到那时他也有话对她说。
　　水盼跳了上去，她的手轻搭在他的腰上，说：“以我们的年纪，好像有装嫩的嫌疑。嗯？”
　　夏初航笑着表示同意：“走喽，带你环游这座城市。”曾经，带着这个女人环游整个世界是他的梦想，可梦想应该到此为止了，那么就让这座城市作一个见证吧。在这座城市，他认识了这个女人，爱上了这个女人，也放弃了这个女人。为了不让她担心，为了不让她心怀愧疚，他会让自己过得很好，他会在某个远远的地方注视着祝福着属于她的幸福。在他的心里永远不分的离去，这就是夏初航爱顾水盼的方式。
　　他为自己的方式感到骄傲，夏初航在爱情面前潇酒走过，爱就是让自己的所爱自由的爱其所爱。
　　几年前，他以为自己做到了，其实根本没有。
　　现在，他真正的做到了，他没有理由不为这样的自己感到高兴。他放过了别人，也决定放过自己。
　　夏初航的摄影展取得了不错的反响。
　　顾水盼其实对摄影和绘画并不感兴趣，而这两样东西却是初航的最爱。那天，她沐浴在艺术的氛围里突然发现自己离初航从来没有如此远过，她自问是否努力走进过他的内心世界？答案是没有。
　　当她看到一幅名为“冷艳”的作品时，顾水盼的脚步再也走不动了。她想起了与夏初航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她刚刚走出机场，天空中突然飘起大片的雪，雪是那么匆忙，那么猛烈，那么不由分说，却也是那么的短暂。她抬起手想要抓住它，可当你以为握在手中的时候雪早已化成了水。就是在那个时候，在她难得的多愁善感的时候，一旁的夏初航捕捉到了这个镜头。当她发现他的举动时，顾水盼是带着一丝愤怒的，她上前一把夺下他的相机：“在你拍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别人的意愿？”
　　夏初航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刚刚那幅场景很美，我来不及征求你的意愿，请相信，我并没有坏心。”
　　夏初航的态度是那么真诚而礼貌，这使得水盼的怒气无处发作。她把相机还给他，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夏初航问。
　　顾水盼回头：“也许原本是很美，可你多问了一句就不美了。”她见多了男人无聊的搭讪，语气中带着冷嘲热讽。
　　“如果你同意，我想保留这张照片。雪是红的，也许只是等待一个吻，雪就白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这句，忘了在哪里看到的。你穿着红色的大衣站在那里，冷艳极了。对不起，我又胡言乱语了。”
　　当时的顾水盼只觉得这个男人笨拙而可笑。
　　她看着夏初航，说：“你的确是胡言乱语，我对你的诗和你这个人都没有兴趣，不要再和我说话，也不要跟着我，否则我会报警。”她的语气比天气还要冷，因为那段时间她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她不想再为夏子丰做事，可这个家伙以为“参与”了她的一段“过去”，就试图控制她。
　　夏初航确实没有再说话，但他一直保持距离的跟在水盼的身后，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后来，她知道他是谁了？竟然倒霉的是夏子丰最爱的儿子，她意识到脱离夏子丰控制的机会终于到了。
　　雪是暖的
　　也许只是等待一个吻
　　雪就冷了

　　雪是红的
　　也许只是等待一个拥抱
　　雪就白了
　　顾水盼的泪流了下来。初航一直在等待着她的爱，可是雪已经将天宫和大地覆盖，她还是没能把吻和拥抱给他。她是多么冷酷而无情的女人。
　　对不起，初航，对不起！
　　“水盼。”人群逐渐散去，夏初航的召唤和以往一样温柔。
　　她就是这么的狠毒，她还是没能因为感动而改变心意。
　　水盼回头，望着初航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我记得摄影展结束之后你有话要对我说？”
　　顾水盼点点头。
　　“我也有话说，你先还是我先？”初航问。
　　“你先说吧。”
　　夏初航看了看那幅“冷艳，他也想起了往事，虽然他们还是没能在雪地里留下两行并行的脚印！
　　“水盼，很抱歉，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顾水盼看着夏初航，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他不想让她为难，所以他选择先开口。
　　“我问我自己：夏初航，你是否可以容忍顾水盼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却和你结婚的日子，答案是不可以。我想了很久，水盼，我想要自私一回，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心底记住我，所以，我要离开你。我要找到一个在感情上完全以我为尊的爱人，这个人不是你。”
　　顾水盼静静的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死死地堵住了声音。
　　“你一定在想，夏初航是在为了减少顾水盼的愧疚和不安找理由，不是的，这次不是的。水盼，这次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我不仅要去爱，也要享受被爱，现在，你只需要问问你的心，你爱的男人到底是谁？是我的话，就不要让我离开，不是我的话，求你让我走，我不想一辈子在感情上卑微着。所以，请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心，请尊重我的决定。告诉我你的爱在我这里吗？”
　　良久，顾水盼开口：“对不起——，初航。”
　　夏初航笑了，她终于说了出来，她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一直向往着的自由。
　　“那么，水盼，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明天我要去西藏，可能以后我会出现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我要换一种活法，不只为一件事，一个人，一句承诺。祝福我吧，水盼，我需要你的祝福。”
　　“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知道你在哪里，不能消失。我需要你的消息，初航，非常需要。”
　　“成交。”夏初航伸出手，他是多么羡慕夏新涛永远高昂着头的样子，无论做什么都有正确的理由，现在他也可以抬起头了。
　　他们的手交织在一起。
　　夏初航率先离开了，他不能再多停留一秒，泪水告诉他自己已到极限，就让关于水盼的记忆定格在飘雪的瞬间吧。总有一天，他会做到的，和说的一样，他相信，因为此刻只能相信。
　　他不怨水盼，也不恨新涛。没有这个女人自己不会尝到刻骨铭心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没有那个男人他不会这么快地懂得让自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骄傲是多么重要的成长。这段时间，他痛并快乐着，他的人生必须要重新抒写。这个决定他早就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