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春水》蝴蝶绿

14、第 14 章

　　到底还是没有拒绝清臣。
　　或者是没有办法拒绝清臣。
　　每次这个孩子眨巴着漂亮无辜的大眼睛，他都像被蛊惑一般拒绝不了。清臣清臣，莫不是倾城。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对他如痴如狂。
　　倾城吗？夏蝉的嘴角弯起不经意的弧度，像是冷冷的嘲讽。
　　当然除了拒绝他的示爱。
　　秦慕楚曾经恨恨地对他说：“夏蝉，你真残忍。”那时的秦慕楚全然不复一贯的霸道威严，有的只是一身萧索。为情所困的剑圣也不过尔尔。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争执，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他和秦慕楚关系不错，同门师兄弟，再加上秦慕楚比他早上山拜师，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他对于逗弄这个一脸威严，四平八稳的师兄也是不遗余力的。老虎嘴上拔毛，滋味不是一般的好。
　　可惜后来他们总是争执，或者说是秦慕楚情绪激昂，而他不痛不痒。而每一次争执的焦点都是清臣。没有一次例外。清臣从来不知道他一心崇拜的大师兄喜欢他。他也从来不曾为此挑明。
　　“你对臣臣太好，让他眼里除了你以外容不下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走进他心里。你我都知道他除了爱上你以外别无选择。”
　　“可是你呢，撩拨了他的心思以后，弃之不顾？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和我都清楚，他爱你。”
　　“夏蝉，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对于臣臣，你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或者说，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夏蝉，如果不爱，那就放了臣臣。你不肯爱他，也不肯让别人爱他吗？”
　　“夏蝉，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拒绝臣臣的。我给你三年时间，如果你们之间还是不清不楚，那么无论臣臣喜不喜欢你，我都要把他从你身边夺走，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三年之期已到，他和清臣还是一样僵持。一个不肯放弃，一个不肯接受。像是一场漫无止尽的长跑，彼此都清楚各自的底线，可就是不肯退让分毫。
　　到底是谁把清臣教得这么固执的？！
　　好吧，他承认清臣的思想教育工作大多是他负责的。
　　真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难得打定主意要出门，所以不得不照顾打点一些邻里病患的夏蝉踏着月色回到房里，看到的就是一个小酒鬼蜷成一团窝在他床上。
　　“夏夏……”某个小酒鬼呓语中。
　　如果忽略这个小鬼长久以来的恶劣习性，嗯，不得不说，清臣的色相实在是很不错的。
　　微醺的脸庞，瑟缩的长长睫毛，艳丽的红唇，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因为睡相的关系露出大片大片雪白肌肤。年少青涩的身体。因为喝酒在初春的寒冷空气里发抖……
　　“唔……夏夏……好难受……”偏偏某个小鬼相当没有丝毫自觉伸手扯开本就大开门户的衣衫，达到衣不附体的最高境界。
　　因为认知到或许清臣不明不白就会被人吃了豆腐占了便宜，夏蝉几不可见地皱皱眉头。太没有危机意识了。
　　这个人情绪的内敛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夏夏，好痒。”清臣可怜兮兮地诉苦。他已经习惯和夏夏在一起时把一切事情交给夏夏解决了。
　　这个小鬼！
　　即使喝醉了也不忘记找他麻烦吗？！
　　虽然他永远不会嫌他麻烦。
　　得不到回应的清臣本能地伸手去挠自己过于娇嫩的皮肤，才一下就抓出红红的淤痕。
　　“明明对酒过敏，偏偏死性不改！”夏蝉伸手抓住清臣的猪蹄（臣臣：夏夏欺负我，什么猪蹄嘛，哼！）阻止他继续残害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想当初在飘渺峰，这一身的好冰肌玉肤可是他一手调养出来的。
　　朦朦胧胧有点意识的清臣睁着泪蒙蒙的眼睛，求饶道：“夏夏，好痒好痒啊~~……”你根本就没有看清是谁吧？！（臣臣：这种事凭本能就可以了呀，笨！）
　　夏蝉腾出一只手漂亮地弹了一记清臣的脑门，“看你还敢不敢乱喝酒了。”
　　清臣撒娇地把脑袋在夏蝉手上磨蹭——主要是懒得动弹，碰不到身体，“好夏夏，我不敢了啦，夏夏，帮我。”末了，又委委屈屈地加上一句：“谁叫夏夏不喜欢我！唔，为什么夏夏不肯喜欢我，哇……”
　　悲从中来，大有大哭一场的趋势。
　　永远不要和醉鬼讲道理。
　　深明此理的夏蝉又弹了清臣一记脑门，虽然很想给清臣一个教训看他还敢不敢乱喝酒，但最后还是松了口：“闭嘴，马上就不痒了，我帮你涂上药膏就好了。”
　　“真的吗？”清臣抬起他的脸，半眯着眼凝视眼前这个宛若谪仙的夏夏。即使是喝醉了，对于夏夏还是一如往常的乖巧。
　　媚意横生。
　　唯一的观赏人夏蝉仍旧平板着脸，面不改色地掏出药膏（不要问我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反正夏蝉身上的瓶瓶罐罐向来供大于求），细细涂抹于清臣泛着粉红色泽的肌肤之上。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
　　谁叫某人是全身性过敏呢。
　　缓解了不适的清臣倒是没有丝毫扭捏。
　　真是有够没有自觉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副轻解罗衫的样子可以勾起男人多大的欲望和兽性？
　　闯了两年的江湖也不知道有没有吃亏？
　　应该没有被哪个混蛋占去便宜吧？
　　夏蝉的美眸显得深邃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抚弄清臣微张的唇畔。
　　他辛苦带大细心呵护的宝贝啊
　　“夏夏，我喜欢你。”小醉鬼持续呓语中。
　　“为什么要长大呢？为什么不可以永远像小时候一样呢？”
　　娇嫩得如花儿一般的小小清臣
　　那么小那么可爱
　　永远怯生生跟在他身边
　　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扑上来
　　夏蝉苦笑。
　　自私的是自己。
　　固执地不肯让清臣长大。
　　占据着他的全部心思不肯放开。
　　却又不肯给他所要的
　　该死的！
　　为什么会觉得底下这具还有些青涩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诱惑？
　　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而且还是从小看到大的清臣。
　　身上哪里没有看到过。
　　作为大夫，男人的裸体见的多了。
　　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
　　因为骨架匀称？身形修长？肌肤白皙吗？
　　夏蝉苦思冥想。
　　他不是不了解男人的欲念。
　　惊的是自己居然也起了念头。
　　虽然极淡极淡。
　　因为修炼的是佛门清心诀，平素又有意无意地克制，他向来是清心寡欲的。
　　难道是积压了太久太久，引发了早该到来的青春期萌动？
　　嗯。改天要去了解下，到底是清心寡欲还是适当疏导欲望利于长寿保养。
　　睡觉睡觉。
　　明天要启程了。
　　大好的药材等着自己呢。
　　保持恒定睡眠有利身心健康。
　　蛇羹果然是大补之物。
　　屋子终于暗了下去。
　　至于那一瞬间的妄念也有如黑暗一般慢慢沉寂下来，蛰伏起来，躲在幽暗莫名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