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七日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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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4
包裹着宾馆的黑泥，一点一点地退散了。但是，我却清楚地知道，有一个女孩也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詹岚的身体在脑袋被赵樱空分家之后就已经变成了黑雾消失在空气中，那种就像是动漫里黑暗系反派的死亡方式让我恶心地想怒吼，却被脑海中响起的主神话语所惊醒。
“辅助消灭部分恶化咒怨，获得奖励点数500点。”
我想着那个连存在意义都被主神抹消掉的，已经化为无物连骨灰都不曾剩下的女孩，拳头紧握。部分咒怨，你TMD的部分咒怨！那是人，那是人啊！
所有世界中存活的人物，全部当成游戏里的怪物一样杀死，所有人物间的情感，当做通关攻略来处理，只是为了获取那所谓的奖励点数，支线剧情，真是……让人都快吐出来了。而现在，这个渴望着奖励点数，甚至恨不得从喉咙中伸出手去抓点数的自己，才是真正让人厌恶恶心的。
我说着让所有人活着回去的话，却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去斩断他们的梦。想要拯救他们的心情，在遇到了危机时刻的时候，就毫不留情地舍弃掉去选择自己的存活，这种做法，毫无疑问是伪善吧……
自己就是伪善的。
可是，就算这样，我也想要活下去，想着如果大家都能够一起活下去的话，真是太好了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情。
而且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首领，只要我出口的话，他们应该都会听从，至少是有所顾忌的。我就是这样糟蹋践踏别人的心情，来为自己铺路，明明做不到的事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这样的伪善，我自己都快吐出来了。
“张杰、零点和齐藤一呢？”我冷静地问道。
刚才急匆匆地跑出来，也不知道原先在我的病房呆着的梨花怎么样了。以她的能力应该是能够避开的，但终归是不放心一个小女孩一个人面对这种可怕的东西。
“齐藤一在宾馆里，零点左臂被砍伤，不过无碍，张杰不知所踪。”赵樱空这么回答道。
宾馆里……吗？我叹息了一下，终是明白女孩语中的含义，那个男子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吧，或者说已经……
我让她先去找零点，带到医院，然后便朝着目的地跑去。
医院的侵蚀比想象中的要慢上一些，那些沉重浓郁的黑雾尚不及包围整栋楼房，我朝上看去，发现了在楼顶上开枪射击的张杰和古手梨花。重机枪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咆哮而出的子弹暂且阻挡了浪潮边缘的上升，却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作用。
医院旁边没有什么高楼，无法使用上次那种跳跃的办法。我想要登上房子顶端的话，就只有按部就班上爬这一种方法。
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对于拥有内力和血族能量，身体素质超群的我来说，除了会消耗大量能量以外，并不会有别的阻碍。
我从口袋里取出高震动粒子切割匕首，和普通匕首无异的刀面平滑且锋锐。如果不是因为手上只带了这么一种匕首的话，我才不想使用这种高分割型的匕首，若是它突然把黑泥切开，让我从上往下做自由落体运动就得不偿失了。
脚下生力，我自平地一跃而起，一下子就跳了三四层楼高，将匕首横插在黑泥之上。嘿咻！这玩意儿还挺硬的！我心安稳了，没有使用匕首附带的那种振动能力，只是靠着身体素质，用内力包裹住脚，在黑泥消退之前，向上蹬出。这种方法很慢，而且也很不安全，但开了基因锁的我来说，掌握最合适的力道是本能，很快我便冲到了天台上。
“张大哥，梨花，没事吗？！”我急急向两人询问。
“我操，现在还没问题，待会儿就难说了。”张杰宽豪的声音响起，他手上扫射不停，“郑吒，你那里还有多少子弹！我带的可不够用啊！”
我匆忙把子弹从纳戒中取出，心中却依旧不安：“我去找源头，只要找到源头的话，就可以消灭黑泥了，等我！”
“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张杰强有力的话语让我精神一震，从上朝下奔走。
上层楼梯没怎么样，但越往下楼梯走道里蔓延蠕动的黑泥就越发浓厚。为了节约力量对抗之后的敌人，我一直开启着基因锁闪躲。自从上次出现疑似基因锁进化的现象之后，原先这种程度的基因锁开启已经无法对我的基因起到破坏作用了，只是想来使用那更加高级的力量的话，身体会猛地开始崩坏的吧。
——所以才要更强，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巨大的破坏。
我瞧见了病房里原本沉睡着的病人，他们现在有的已经面如死灰，而有的则被可怕的黑泥包裹卷起，完全看不出原先人的形态，只有黑泥在蠕动，宛如消化一样的蠕动。
恶心。
我为自己的无力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这里将要死掉多少人呢？我没有办法拯救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他们死去，因为连我自己也只是在这里苟延残喘地拼命活着。
不知道何时会死去，不知道何时就会灭亡。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还活着一天，我就会继续拼搏。
所以，对不住了。
或许是我们的行为导致了你们的死亡，但是生存在这个【主神空间】本身就是极自私的。我要活下去，即使昧着良心，无视死亡，也要匍匐前行，目的只有带着这一小队的人回去。
说白了，即使是在现实世界的社会，那里也是个吃人的世界，不是□□上的消亡，而是精神上的虚无。若不是因为绝望迷惘的话，又会有谁看见然后去点击那个yes呢？这里将人类的【恶】放大了，将暗地里的杀戮摆上了明面，仅此而已。
要学会漠视，我告诉自己。想要回去就要学会漠视其他空间的生命，把他们都当做剧情人物，都当做不存在的人偶，只有这样才能够活下去，才能够带着队友离开。
这么伪善的想法让我都快吐了，可我别无选择。
随着楼层数的下降，我已经很难什么都不做就避开黑泥了，将内力灵活地在体内游走，然后以此来避开侵略而来的黑泥。
这里已经成为魔窟了——
医生办公室的房门开启着，桌上的病历单还安好地放着，但是坐在桌子前的人已经成为了黑泥的食物，没错，食物，因为我看见了尚未被侵蚀完的血肉模糊的腿部。手术室的灯光还亮着，门却是敞开着的，地上散落着血袋，那血袋的护士已经不见。那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被打开的腔体处黑雾翻腾，像是沸腾一样炸开凝聚。我也在走廊上遇见被侵蚀了神智，朝我砍砸而来的病人，宛如丧尸一样的存在，被我无情地打穿了头，化作黑雾散去。
非常恶心，甚至超过了在异形中看见的女王巢穴。
可是，如果说黑泥是恶意所组成的产物的话，那么这样子蔓延整栋建筑的黑泥是由怎样庞大的恶意凝结而成的呢！远山逸美究竟是怎样地怨恨着活人，而詹岚的心中又是为什么而哀鸣呢？！
“人类存在即恶。食欲性X欲破坏欲报复追求贪婪无止境的贪婪挣扎恼怒愤恨疯狂癫躁咒骂侮辱欺凌毁灭恶意摧残，第一罪项是爱，第二罪项是梦。无休止的欲望带来无休止的仇恨，轮回往复的历史。该毁灭的终会化作虚无，死亡会降临，终焉已至。放手吧孺子，死亡即平等，为吾生之永劫。”
宛如恶毒的诅咒，又像是迷惘的祈祷，我再次见到了远山逸美——在楚轩的病房前。那个女孩仿佛魔怔癫狂地将头紧贴着玻璃窗，她那全黑的眼眶在镜面中被反射显得巨大。
她朝向我缓缓张开双臂，我心中的不安被放大，毫不犹豫地迈步前冲，但是比我更快的是前进而来的恶意黑泥，那种交错缠绕的黑色条雾，和先前一样尖锐，将内力吸附在匕首两旁，我挥动起来。
但是少女的动作更快！她露出狂热的笑容，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希望即为虚妄，挣扎不过蝼蚁一场。以毁为刃，以灭为枪，此身为献祭，带来希望之破灭。”
然后，我看见了坍塌，就像是有刀把整座医院切开一样，平滑的切口直直地切过女孩的半身，宛如解剖鱼一样对半开的切割，远山逸美的脸上却是笑容依旧。
“人，无法拯救人类。”
做出最后的宣言，我伸出的匕首已经将她的脑袋绞碎。“去死吧啊啊啊啊！！！”我朝着已经倾倒的房屋冲去，但比我很快的是上层的崩塌。也许是那种能力所导致的，我眼睁睁地看着灰尘弥漫双眼。
……结果是，什么都做不到。
一阵眩晕侵袭了我的大脑，我觉得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开始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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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坠落了。
看见鸟儿坠落的样子，黑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张开血盆大口把其吞了下去。那样凶残的贪婪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猎物的恶魔。
……也许本来就是同一根源的东西呢。贝伦卡斯泰露这么想着。
汇集力量阻碍了一下眼前的恶心物体，奇迹的魔女皱了下眉，真是孱弱的身体，仅仅是做这么简单轻易的事情都会消耗去巨大的力量，这就是过去的【古手梨花】吗？真是让人嫌恶。……自己莫非是被当做召唤兽了？
想到那自称是右代宫家族炼金术师的无限魔女，贝伦卡斯泰露心中的厌恶越发汹涌澎湃起来，自己是存活了上千年的魔女，自从成为了魔女之后何时曾受到这种程度的侮辱？！
……那两个家伙除外。
总之，奇迹的魔女对于现状十分不满，她自然是可以摆脱这个躯壳离开的，但是因为无聊而在各个碎片间徘徊的她，对于现在这种突发情况也是颇感兴趣的。
简单地说，就是这位魔女大人傲娇属性又暴走了而已。
“张杰，是这个名字吧。”
使用【古手梨花】这一躯壳出现的魔女说出了第一句话。面对带着警惕与紧张的男子，贝伦卡斯泰露心情突然就变得好起来。
是的，她和【古手梨花】是不同的存在，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了。那样子的庶民怎么可以和元老院的大魔女相提并论呢。她是高傲的存在，是注视着多个世界的上位者，即使被困在这样狭隘的躯体之中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尊敬，她是以别人的祈求为乐，以破坏别人的希望作为粮食，从来就吝啬于给予奇迹的奇迹魔女。
——跟这个即使还没有发现，却拥有着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同伴们的【古手梨花】不同。
“我可以帮你。”
魔女好心情地说出这样的话语，那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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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
古手梨花一生中喜欢过很多人。
温柔娴静的母亲，慈祥稳重的祭司爷爷，可爱别扭的沙都子，杂货店里的和蔼婶婶，还有学校里的大家……
古手梨花喜欢着宁静的生活，她也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生活下去，每天和友好的邻居打招呼，背着小小的书包穿着喜欢的连衣裙跟沙都子一起去上学，放学后和魅音一起玩社团游戏，等到了晚上再教沙都子做菜。那样的日子永远不会腻味，永远都是幸福愉快的呀！
可是，小小的女孩没有发现身边笼罩起来的阴影。
昭和58年，古手梨花死去了。
但是，一切都没有结束。身为御社神巫女的她获得了回去改变过去的力量，她想要拯救死去的同伴们，想要改变自己死亡的命运。
不幸的是，她失败了。
——不管是谁都有活在幸福中的权利。困难的是享受它。
——不管是谁都有活在幸福中的权利。困难的是履行它。
——即使是我都有活在幸福中的权利。困难的是妥协它。
古手梨花在轮回中奔走，在希望中绝望，她为了收集幸福的珍珠，走遍了山川海洋，迈遍了沙漠森林，用百年在沙漠寻找着，用百年在海底寻找着。
没有人可以帮助她，没有人能够理解她，没有人……
——如果是第一次，我也觉得。这次必将是。无法逃避的惨剧。
——如果是第二次，我已愕然，是否会重演。无法逃避的惨剧。
——如果是第三次，超越惊愕，已成为痛苦。
——数到第七次，渐渐的，已化作喜剧。
痛苦和悲伤扼住了少女的喉咙，沉重的负担成为了她永远的折磨。如果她没有因为一次巧合点击进入这个空间的话，她一定还在这个轮回中徘徊残喘。如果没有掉入这个新的轮回的话，少女一定会因为那无助的轮回，而化身成为贝伦卡斯泰露。
现在的古手梨花，还是个温柔的孩子。
她的眼中还有着希望，她还向往着新生与希望，所以她收留了那只可怜的鹞鹰，将它作为希望，作为奇迹。
沉睡在身体意识的深处，古手梨花为着那可能获得的新的未来而微笑着。
——面包从天而降。有人大声抱怨为什么不是肉。
—— 肉从天而降。有人大声抱怨面包更好。
——神明从天而降。当她明白什么东西才能让所有人高兴之前，她会让水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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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赵樱空是个杀手。
她以冷静坚韧的心智包裹住自己的内心，以冷酷无情的外在隐藏起自己的柔软，以旺盛充沛的干劲忽视那残酷的过往。
她不是个容易被过去蒙蔽住双眼的人，即使是再怎么强烈的情感，如果不是本人的话就毫无意义。
她看着鲜血浸染自己的双手，心里却是一片宁静的平和。这里是幻境。她以冷酷的思想打破自我的幻想，她成幻想过无数次用手中的武器刺穿那个人的胸膛，让炙热的血液燃烧她的灵魂，用他的死亡来祭奠那些死去的亡灵。
正是因为心中强烈的渴望，所以这样虚假的幻觉才蒙蔽不了她的双眼。
身为杀手，她必须是冷静的，以绝对公正毫无偏斜的视角观测世界，只有这样她的行为才不会有漏洞。即使是没仇恨吞没的现在，她也绝不会被自己的欲望所吞噬。
那样美好的未来不存在。她撕裂了眼前欢笑着的人脸，内心感觉一阵刺痛。
她所喜欢的。
她所在意的。
如今都已经不存在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活下去，拖着遍体鳞伤的躯体，带回强大的力量返回现实世界，去杀掉那个人，她只想要杀掉那个人。
那样强烈的情感在她的胸口喷发，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做一切事情。
一切事情……
赵樱空带着零点走到医院前的时候，正好看见楼被劈成两半的样子。她微微睁大了下眼睛，朝那里奔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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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
真是不巧。
没想到掉落的棋子居然不止一个。
稍稍有些出乎意料呢。不过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那倒也是，只要主要目的达成便可。
你看起来有些难过呢。
是又害怕了吗？
不用担心，帮我们解决麻烦的人有的是，何况有谁敢来为难我们呢——
诶？！都说不用在意了。
说白了，不过是一群区区人类罢了。只要我在就可以了。是的，只要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七日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