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人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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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要做‘四月新娘’了，樱花加白无垢，还有该死的新郎……”
——咬牙切齿中的落人
依然在虚海之滨，朱衡和我两个人看着初升的太阳，红色的火球就这样从一片深深看不清颜色的海面上跳出，将金红的光芒撒向整个目光能及的地方，我不禁感慨这个常世同蓬莱究竟有多大的差别。
“朱衡，快十年了呢……我来这个世界都已经这么久了。”
“是啊，九年就这么过去了，认识落人也九年了呢。”
听着朱衡这么说，我突然想到对于已经成为地仙的我们来说时间如同没尽头的河流，朱衡的岁月已经不知走过多少了：“呵，待在常世自从升仙了之后，我就感觉时间已经停滞了，都忘记了自己的妹妹还在长大。”
“恩……”朱衡静静地望着我。
“知道吗？去年我还托六太给弟弟妹妹带了几件孩子玩的玩具，我始终记得弟弟是个刚过上中学的小子，妹妹还是个抱着娃娃的小小姐，转眼就可以嫁人了……”
回头看向朱衡，期待他能够说些什么，果然，他开口了：“……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不知道有弟弟妹妹是什么感受，父亲、母亲都是农民，在很早之前我们只是生活在边界的州郡里面，日子非常不好。我拼命地读书考取了功名，但是，当我的时间被停住，周围的人开始慢慢变老、死亡，我才慢慢发觉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
他停下来不再看我，而是看向远处的海：“这就是为什么我搬进玄英宫的原因了，在下界，那些人们，我总是不敢靠近。”
我微讶地张开嘴：“啊……”
“落人，你究竟在迷茫些什么呢？孤独、寂寞吗？不是还有我……我们，帷湍、成笙、台甫、主上……”
“不是，”我忽然想通，“感觉被自己一直带着的孩子超过了，还是有点不甘心呢！无论是优人、由纪子还是诚，都成长起来了，我却似乎还是老样子，真的不甘心啊！”
“可是……落人能够站在这个朝堂上侃侃而谈，不就是成长吗？”
“哈~对呀，也是呢……谢谢朱衡你一直陪在这里呢！谢了！”
入了仙籍之后的时间就如同这滚滚的虚海，你知道它是水，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却不知道它究竟有多深、将要流向何处；时间流淌着如同平静的虚海，你只看到表面的宁静，却感受不到深处涌动的波涛。
朱衡说的其实都对，住在下界的时候我也是独自一人生活着，很少与人交流，不像其他人升仙前都有着家庭，好的话还能一起在朝供职，可惜我全部的家人都在虚海的另外一边，认识的人里面也就雁国的三公和台甫最熟悉了。
可是我又不想完全脱离了下界的生活，和六太、帷湍说一声搬进玄英宫里也不是没有希望，只是，那种望着忙忙碌碌人们热闹生活着的每一天，就好像是提醒着我还很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一般，否则和个工作机器有什么两样！
已经确定是未来将要享受寂寞的人了，看别人快乐生活，心情还是会好一些。
回到关弓，基本上得到这个消息（我妹妹嫁人）的人都会对我说“恭喜、恭喜”，唯独主上一个人拍着我的肩膀说“节哀、节哀”，我用一种愕然的目光看着他，等到他的解释。
“当年我也是有这么几个表亲的妹妹，从小带着长大的，每次看到她嫁给自己认识的好友，都有一种想宰了那种‘损友’的冲动。”
“如果嫁的人也是主上一手带大，还特别相信，把自己妹妹都送给他带的呢？”
“……”这回主上只能再拍拍我的肩膀，闭了眼沉默了。
典礼的日子放在了四月七日，上野的樱花也全都开了，六太带来的信里面还说他们会去上野拍摄婚纱照，不知是不是像我第一世里面那些新婚夫妇们那么招摇过市内……不过，是我的妹妹、妹夫的话一定会比他们更好看吧！
在秋官所请了半天的假，提早就回家了，做了些下酒菜，就开始在樱花树下挖起来，去年水果大丰收，收了不少就想着自己来做做果子酒让他们除夕的时候也能喝喝看，可惜埋在地下时间长了，自己也忘了，今儿个不知怎地想起来了，自己一个人喝两壶也不错。
哎~果然，妹子嫁人的哥，伤不起啊伤不起。
起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埋坛的还是个新手，当初挖太深，导致等我小心翼翼地挖坑填平之后，日头都快下山了。准备好几个装酒的酒壶，用小锤子用力砸碎封口的封泥，一股香甜的气味伴着酒香全都溢了出来。
这回我起到的是一坛度数相对比较高的梅子酒，当初觉得和酿葡萄酒有点不一样，特意去酒庄偷师了一下，看着成色并不是透明的，而是有点半透明的深红色，香香甜甜的气味完全盖住了酒味，不过用舌头沾了一点，发现度数还是堪比国外的果酒。
认真地分好瓶，再看自己满是泥土、酒液的手，就走进内室去洗手了，还没洗完就听到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没办法，随意地擦了擦就赶着去开门了，没想到来的只有朱衡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探头向外张望了片刻，始终没有其他人出现。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
“这样啊，今天怎么来了？”
“刚才我去秋官所办事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就问了一声，平说你请假回家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就赶过来了。”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今天妹妹结婚，就算不能参加，在这么自己庆祝一下也可以的不是吗？一起吗？”
“……呃，好的。”朱衡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我自然也懒得招呼，知道他是不喝酒的，于是泡了杯茶水给他，顺便多摆了一副碗筷。
“还在想妹妹的事情吗？”
“是啊，想怎么宰了那只‘兔崽子’！”
“是你一直说的诚吗？”
“恩，前面一句开玩笑的，那个孩子是个好人，对由纪子真的很好……其实嫁给他我心里还是放心的，”我幸福地勾起嘴角，“这样也不错呢~那么为了这难得的事，喝一杯吧！”
“恩！”朱衡似乎也被我感染了愉悦的心情，随意抄起面前的杯子喝了起来。
还没将嘴巴里的东西咽进去，我就发现不对了，匆忙地喊道：“朱衡！那个是……酒。”
“闻起来是甜的，味道也不错……嗝……”
听到声音我就黑线了，神马情况啊？看了这次只能等朱衡自己躺倒了。
可惜，这次我左等等、右等等朱衡都只是呆呆地看着正前方，没有反应。当我准备起身去再拿杯浓茶让他醒醒酒的时候，他却有了动作。
朱衡“噌”得一下从坐着的垫子上站立起来，脚步利落地绕开矮桌向我这边走来，伸出双手就从上往下一把按住了我，完全没有掌握手上的力气，肩膀隐隐感到有些生疼，生气地抬头想说他几句，才发觉已经蹲下来的朱衡，脸基本上都凑到我眼前来了。
“落人，我有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人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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