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298、决战紫禁 你们该死！

　　“时辰已至，出发！”

　　丐帮众人早就枕戈以待。此时，南宫灵一声号令，众护法及弟子抓紧打狗棒。他们身上的衣服虽打着布丁，但一一个神色肃穆，紧随在帮主身后，推门而出。令行禁止，不亚于兵卒。

　　京城，入夜，寒风呼啸。大街上关门闭户，只有一队队江湖人士，沉默前行，最终如百川入海，汇聚在了午门之前。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着黄色僧衣，披大红百衲袈裟，手拄九环锡杖，沉默地望着远方。

　　月色下，巍峨的皇城仿佛笼罩了一层阴翳，如同沉睡的巨兽。宫门紧闭，却不见了值守的侍卫。

　　“方丈师叔，丐帮的人到了。”

　　老僧回过神来，“请南宫帮主过来一叙。”

　　来的不止又南宫灵，还有一个中年道人。与南宫灵的神色肃穆不同，这道人脸上挂满了忧愁，一路长吁短叹。

　　“天湖大师，我们如此真的妥当吗？”武当派两仪道人，愁容满面地看了眼宫门：“这毕竟是皇宫，咱们就这样直接攻进去，将来何以对天下悠悠之口啊……”

　　老僧尚未开口，南宫灵抢先道：“非是我等冒犯朝廷，实在是皇宫为东瀛妖邪所据，皇帝生死不知。”

　　“金大将军和秃鹰前辈拼死带出来的消息，道长您也是亲耳听闻，莫非不信？”

　　“我也不是不信。只是、只是，直接攻入皇宫，到底也……”

　　两仪道人支吾两句，又叹了口气，终于道：“毕竟兹事体大，或许咱们该从长计议。”

　　这个时候露出退缩之态！南宫灵强忍心中不悦，反驳道：“从长计议，又要计议到何时？”

　　“这……”两仪道人还要再说，忽听得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天湖大师肃然道：“此番若有罪孽，便归于老衲。”

　　“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两仪道人苦恼地道：“攻入皇宫，事不成，自然万劫不复。可就算事成，也会结怨于朝廷。”

　　“朝廷？连皇上都被东瀛人控制了。”南宫灵斩钉截铁道：“我们这是拨乱反正。皇上若是英明之主，还要感念我们救驾勤王之功！”

　　“话虽如此，可是……”

　　“道友不必说了。”天湖大师平静开口：“我们没有时间了。中原武林没有时间了。”

　　“我师兄禅堂静修几十年，都下山去了江南，守卫海疆。可是，东瀛人邪术频出，我们还能抵挡多久？”

　　天湖大师正色道，“为今之计，只能擒贼先擒王。”

　　想起江南和沿海的惨状，两仪道人住口不言，只是不住地叹气。

　　“妖孽，妖孽啊……”

　　起初，经过多番鏖战，东瀛人退守海上。然而近来，他们便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东瀛人直接用上了邪术，令中原武林防不胜防。

　　他们手中有一种毒药，中者便会内力耗尽。这手段一出，已经令中原江湖人士节节败退。更何况，东瀛人还使用邪术，将抓住的俘虏变成傀儡。

　　这下子，更没法打了。

　　傀儡不知疼痛，只知拼杀，而中原武林这边，却都只是血肉之躯。更何况，就算彻底杀死了傀儡，又怎样？那些傀儡曾经都是武林同道，不过是自相残杀。

　　因此，沿海与江南形势糜烂，这才惊动了天峰大师下山。

　　说话间，又有两人狂奔而至。

　　“楚兄！”

　　“香帅来了。”两仪道人勉强挤出些笑容。

　　“幸亏香帅探得东瀛人虚实，知道他们的首脑已经潜入皇宫兴风作浪。不然我们依旧还是蒙在鼓中。”

　　正是因为已经证实皇帝被东瀛人替换，再加上江南与沿海的压力，中原武林各门各派不得不兵行险招。

　　峨眉留守江南苦苦抵抗，武当与少林带领得力弟子北上，准备一举擒获东瀛首脑。

　　“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胡铁花搓搓手，呵出的气瞬间结成了白霜。

　　天湖大师环顾四周，见人已到齐，禅杖重重地一拄地面：“入宫！擒贼！”

　　朱红色的宫门，被轻易踹开。中原武林这一行人，并未遇到什么抵抗，便已进入皇宫。

　　地面上未被清理干净的积雪，早已结成了薄冰。众人早已运起内力抗寒，一边警戒地打量四周，一步步缓缓向前。

　　皇宫中静得可怕。以至于那一座座本该金碧辉煌的宫殿，反倒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高声。只有偶尔踩在了冰上，才发出嘎滋的碎裂声。

　　雄伟的太和殿已近在眼前，他们终于看见了人影。

　　天湖大师一挥手，众人停步。

　　“香帅，你轻功最高，请上前查探。”

　　“领命！”楚留香抱了抱拳，足尖一点，立即飞身上前。

　　原本应该是御林军驻守的地方，可眼下却站着一排排的六扇门捕快捕头。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皂衣上甚至落了雪结了冰，却无人拍打一下。

　　楚留香越发放轻了脚步，又靠近了几尺。

　　只见那群捕头，双目紧闭，神情木然，嘴边凝结着僵硬的微笑。

　　傀儡！

　　楚留香心中一紧，立即后退。

　　但是已经晚了！

　　傀儡们齐齐睁眼，瞳孔涣散，目光无神。他们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兵马俑，僵硬地抬起手，迈开步子。

　　然后，他们的动作便越来越快，向着楚留香扑杀而来。

　　“香帅速退！”天湖大师运起内力，传声四周：“我们上！”

　　手持各色兵刃的武林人士，与面色青灰的傀儡们绞杀在了一起。

　　“看我的！小爷来了！”胡铁花哈出一口白气，一连几个跟头翻过去，直直落入傀儡人群的中心。

　　“小胡当心！”

　　楚留香刚出声提醒，就见胡铁花的两双拳头，已舞出了残影，带着万钧力道，向着敌人捶去。

　　他身形虽又高又壮，却灵动非常，简直如穿花蝴蝶一般。一拳挥出，人已经在地上连踏七步，身形一转，再次拳拳到肉。

　　一个傀儡被他正中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雪地上滑出好远，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胡铁花看也不看，已经纵身飞起，躲过了一群傀儡们刀剑，落入了另外一群傀儡中间，再度重拳出击。

　　“果然不愧是花蝴蝶！”南宫灵赞了一句。

　　他豪气顿生，袖子一抖，短剑已握在手中，高喝一声，“结阵！”

　　便带着丐帮弟子向前冲杀。

　　楚留香身手灵巧，如游鱼般在傀儡大军中穿梭。他每一次出手，便有一个傀儡倒飞出去，当真无一敌手。

　　可是，他很快察觉了不对。

　　那些被击倒的傀儡，马上又再度爬了起来，嘴角诡异的微笑丝毫不变。纵使手断腿瘸，也仍然以一种可笑的姿势，再度围过来。

　　楚留香虽从天湖大师那里，听说了江南的惨状。但他此前毕竟未曾亲与傀儡们交手。哪怕心中已有预料，此时也不免大吃一惊。

　　胡铁花被一个倒地的傀儡抱住了小腿。他使劲一蹬，纵身而起。落地之时，却不料青石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胡铁花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倒。

　　可他反应也快，借着这一滑之势，反而加快了速度，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向迎面扑来的数个傀儡。

　　“这些家伙不对劲！”胡铁花一边打一边骂，脚下一个不留神，又在冰面上打了个趔趄，“这破地也太滑了！”

　　他就算再鲁莽，打得再起兴，但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他们是人！是人就会累，会受伤，会内力耗尽。可傀儡们却不会。

　　这还怎么打！

　　胡铁花一边抱怨，一边却出手不停，抡起一脚，将面前的傀儡狠狠地踢飞了出去。

　　“老周！”

　　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大喝，秃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的傀儡。

　　那刚刚被胡铁花踢踹飞过来的傀儡，面色透出死灰。借着暗淡的月色，秃鹰刚好看清了他的面容。

　　这是一张中年人的脸，木然呆板，只有唇角诡异地弯起。他半边身子的骨头，都被踹断，却仍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向周围的活人扑去。

　　秃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老泪纵横。一时间，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前辈小心！”楚留香急忙冲向秃鹰。

　　然而，数不清的傀儡不知痛觉，将他层层围住。楚留香如同在泥泞中艰难跋涉，他无能为力地看着同伴遭受突袭，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施以援手。

　　砰！

　　一个身材矮瘦的傀儡，出现在秃鹰身后，挥剑砍向他的脖子。秃鹰寒毛直竖，侧身避让不及。

　　然而就在此时，天湖大师双掌合十，口诵佛号，猛然一掌拍出。

　　大金刚掌！

　　雄浑的掌风扫，地面的积雪都被震得四散飞扬。掌力一连击倒三四个傀儡，掌风依然不衰，掠过秃鹰的颈侧，将偷袭之人的宝剑震断。

　　从生死边缘爬了回来，秃鹰浑身冷汗。

　　他握了握拳，一掌打向地上的老周。这位无知无觉的老友，已化身傀儡，仍然试图爬起来攻击。

　　秃鹰不得不忍痛，亲手送多年的老友解脱。他不再留手，怀着更大的愤懑，打向周围的傀儡。

　　可几个傀儡倒下，又挣扎着爬起来，只是胸口六扇门的公服碎裂，露出青灰色的皮肤，胸口遍布黑色裂纹。

　　“毒已入骨，他们早已不是活人了！”天湖大师忍不住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随即扬声道：“不要纠缠，你们快走！老衲替你们断后！”

　　他手持锡杖，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疯魔杖法，打翻一连片的敌人。

　　又双手紧握锡杖，重重地拄在地上。真气震飞了一连串合围上来的傀儡。

　　天湖大师再度将锡杖抄在手中，斜指地面。

　　这位慈眉善目，甚至显得有些消瘦温和的老僧，此时竟如金刚下凡。

　　此来的武林人士中，有几位已须发皆白，见状忍不住感慨出声。

　　“四十年前，天湖大师也是武僧出身啊，当时的江湖名号可是‘疯罗汉’……”

　　天湖大师以一己之力，几乎阻挡了大半的傀儡。楚留香见势最快，立即绕过面前稀疏的傀儡群，拔足狂奔，向着太和殿后冲去。

　　“老臭虫，等等我！”胡铁花紧随其后。

　　南宫灵看了看身边的丐帮弟子，略有犹豫。

　　“帮主，不用管我们！”

　　丐帮的几位长老事已高，南宫灵此来只带了两位护法。此时，韩护法大声道：“你只管去，我们结阵防守，自保无虞！”

　　“一切小心！”南宫灵叮嘱一句，终于下定决心，也向着太和殿方向冲去。

　　乾清宫前，宽阔的广场，石板结着薄冰，鲜血涂抹出诸般纹样，绘成祭坛。

　　一身黑色羽织的东瀛武士，直接盘膝坐在中央。

　　他四周插着九面黑色幡旗，绣着阴气森森的金色鬼面。面前还摆着数只陶罐，幽绿色的烟气正在自其中散出，如同毒蛇蜿蜒。

　　天湖大师、两仪道人等一众人等留下断后。终于让楚留香等人闯过傀儡大阵，远远地冲着祭坛冲来。

　　但是，还有一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素衣人影，从夜空中飘落，负手立于宫殿前，冷冷地看着那诡异祭坛，看着祭坛中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