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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秦关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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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水盼接到杜光明的电话,有点意外,但想想也不算太意外。
约定的地点选在了港湾广场的露天咖啡厅。
“你好,顾小姐。”杜光明永远的绅士做派,他在看到水盼的身影时就已经站起了身,伸出了问候的手。
“好久不见,杜律师。”
杜光明的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两个坐了下来。
“听说你和小航在一起了,这次是真的吗?”
水盼点点头。杜光明也算是看着夏初航成长,他同样了解他的善良和宽容,矛盾与忧郁,他真诚的希望这个从小便失去母爱的孩子能够获得真正的幸福。
“这次约你出来,是想解除你心中的一些疑问。”
水盼笑笑:“也许你说得对,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其实夏先生生前立过两分遗嘱,先立的那份确实是将大部分家产和企业的股份给予小航继承,而且夏先生也一直在为小航能够顺利接管这一切做着铺垫,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立了这份遗嘱。并且他告诉我,如果他是被人杀害而死,那么无论如何让我保全后立的遗嘱。顾小姐,有一件事你猜对了,的确有人在打遗嘱的主意。在夏先生被害之后,一洛找到了我,他想通过我让自己在遗嘱中受益,我当时把先立的遗嘱拿给他看,他很生气,子丰对小航的偏爱确实让一洛和夏荷压抑到窒息的地步,一洛的心理从小就扭曲着,他生气很正常我能理解。啊,先不说一洛了。为了缓解不必要的危机,当然也是为了明哲保身,在表面上我同意帮助他做一些事情。你们所看到的那份遗嘱确实是夏先生后来所立,我也正是用它打发了一洛。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些年子丰的精神状况其实一直不太好,他也很孤独啊——,才不到六十四岁,就这么走了。说实话我永远无法全部猜测到子丰真正在想什么?”
“已经没有必要去猜了,他已经死了。我想夏子丰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就是交到你杜光明这样忠诚的朋友,正因为你永远无法猜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所以你才会是他的朋友。夏子丰其实很害怕被人完全了解,他孤独吗?也许吧,喜欢高高在上的人就摆脱不了孤独,他可以忍受孤独,但他不能忍受从高处摔下来。我会把百分之十的股份过渡到初航的名下,我想这也是夏子丰的本意。”
“顾小姐,你真的很聪明。我前几天找过小航,夏先生在瑞士还有一部分资产都是留给他的,夏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可是小航没有接受。帮我劝劝他,他需要钱。他不想在夏氏任职,也不想要先生留给他的一切,我了解他想要靠自己重新开始的决心,但没有人可以切断的自己的根,更何况,他还要养活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和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孩子。人即使做不到逆来顺受,起码也要学会顺来顺受。生在富贵之家,有一个会挖金凿银的父亲,这并不是可耻的事情,对吗?”
“我会劝他的,但最终的决定还是由初航来判断。杜律师说的好,但有一点我不认同,倾国倾城的女人不需要别人来养,正在成长中的孩子也拥有一个和所有母亲一样的母亲。”
杜光明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免有些许唏嘘。
“夏先生确实不希望小航和你在一起,如果他还活着,你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顾小姐,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清楚了,不要再让小航受到再次的伤害。他虽然三十四岁了,但以往的岁月都是在父亲的庇护下生活,他太不了解现实,不懂得人情,他的全部寄望全都系在你的爱情上这实在是太危险的事情,而你也是一个太不让人放心的女人。”
“杜光明还真是光明磊落。”
“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别问我,你想说便说。”
杜光明轻笑,这女人还真是不按牌里出牌:“大约是三年前吧,夏先生曾经派人去过法国和东南亚多次,他还对我说他怀疑多兰并没有死——”
“他死了。”顾水盼果断的打断杜光明的话,她从不对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胡乱猜测,她活在当下,可怕的过去已经结束,未知的未来还很遥远。她不想去想,也不愿去想。
杜光明闭上嘴巴,当顾水盼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什么时候打算和小航结婚?”他换了一个话题,缓和刚刚不对的气氛。
顾水盼没有回答。
“你们可以去瑞士生活,夏先生在那里为小航准备好了一切,你们的下半生将衣食无忧。”
“我不会去瑞士,你知道的我回到自己的国家有多么的不容易,我厌倦透了异乡的生活,我不会再去任何一个地方。”
杜光明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刺激了顾水盼的神经,使得她的脸色接近冰封,使得她的语言变得生硬,他不是故意的,出于私心,他只是希望夏初航能够忘记这个城市所有的不幸,换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会更好的调整自己的身心,他没有考虑到顾水盼的感觉,他也不想考虑,同为父亲,他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爱上眼前这样的女人。但很遗憾,小航的父亲已经死了!所以,出于对死去的朋友的情谊,他只是想了解这个女人的真实想法。
“恕我直言,顾小姐是否愿意为小航改变自己或者委屈自己一些什么呢?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不是都愿意为对方做些什么吗?”
顾水盼看着杜光明,还是没有回答。
“你真是一个自私自我的女人,和两年前一样冷酷。你还是不爱他。可惜呀,他父亲死了,没人可以阻止他了。”
“杜律师,我看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吧。”
杜光明无可奈何,只能点头。他碰了她的禁区,这女人变脸如变衣。
“对我的直言我感到抱歉,总之,希望你和小航幸福。”
“你只是尽了本分,用不着道歉。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话就对夏初航好多少,更不会因此虐待他。”
“你——”杜光明拿这个女人丝毫没有办法,从她的脸上,从她的话里,完全判断不出她的有情或无情,她太令人难以捉摸了,难以捉摸间又会被深深吸引。杜光明暗自摇头,还好,他和这个女人将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再见。”
这次是再见,不是再会。
晚饭后,秦关和夏初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水盼把水果放在他俩的面前,秦关率先拿起香蕉大块朵颐。
“初航,到我房间吧,想和你聊聊。”
夏初航温柔的笑,她说的话他从不会拒绝。
“等等,就在这说吧,我又不是外人。”秦关连忙插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嫌热呀?
顾水盼根本不理他的无聊,拉起了夏初航的手。
“要说什么?”关上门,夏初航从背后抱住水盼的腰。
水盼笑:“你坐下来嘛,我怕痒。”
夏初航乖乖听话,因为“乖”秦关常取笑他比儿童顾明天还好摆弄,没办法,这就是他爱水盼的方式。
“今天,杜光明找过我?”
“他找你?他说了什么?水盼,杜叔叔看着我长大,又是我爸的朋友,他对你带着很多偏见,他说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好吗?”夏初航很紧张,他立刻拉住水盼的双手,传达着他的情感和在意。
水盼笑笑:“他又不是恶魔,我还怕他几句话不成。是别的事?”
夏初航明白了:“我不想要,我们也不需要过那种奢侈的生活。水盼,你希望我接受吗,如果你希望我便要。”
水盼的手抚摸他的脸,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好?
“是的,我们的确不需要奢侈的生活。但初航,你要知道你需要与否和接受与否是两回事,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是他对你的爱,不管这种爱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都是父亲给的,钱不是脏东西,钱本身没有罪恶。相反,有了钱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为自己,为别人。”
“假如我是父亲,我不会像他那样开疆拓土,欲望没有尽头,金钱没有尾数,我会选择帮助那些贫穷的人。”
“所以呀,你成不了企业家。不过不是假如,你现在就是有了。”
夏初航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他高兴的亲吻水盼的额头:“水盼,你真了解我。那我要了。”
水盼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说:“嗯,还有我想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放在你的名下,你弟弟夏新涛那么能干,将来我们就可以拿到很多的分红。”
夏初航拍拍自己的腿示意让水盼坐到上面:“可是放在你的名下和我的有什么区别,我不怕你携款潜逃的。”
“可是我不想背个骂名,初航,夏家的事情由你来决定好吗?”
夏新涛被她说得心生甜蜜,脸上写着浓浓的爱意,她就是这样让人无法抗拒的女人,自己永远不可能对她说“不。”
“如果要我做决定,水盼,我想把股份给商姨,她其实很可怜,爸对不起她,她才四十多岁,夏子丰的女人以后恐怕是没人敢要了,我想求得一个心安。行吗?”
“好,听你的。”虽然顾水盼并不认为商小婵会因为夏初航的这一举动而感动,但夏家的事她不想再多管了。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你说?”
“新涛说他有一个朋友刚好要出国,在黄河路有一家摄影社,我想把它买下来。”
“真的吗?太好了,初航,我希望你做,这是你的爱好和兴趣。”
夏初航开心的笑,抱着最爱的女人,他的头脑里已经开始有了太多关于未来的美好设想。
“初航,你高兴吗?”水盼也很兴奋,夏初航终于摆脱了夏氏的牵绊,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绘画和摄影是他的专长也是兴趣所在,工作一但和喜好连在一起,也就更多了几分动力。水盼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我高兴,不过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你在我的身边。”
顾水盼叹息:“哎,夏初航,你能不能别太把我当回事,你呢,偶尔不待见我几次,我也许会更加紧张你。”
夏初航宠爱的说:“你不用紧张我,我紧张你就好。”
顾水盼笑着轻抚他的头发。
正当两个预备“深情对望”的时候,秦关闯了进来:“喂,你们俩有完没完,快出来吧。夏初航,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夏初航无奈的摇摇头,看来秦关还是不喜欢自己。
顾水盼安慰的说:“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小小声,怕被耳朵长长的秦关听到。
夏初航在水盼的耳边悄悄说:“什么时候可以二十四小时不分开?”
顾水盼没有回答,只是笑笑。
夏初航走了。
二十四小时不分开,只要有他秦关在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实现。
“情郎送走了?”顾水盼刚打开门,秦关就阴阳怪气的问。
“你对初航的态度应该改一改,他没有义务承担你的坏脾气。”
“他可以选择不来?”
水盼没有回应。
“不看电视了吗?有你最爱的韩剧。”见水盼没有坐下来的打算,秦关又说。
“我累了,不看了。”
“姐,你根本不爱他,你干嘛要做这个烂好人,你从来不是迂腐的人,也做不了苦情女,我看夏初航身体也好了,你要是张不了口我跟他说。”
“谁说我不爱他,不要自以为是。管好自己的事,张含英是老天给你最好的礼物,我希望你们尽快结婚。”
秦关生气了,他把手中的摇控器扔在地上,走到顾水盼的面前,大声地说:“顾水盼,我八岁开始跟着你,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你是挺能装的,打草稿的作文都没有你的谎言来得漂亮,可是你不爱夏初航,你要是爱他早八百年就和他在一起了,哪还会等到今天他都上不了你的床,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吗?就是无论经历过什么,无论别人怎么看你,对感情的要求你从不降低标准。始终认为自己是最好的,最好的。”
顾水盼闭上眼睛:“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弟弟这么会说话。可是现在我不再认为自己是最好的,我不是,我甚至不敢和别人坦白自己的过去。”
“别人是谁?夏新涛吗?”
顾水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关,他竟然也会发现,一定是含英无意中说漏的,这丫头的性情是改不了了。
“我是大大咧咧,但对于你我从不,我希望你过得好甚至超过我自己。姐,那咱就不向他坦白,夏新涛也不会去问,更不会去查,我看得出他就是这种男人,就是老天爷特意为你量身订做的男人。去找他,去爱他,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顾水盼张不开口。箭已经发出,回不来。
“我以为你看他也不顺眼。我去睡了。”
秦关知道自己已经说了够多,他也知道她听进去了:“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