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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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泥的那个傍晚在高彦博的心里扎了根，似乎也坚定了他的信念。
三个人的恋爱，总有结束的一天。林沛沛明显地感受到高彦博对自己的若即若离，感受到了危机，虽然高彦博仍是每天都来学校接她，送她回家。
她开始变得暴躁起来，常常对着高彦博吼，责骂他的犹豫不决，然后面对高彦博的沉默歇斯底里地大哭。
高彦博知道自己对不起林沛沛，所以只能用沉默来面对，殊不知那只能使林沛沛越发难过，每次都要看到林沛沛哭着跑回房间，自己才默然地离去。
每天重复着这样的日子，高彦博开始厌烦，开始厌恶自己，可仍是无法开口对林沛沛说出那伤人的“分手”。
却没想到，终于有一天，还是林沛沛最先提了出来。
她对他说，她不想再等了。
分手吧。
林沛沛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分明是哭了整整一夜。
高彦博看着林沛沛憔悴的脸色，眨了眨眼睛，低下头说：“那也好。”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林沛沛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期待，只是透出一种深深的疲倦。
高彦博沉默了半晌，道：“沛沛，对不起。”
然后林沛沛笑了下，问道：“对不起什么？是你的移情别恋？还是我的离开？”
高彦博没回答，于是林沛沛又笑，笑得更加苦涩。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这样无话可说了呢？
林沛沛只觉得快，他们的开始那样快，而结束得也那么突然。
不过……或许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Charlie比自己早识TIMOTHY那么多。
可感情的事，难道也得分先来后到么？
林沛沛始终想不通，于是她终于决定不再去想，只是看着高彦博沉默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恍惚惚地问：“呐，TIMOTHY，你爱我么？”
高彦博一愣，猛地抬头看向沛沛，坚定地道：“爱。”
“那你爱Charlie吗？”
“我很喜欢Charlie。”
“你爱她吗？”林沛沛似乎并不满意高彦博的答案，又问了一遍。
“…………”高彦博没有说话，又陷入了沉默。
“你不确定爱不爱Charlie，对吧？”林沛沛似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高彦博吃惊地看了林沛沛一眼，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沛沛便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冲高彦博摆了摆手示意告别便走了。
高彦博觉得奇怪，以为自己又惹了对方生气，想了想又觉得不是，但也摸不着头脑，便也回了家。
却不曾想见，那是他最后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见林沛沛。
连着几天都没见到林沛沛的高彦博有点着急，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对方已经回了美国。
苦涩地笑了笑，心里头却有些释然了。
这样的离开，最起码，能保住沛沛的最后一点自尊。
最起码，最终，高彦博是被甩的那一个。
尽管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背叛者，但最起码，沛沛用她的果断维护了作为女人的最后的骄傲。
是我先不要的你。
仅此而已。
高彦博却不知道，林沛沛在最后，留了一封信给自己。
TIMOTHY：
三个人的恋爱实在太辛苦了，见到你现在和Charlie在一起这么开心，我有想过放手，但我放不下。因为我还是很爱你。我和Charlie，你到底会选择谁？我买了今晚去美国的机票，希望在上机之前见到你。
沛沛
TIMOTHY，我想再挣扎最后一次。
你爱的，究竟是谁？
告诉我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高彦博更加不知道，当沛沛在登上飞机的那一刹那，是怎样的泪如雨下。
真相是这样猝不及防，让人痛彻心扉。
TIMOTHY……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林沛沛，注定只能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所以，再见吧。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飞机缓缓启动，拐过一个又一个弯，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直道顶端停了下来。
一刹那的宁静，然后是更强烈的启动和滑翔。
一瞬间的失重过后，飞机脱离黑暗的大地。
一架远非满载的飞机在墨色的天空中闪着光，飞入厚厚的云层之中，寻找着另一日的朝阳。
高彦博更加不知道，沛沛走的那天，回到家的古泽瑶脸色是多么苍白。
听见开门的声音迎出去的古泽琛瞬时被自家姐姐的脸色吓得心惊胆战，握住姐姐的手，那冰冷让他不由得一颤。
勉力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古泽琛轻声问道：“姐姐，出了什么事？”
古泽瑶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目光散漫而慌乱，让古泽琛更是担心非常。
硬是将木楞的古泽瑶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古泽琛的双眉紧蹙着，用自己的双手搓着古泽瑶的手以助她回暖。
在这样的季节里竟然这么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古泽琛心里想得分明，却不敢去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待着姐姐开口。
古泽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眼失去了焦距却不自觉地动着，身体也止不住地轻颤，心头又慌又乱，不知所措。半晌，从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才让她回过了神，一抬眼看到了古泽琛的脸上布满惊慌，才知自己的反应定是把对方吓着了，于是微微笑了笑拍拍古泽琛的手。
古泽琛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话一出口，古泽瑶又似想起了什么，更用力地咬住下唇，慌乱地摇着头。古泽琛连拉带拽地把自家姐姐抱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以稳定她的情绪。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姐姐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一定不会逼你的……”
深沉而温柔的嗓音让古泽瑶的情绪平复了些，终于能从古泽琛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家弟弟道：“沛沛走了……”
古泽琛一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走了？去哪儿了？”
“沛沛回美国了……她走了……”古泽瑶双手抱住了头，“我是喜欢阿TIM，我也希望TIM能喜欢我，但我从没想过……从没想过逼走沛沛……没有这么想过的……”
古泽琛长叹了一声，默默地扶住古泽瑶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淌泪。
“姐姐……你要体谅沛沛，这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尊严的方法了……”
古泽瑶怔了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古泽琛的侧脸。
“难道她真的要等到，TIM跟她说分手的那一刻才走吗？”
古泽瑶的身子僵了僵，然后摇头。
“感情的事情，是没办法勉强的。”古泽琛低下头爱怜地看着古泽瑶，仍是轻轻柔柔地道，“长痛不如短痛……沛沛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古泽瑶怔了很久，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将自己缩进古泽琛的怀里，放肆眼泪的流落。
那一晚，古泽琛默默地抱着古泽瑶，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始终都是用那样轻柔的嗓音说着安抚的话，让古泽瑶慢慢地平静下来，最后一次，狠狠地哭一回，直到古泽瑶真正得哭累了，才送她回房休息。
同古泽琛道了晚安后的古泽瑶关上了房门，双眼泛起一阵强烈的酸胀，眼眶又有些湿了。
坐到床上，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封漂亮的、紫色信封的信。
“TO TIMOTHY”
信上的英文字娟秀而干净，是林沛沛的笔迹。
古泽瑶又生生落下几滴泪来，将那封信捧在手里按在自己的胸口。
“沛沛……对不起……TIM……对不起……SAM……对不起……”口中轻轻呢喃着这句句充满歉意的话，可古泽瑶此刻却觉得，无论她怎样道歉，都弥补不了自己的罪过了。
私下扣住了沛沛给TIM的信，为了自己的私心，永远地剥夺了TIM最后选择的权利。
永远地，剥夺了林沛沛再度拥有幸福的可能。
古泽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罪犯，天底下最恶劣的那种。
但更令她痛苦的是，她是一个，想要自首却无从坦白的罪犯。
无论如何不能告诉SAM。
古泽瑶这么告诉自己。
不敢告诉他，更加不能告诉他。古泽瑶的心里深深地恐惧着。
她无法想象，知道了真相后，自己最亲爱的弟弟会以怎样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更加无法想象，自家弟弟的眼中会有多么浓重的震惊和失望。
古泽琛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了。
但正因为最爱，所以才最怕。
害怕，就连他都会离开自己。
古泽瑶侧躺在床上，蜷起了身体，将额头抵住了膝盖。
古泽琛和高彦博的脸交替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能失去他们。他们是唯一，自己绝对不能失去的人。古泽瑶痛苦而清醒地想着。
所以，沛沛，原谅我的自私吧。
哪怕是有报应。
那是1998年的初秋。那一年，古泽琛终于结束了5年的课程，回来了香港。
而那一年，却是林沛沛、高彦博和古泽瑶人生中最大的转折。
三个人的恋爱，以林沛沛的离开而告终。两个女子都是那么痛苦，一个绝望得远走他乡，一个深深厌弃着自己的自私却无处诉说。
可她们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林沛沛不知道，高彦博那口中的“爱”，早已成为了过去。
而她们更不知道，即使高彦博看到了那一封信，也绝不会跟她一同离开。
无论古泽瑶有没有暗自扣下信，结局都是一样。
因为结局早已注定了。
注定在那个白泥的傍晚，注定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
22岁的青年说，【留下来吧。】
然后，29岁的男子就留下来了。、
只需要这一条理由，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