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创世纪》叶臻

18、第十八章

　　听到了一阵门铃响，田宁连忙去开门。
　　“志强？”看到来人，她愣了一愣，“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我？”马志强看到田宁脸上的意外，解释道，“今天星期六，不用去‘力天’，我就过来了。”
　　“哦，”田宁点了点头，拉住了他的手，“进来啊，站在门口。”
　　“嗯，嗯。”马志强点了点头，走进了门。
　　“怎么样？”田宁看着他，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
　　“我，”看着田宁，马志强觉得舌头有些打结，“我是觉得，你回香港，嗯，你回香港那么久了，都呆在家里。我想……我想……”
　　“什么？”田宁看着他，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看着田宁的笑脸，马志强咽了口口水，说，“我是觉得你老是呆在家里，会很闷的。我想，今天天气很好，我又没事，所以，我想陪你出去走走。”
　　“出去？”听到马志强的建议，田宁一愣，“出去……可是，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
　　“田宁，你不用怕的。”马志强看到田宁的表情，立刻说，“我们不会遇到他的。我只是想去看看荣添，不会碰到他的。”
　　“看荣添？”
　　“嗯，”马之强点了点头，“我有好久没去看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做复健，恢复得怎么样了。哎，医生说他缺氧过久，影响了中枢，所以要靠物理治疗，才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那，荣添他到底能不能恢复？”田宁问了一句。
　　“应该可以吧？”马志强看着她，“荣添从来没有输过的，他一定可以的。那个张自力，他都没事了，荣添怎么会有事呢？”一想到同样昏迷的张自力现在却行动自如，马志强显得有些忿忿的。
　　“自力……”一听到那个名字，田宁的脸却“唰”地白了起来。
　　“啊，对不起，”马志强看到田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不该提他的。”
　　“没事的。”田宁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放心吧，”马志强拉住了她的手，“我说过了，你的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了，他没办法再拆散我们的。而且，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轻轻拍了拍田宁有些发凉的手，马志强笑着说，“你前几天不是寄了律师信去吗？等到把离婚的事情办妥了，你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嗯，我知道。”田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陪不陪我去看荣添？”马志强捏着她的手，问。
　　“好吧！”田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把手从他那里抽了出来，“我去换衣服啊。”

　　仁心医院。
　　武俏君捧着一束花，轻轻推开了307的房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似乎是睡着了，一点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
　　武俏君走了过去，静静看了看他的面容。他闭着双眼，抿着嘴唇，呼吸很均匀，虽然面色差了一点，但是，表情很安详。武俏君轻轻松了一口气，几天内悬在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因为她相信，他是已经脱离危险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静静躺着的人，武俏君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回过身去找花瓶放下手中的花束。看了周围一圈，武俏君并没有看到花瓶。那……她看了看手中的花，可怎么安置它们呢？正当她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她看见了门外有个护士走过。
　　“哎……”武俏君起身出去想叫住她，但一急，人却撞倒了病床，“哎呀！”她看向病床上。
　　果然，床上睡着的人被这阵震动闹得醒了过来，轻轻抬起了头。
　　“别动啊。”武俏君见他似乎想起来，立刻上前扶住了他，“别乱动，小心伤口。嗯，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
　　看到武俏君脸露歉意，徐飞只是笑了笑，“是你啊，怎么今天有空来看我？”
　　小心翼翼的让徐飞躺好，武俏君坐在了一边，“今天星期六啊，不用上班，当然就有空了。”她又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器皿放花，只得把手中的花搁在了床边的矮几上，“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为了找花瓶，把你给弄醒了。”
　　“干什么这么客气？”徐飞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人给忘了呢，都不来看看我！”
　　“现在不是来了？”武俏君笑了笑，“你有那么多人关心照顾，还怕少了我一个？”
　　看着武俏君的笑脸，徐飞也笑了笑，“我很怕啊，”他的脸忽然严肃起来，“再多的人，也不能少了你的！”
　　看着徐飞认真的眼神，武俏君心里一颤，只觉胸口一下子闷闷的。但是，只是一刹那，她深深吸了口气，便从容地笑道，“你可真贪心！不过，就知道你会念叨我，所以，趁着休息，立刻就来了！要不然，以后一定被你说死！”
　　静静看着武俏君坦然的笑容，徐飞终于又笑了出来。
　　“你啊，怎么那么没用呢？”看到徐飞又放轻松的脸，武俏君心里也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她问道，“抓歹徒怎么就中抢了呢？一点也不当心。”
　　“人有失手嘛！”徐飞答道，“现在不是没事了？”
　　“什么没事？”武俏君故意瞪大了眼睛，“你没看到芊芊知道你受伤的样子，她吓得快晕倒了！你，居然还说风凉话！”
　　“芊芊？”徐飞想到了自己刚刚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身影，她竭力装着镇定，但眼神里是遮不去的惊慌与担忧，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我还说要保护她呢，没想到，又让她担惊了。”
　　看到徐飞眼里的歉意，武俏君安慰道，“你不是熬过来了吗？这说明你一直都在告诉你自己，你是个有责任的人，你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所以，你才没有死啊！是不是？”
　　“也许吧。”徐飞点了点头，“你说的话，永远都那么有道理。”
　　“知道我说的话有道理，就记得要听啊！”武俏君挑起了眉。
　　“你的话，我一直都听啊。”
　　“那好，我现在要你赶快好起来，”武俏君看着他，很郑重地说，“好起来，去照顾芊芊，而不是躺在这里，让她担心。”
　　“我知道，”徐飞对着武俏君认真的眼神，也认真起来，“我一直都知道。我会照顾她，照顾她一辈子的。”
　　听到这样的话，武俏君心里一下子又觉得有些闷闷的，这本就是她希望徐飞说的啊，可为什么真的听到徐飞亲口说出，自己却又觉得不舒服呢？再次深吸了口气，武俏君尽力把心中的不适压了下去，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她对徐飞说，“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记得要做到啊！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我会的。”徐飞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哎，”武俏君转了转头，看看四周，想起些什么似的，问，“芊芊呢？她今天怎么不在？”
　　“昨天，我硬让之蓝送她回家了。”徐飞答，“前几天，她一直都在医院不肯走，我知道她一定累坏了，所以，劝她回去。”
　　“嗯，”武俏君点了点头，“芊芊关心你啊！我是你，就不会那么不小心！”
　　“我已经知错了！”徐飞看着他，一脸的委屈，“都已经认过错了！你还要教训？”
　　“好了，不说了！”看到徐飞的表情，武俏君“扑哧”笑了出来，“我看你都会开玩笑了，应该是没事了。好了，那我也该走了。”
　　“那么快？”听到武俏君说要离开，徐飞瞪大了眼睛，“才来一会儿，就走？”
　　“我不想打扰你休息嘛！你现在还有伤在身啊，不能太劳累的。还是多睡一会儿好。”
　　“可是……”徐飞看着她，眼里是一丝的不舍。
　　“干什么？”武俏君故作不见，“我保证，过一会儿，芊芊还会来的。我可不想做你们的电灯泡！”她故意噘起了嘴。
　　一听到“芊芊”的名字，徐飞的眼里闪出了一线迟疑，望向俏君，那里却仍是一片澄清，徐飞轻轻咳了一声，“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好了，那我该走了。”武俏君说着，站了起来，“好好保重，我有空就会来看你的，满意了？”
　　“知道了，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徐飞点了点头。
　　“那，拜拜了。”武俏君笑了笑，转身出去。
　　看着武俏君往门外走，徐飞努力的拗转头，希冀能多看她一眼，但是，直到她走出房门，都没看到她再回转头来。望着那渐渐合上的房门，徐飞轻轻叹了口气，“她真的走了，”徐飞对自己说，“哎，其实，她早已走了！”
　　而门外的武俏君，也听到了一声叹息，轻轻回荡在心中。回转头来，望向已经合上的房门，她轻轻摇了摇头，“该走了。”她想着，“早就该走了。”
　　甩了甩头，她往电梯处去。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门打开，武俏君走了进去。
　　“是你？”她意外地看到了一张脸，和病房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也带着惊讶地看着自己，“你怎么……”
　　“我来复诊。”张自力回答。
　　“哦！”武俏君点了点头，“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正常。”张自力皱了皱眉，“我都说不会有事的，可老爸和小芬偏要我来跑一趟。”
　　“他们也是关心你。”武俏君笑了笑。
　　“我知道。”张自力点了点头，“那你来……”
　　“我？”武俏君顿了顿，“来看朋友啊。”
　　“是不是上次我送你来医院看的那个？”张自力想了起来。
　　“嗯。”武俏君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没事了吧？”张自力记起了当时武俏君异乎寻常的惊慌失措，猜测一定是情况很严重。
　　“没事了，”武俏君摇了摇头，看向张自力，忽然问道，“你不是说你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的吗？怎么现在那么八卦？”
　　看到武俏君一脸的揶揄，张自力撇了撇嘴，转过了头，不打算理会。
　　这时，电梯刚好到了一楼，门打开了，张自力率先走了出去。
　　“喂！”武俏君见他一声不吭，连忙走快两步，“跟你开玩笑的。当真了？”
　　看到武俏君的表情，张自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武俏君想了想，说，“受伤的是徐飞，他中了一枪，差点没命。”
　　“徐飞？”听到这个名字，张自力倒着实吃了一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受伤了。
　　“你很紧张他。”他看向武俏君。
　　“啊？”听到张自力这么说，武俏君愣了一愣，但随即又笑了出来，“他是我朋友啊，他受了伤，我当然着急。如果现在，换成你受伤，我也会紧张的！”
　　“是吗？”张自力嘴角微微翘。
　　“当然了。”武俏君点了点头。
　　看到武俏君很是当真的表情，张自力扬了扬嘴，没有理睬，径自往外走。

　　享受着和煦的阳光，叶荣添推着轮椅，悠然地在草坪上“逛”。
　　“荣添——”他忽然听到了有人喊自己名字，循声望去，他看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向自己走来。
　　“志强？”他认出了前面的那个，可是，后面那个……他凝了凝眼神，似乎是……田宁啊！叶荣添有些讶异了，田宁，她没有失踪，回来了！
　　“荣添，你看我带谁来了？”马志强牵着田宁的手，迎着叶荣添而去。
　　“荣添，”田宁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叶荣添，笑着问道，“不好意思，这么久才来看你。你怎么样？”
　　“田宁啊！”叶荣添微笑着答，“我没事。倒是你啊，失踪那么久！难为大家都担心好久呢！你看看志强，他瘦了多少啊！”说着，他故意看向马志强。
　　“什么嘛！”马志强笑了笑，但不自主转过了头去看田宁，握着对方的手也紧了紧。
　　“我知道志强对我好，”田宁回望了马志强一眼，轻轻的笑了。
　　“荣添，别说我们了！”马志强蹲下身，抚了抚叶荣添的双腿，“你的腿怎么样了？是不是有进展？”
　　“嗯，”叶荣添看到马志强有些担心的眼神，笑着说，“来，帮帮我啊！”
　　“什么？”马志强不太明白。
　　“来，扶着我。”叶荣添抓住了马志强的手臂，然后使出了力，很慢的，很慢的，站了起来。
　　“荣添？！”看这一点一点离开轮椅站起身的叶荣添，马志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
　　“怎么？”叶荣添笑着看看他，“我说过我会站起来的！”
　　“是啊是啊。”马志强拼命地点着头，“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你真的站起来了。”然后，他想起了身边的田宁，立刻回转头去，喊道，“田宁，你看啊，你看啊！荣添站起来了，他真的站起来了！”
　　可是，田宁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站着。
　　“田，田宁？”马志强没有听到田宁的声音，奇怪的回转了头，他看见田宁傻傻地站在那里，脸色泛着白，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病房大楼的方向。
　　“怎么了？”他奇怪田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叶荣添也有些不明白，转了头看过去。
　　于是，他们看到了从大楼里走出的两个人，一男一女。
　　那个男的，赫然就是——张自力。

　　走出了大楼，张自力看到了那一大片绿绿的草坪，不由放慢了脚步。哎，既然来了这里，就给自己几分钟，放松放松啊！想到了住在这里的那段日子，虽然无聊到死，但无论如何还是很惬意，至少不用为了什么“无烟城”、“力天世纪”而想到头痛吧！嗯，有个地方，可以坐一坐，张自力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直去的那个“好地方”，心血来潮，举起了步子往那里走去。
　　“哎？你去哪儿？”身后的武俏君发现张自力并没有往门口走，反而进了草坪，奇怪的问道。
　　“陪我坐一会儿？”张自力回过了头。
　　“坐一会儿？”看着张自力面对的方向，武俏君明白了他要去的地方，“嗯……好吧。”她点了点头。
　　见到武俏君答应了，张自力微微扬了扬嘴角，转过身继续走。
　　“等等我啊。”武俏君看到他又自顾自的走开，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自力……”
　　“自力……”
　　没走几步，武俏君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喊，前面的张自力也听到了，停下了脚步。
　　“叶荣添？”张自力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三个人，叶荣添，马志强，还有一个女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看到张自力走了过来，马志强立刻腾出了一只手，把田宁拉到身边。看到了马志强眼里的警觉，叶荣添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借着力，重新坐回了轮椅上。放开了叶荣添，马志强立刻拽紧了田宁的手。往前一步，他想隔住张自力和田宁两个人。而田宁看着慢慢走近来的人，也不自主地往马志强的身后站，眼睛低了下来，看向了身前的草地。
　　走到了三人的面前，张自力停了下来。看了看叶荣添，他照旧一脸的“和蔼”。
　　“来复诊吗？”他问。
　　“嗯。”张自力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马志强。
　　这个男人，张自力记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是警觉的，带着敌意的，而现在，张自力觉得他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轻轻哼了一声，张自力再把目光转向了马志强身后的那个女人。她？张自力把目光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张非常清秀漂亮的脸。
　　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显得那么慌张呢？
　　感受到张自力探寻的目光，田宁小心地抬起了头。于是，她看到了张自力，看到那张曾经萦绕脑海中，也曾经成为自己梦魇的脸。她深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这个人，那张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冲动与莽撞，没有了昔时的阴沉与苦闷，没有了往日的暴戾与蛮横，那张脸上，现在只有一股冷漠，一丝平和，和一些陌生。他，看着这张极其熟悉又近乎陌生的脸，田宁告诉自己，他是失忆了！自力是真的失忆了。田宁终于相信了这个始终不敢相信的事实，
　　“自力，”她吸了口气，慢慢从马志强的身后走了出来。
　　“你？”张自力看到她走了过来，盯着那张脸，“田宁？”
　　田宁点了点头，“你，记得我？”她看着张自力，眼里有些不确定的紧张。
　　看到了那丝不安，张自力想了一想，然后摇了摇头，“我有你的照片。”
　　见到了田宁和张自力那么近地站在一起，马志强很是紧张，他忍不住，想走上前去拉田宁，但是，刚伸出手，却被一边的叶荣添拉住了。他转过头去，看到叶荣添对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嗯，你收到我的信了？”田宁问道。
　　“嗯，”张自力点了点头，“下个星期三下午，我会去律师行签字。”
　　“自力，我……”看到张自力不冷不淡的语气，田宁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现在失忆了，都不记得以前的事，可自己却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
　　“我不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怎么样，”看到田宁的神情，张自力觉得应该解释一下，“现在，我想我和你没有必要为了以前的问题，缠住不放。你有你的生活，”他看了一眼马志强，“我也有我的计划。”他又看了一眼叶荣添，“所以，离婚对我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决定。”
　　“自力，”一边的叶荣添，听了张自力如此一段说话，有些欣慰地笑着，说，“我很高兴，你想得那么明白。”
　　“我一直都很明白，不用叶先生你费心。”张自力冷冷的回答，再转过了头，看向田宁，眼里闪过了一丝犹豫，“我，可不可以再抱你一下？”
　　“抱我？”田宁没有想到张自力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着他，一时没有作声。
　　张自力也不急，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边的马志强听到张自力提出如此的要求，早已憋了一肚子气，不顾叶荣添的阻止，他冲了上去，一把拉过了田宁到身后，对着张自力说，“张自力，我不会让你再碰田宁的！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
　　看着马志强很是激动的表情，张自力皱起了眉，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但不自禁，看向了马志强身后的田宁。
　　田宁看着张自力的眼睛，那里没有什么企图，也没有什么阴谋，似乎只有一些些的希冀和渴望。她放开了马志强紧握着自己的手，走上前来。
　　“田宁……”马志强又去拉她。
　　“没事的，志强，没事的。”她给了马志强一个笑容，然后，对张自力说，“可以啊。”
　　张自力见到田宁点了头，脸上现出了一丝喜色，然后张开了双臂，拥了上去。
　　抱着自己的太太，张自力深深在她的发端吸了口气，但是，他感觉到，怀中的这个身躯或多或少有些僵硬和颤抖。
　　“对不起，”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然后，放开了双臂，“谢谢你。”他对着那张精致的脸庞，又讲了一句。
　　“自……”田宁有些惊讶，似乎不太明白张自力那两句话的意思。看向他，他却已离开自己，站回了原地。
　　“不打扰你们了。”张自力再次看了看三个人，转身离开。
　　“自力……”看着张自力离去的身影，田宁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是放了下来，一下子变得很轻很轻，甚至于，有些空落落的。
　　“田宁，”马志强又走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没事。”她把目光收了回来，看向身边的人，“我没事。”她给了个笑容。

　　听到有人喊张自力，武俏君止步停下，于是，她看到了，叶荣添，马志强，还有……田宁！一见到那张清秀的脸，武俏君立刻想起了曾经看到的相片，的确是田宁！她看起来比相片漂亮很多啊！
　　“还是别过去了，”武俏君对自己说，“他们之间，应该有话说吧。”她看到了张自力走向田宁，“尤其是他们两个！”她不再往前走了，只是远远的站着。
　　看到了张自力和田宁的对话，看到了田宁眼中的紧张、不安、讶异，还有失望，看到了两个人看似平常却又欲断还联的拥抱，武俏君有种感觉，他们之间不应该就因为一个人的失忆而结束的。可是，那个马志强，武俏君看出了他对田宁那么强烈的保护欲，还有，对张自力的敌意。是了，武俏君忆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医院看张自力，碰到这个男人时，他就是用那种带着敌意的眼光看自己的。然而，张自力他，武俏君发现他虽然用着冷漠的外壳在伪装自己，但是，她已经强烈地感受到了来自他内心的那丝痛楚。难道，田宁她感觉不到吗？武俏君有些奇怪的看向田宁，但她却看到张自力已转身走了过来。
　　“你……”她不知应该说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张自力淡淡地说，然后往医院大门走。
　　“怎么，不过去坐了吗？”她看了看那个幽静的角落，问道。
　　看着微微带笑的武俏君，张自力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兴趣了。”
　　“那……”武俏君挑了眉。
　　“有没有空，我想……”张自力看着她，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却又把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有话说？”武俏君笑了笑，“我有空啊，走吧。”她带头往医院门口走。
　　看到武俏君率先走了出去，张自力轻轻咧了咧嘴。这个女人，真得非常善解人意啊。微微笑了笑，他疾步跟了上去。

　　“那个女人？”叶荣添看到了张自力身边的武俏君，有些奇怪，“她是……”
　　“新朋友吗？”田宁暗暗猜道，“他现在有新的生活了。那，那个，是他新生后的朋友吧。”田宁看着张自力跟着武俏君往外走，心里辨不出是高兴还是失望。
　　“我见过她。”这时马志强插了一句。
　　然后，他看到身边的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向自己，“我上次也看到她来医院看张自力的。我看，她是张自力公司里的人吧。”
　　说着，马志强看向田宁，又捏紧了她的手。
　　田宁看着他，那有些紧张的表情，摇了摇头，撒娇似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