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123、终得眷侣

　　水母阴姬性情至刚至强，但她却被司徒静目光中的怨恨刺痛了。

　　一个母亲，实在难以承受亲生女儿的恨意。

　　她显然没想到，司徒静竟敢如此和自己作对，气极指着她道：“你，你竟敢……”

　　水母阴姬一甩袖，又见倚在司徒静身边的无花，怒意更胜，不再多说，叱道，“静儿，你让开！”

　　司徒静或许并不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但她足够的了解水母阴姬，立即察觉出，阴姬并不打算取她性命。师父的杀意是冲着无花去的。

　　她虽不明白其中原因，但立即有了底气，心中大定。立即收敛了怨恨的神色，满是期冀地恳求道：“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但弟子和无花两情相悦，求师父慈悲成全……”

　　阴姬见司徒静如此死心塌地，心中怒气翻滚。她又气女儿不谙世事，看不穿无花的险恶用心；又后悔自己将她教养的过于天真，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舍生忘死。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静儿将来受伤。水母阴姬下定决心要将二人分开。至于妙僧，更不能留。

　　无花体力虚弱，正抓紧一切时机调息，以尽快恢复真气。但他时时刻刻，留意着司徒静和水母阴姬的神色。见后者目光中杀意一现，无花心中一凛。

　　他见机甚快，抢先一步有所动作。两手如行云流水，穿过司徒静的腋下，双臂成环，将她紧紧抱住，下巴轻轻抵在司徒静的肩上。

　　无花的声音轻柔却虚弱，带起的气流断断续续，吹在司徒静的颈间。

　　“阿静，我只恨我们相遇太迟，而聚少离多。若我们不能同生，我愿与你共死。”

　　男子清冽的嗓音近乎叹息，“得阿静相伴，死有何憾……”

　　言罢，无花收紧双臂，紧紧抱住司徒静，双目轻阖，唇角勾起，带着满足的微笑，一副任君处置的摸样。

　　阴姬手掌本已抬起，但手中澎湃浩荡的真气不断流转，却始终未能出手。

　　无花和司徒静二人，交颈相拥，俨然一对生死鸳鸯。她一掌打出，固然能轰杀无花，却也不免会令司徒静重伤。

　　阴姬稍一犹豫，司徒静已将心一横，对阴姬道：“师父，你若杀了他，我绝不独活！我们就算死，也是死在一处，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师父，你动手吧！”

　　无花肩头微微一松。只要司徒静决心坚定，愿意和自己生死与共。阴姬未必肯冒失去女儿的风险。

　　他心中自嘲道，话本子中，若是私奔的小儿女被捉住，差不多也是这样一番海誓山盟。这种招数不新鲜，但不得不说，确实好用。

　　尤其是，眼下受到威胁的，是刚打伤自己的人。这就就更令人心情愉快了。

　　这把稳了！无花无声地舒出一口气。毕竟，不是谁都和石观音一样。大部分女人，面对儿女的以死相逼，都不得不无奈妥协。

　　而水母阴姬，也确如无花所预料的那样，进退两难。

　　自己当年因雄娘子，而头脑发昏，又为他退让到了何等地步。那么，静儿为了妙僧，又何尝做不到这些呢？

　　无花死不足惜，但是静儿万一……

　　水母阴姬不敢去想，心中一阵苦笑。她要让一个人死，易如反掌。但要拦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这难于登天。

　　面目威严刚毅的女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叱咤风云的水母阴姬，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因女儿的叛逆，而忧心忡忡的慈母罢了……

　　她满心疲惫：“静儿，你抵不过无花的手段，我不怪你……”

　　妙僧这样的男人，本来就最易令女子沉沦。他和他的母亲一样，有着最诱人的容貌，和最深沉的心机。只要稍稍施为，绝非静儿可以抵挡。

　　司徒静说是自己先招惹了妙僧。但水母阴姬直接就忽视了这句话，而将所有的错误，归罪于无花。

　　她看着司徒静的目光难掩忧虑，“江湖之中，爱慕妙僧的女子，不知凡几，只是碍于他是出家人。如今他破戒出山。静儿，从今以后，那些女人可都是你的麻烦了。”

　　“你可想好了？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不要糊涂啊……”

　　阴姬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疏忽。女儿大了，她待在神水宫，唯一见过的男子，就是妙僧，故而心生爱慕。如果自己早些为她选定夫君，她何至于和无花搅和在一起。

　　但事到如今，也已经晚了。既然已经见过了妙僧，其他凡夫俗子，又怎能再入得了静儿的法眼。

　　可是，静儿的眼光固然不错。但妙僧却并非可以轻易驾驭之人。越出色的男人，就越会招蜂引蝶。

　　而妙僧的天资，偏偏又是那样的卓绝。水母阴姬眼下自然有信心，辖制无花，令他善待司徒静。可她终究会老，妙僧又岂肯一直屈居人下。届时，谁还能保护静儿，永远不受委屈。

　　无花发现自己算漏了一点。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但阴姬她，究竟算是岳母，还是岳父？

　　天下将要嫁女的父亲，对于将要拐走自己女儿的臭小子，大多各种看不顺眼。何况，“男人”才最明白男人。

　　无花万万没有想到。阴姬是担心他太招女人喜欢，将来会令司徒静伤心。

　　想明白这一点，他对阴姬反而多了几分尊重与敬意。这与武功无关。为人父母，为了儿女将来的幸福，而殚精竭虑。无疑都值得尊敬。

　　司徒静有一个好母亲！

　　无花重新理了理思绪，抬起头，对着阴姬，诚恳道：“无花并非贪恋美色之辈。阴宫主实在过虑了……”

　　“但你母亲是石观音！”无花话未说完，便被水母阴姬打断：“有其母必有其子。她的恶毒与心机，你只要学上一两分，就已经是个天大的祸害！我岂能看着静儿跳下火坑！”

　　无花闻言一噎，缓了缓，才正色道：“家父本也是一世英杰，却唯独挚爱家母。情之所钟，至死不渝。”

　　“我长于少林，本不谙风月，奈何得遇阿静，姻缘相系。从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肯辜负鸳盟，致使娇颜萎顿。”

　　“阴宫主焉知，我不是肖似家父？”清俊的男子肃容正色，二指对天道：“我非薄情之人。若得阿静为妻，此生必不纳二色。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无花一席话，不疾不徐，诉说实情。他眼界颇高，过往二十年，并未遇上令自己心动之人。直到遇上司徒静。

　　她在某些方面，与自己很像，都是带着强烈的不甘，拼尽全力去改变命运。司徒静不愚蠢，不自轻。这令无花对她颇有好感。

　　如果他要在这个时代娶妻生子，为什么不能是司徒静呢？无花喜欢她的性情。更何况，司徒静容颜娇美。一旦成婚，又能为无花带来神水宫这个强援。

　　无花最重视家庭，这是他一直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天下美色众多，无花也没有清心寡欲到，全部视而不见。可强者，有一定要能够控制欲望，懂得取舍。

　　比起左拥右抱，无花更希望妻儿欢乐，家庭和睦。是以，他一旦娶妻，就必将忠诚于自己的婚姻。

　　在这一点上，无花并没有欺骗水母阴姬。他希望，能像父亲天枫十四郎那样，爱妻爱子。

　　那么，眼下他需要做的，就是说服阴姬，相信这一点。

　　无花有一双璨如星月的眸子。凡是被他他诚恳注视着的，都很难不相信他的诚意。

　　水母阴姬并非常人。但她在无花的诚恳之下，毕竟犹豫了。

　　“阴宫主，你哪怕不相信我对阿静的心意，也应该相信自己。”无花勾起唇角，意有所指，“阿静可是神水宫弟子。”

　　“以神水宫威势之甚，以阴宫主武功之利。江湖众人，且惧且怕，望风披靡。有哪家的女儿，敢罔顾性命，与阿静相争呢？”

　　他自嘲道：“就算是在下，也有高堂手足啊……”

　　无花面露苦笑，“若非为了阿静，我又何尝有胆量来触怒宫主您呢？”

　　水母阴姬心下犹豫不决。理智上，她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永不变心。但无花实在太过诚恳。而她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依然可以杀了无花，但她不能不顾及女儿。司徒静外柔内刚，性情其实和她一样强硬。水母阴姬实在担心，自己的女儿真的会与情郎相伴泉下。

　　无花见阴姬已经松动，轻描淡写，却送出一个让她绝不可能平心静气的消息。

　　他一脸温柔地，用手轻轻搭放在司徒静的小腹，“阴宫主，说不定阿静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不畏死，只是万一有了孩子，他却没有机会来到世上……”

　　无花微有哽咽道：“我和阿静对不起他……”

　　司徒静也神情凄然，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无花的手背。

　　“你们！”阴姬面色惊诧。

　　她一把拉起司徒静，掀起她的袖子。右臂光洁白皙，一点守宫砂，果然已经不见了。

　　水母阴姬长叹一声，慢慢松开手，声音又冷又硬：“由你！”

　　“这场婚事，可以如你所愿。但是……”水母阴姬转头，冷冷地看着无花，“你要留在神水宫，此生不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