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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崖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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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阁主会杀了我们的。”凌五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顾意的胳膊,却听见“刺啦”一声,手中一块碎布迎风飘扬。眼神发直的瞪着指间那块碎布,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呢喃。僵硬地回过头望向同样呆滞的众人。
香如这时才像刚反应过来一般,扑到悬崖边,发了疯似的呼喊“顾意,你回来,你回来……”众人同情的看着她,过了好久,低声哭泣“我没想他死啊,我只是想让他……”,脸上后悔、痛苦、爱恋等交杂在一起。
悬崖底下,湖水静静的,像一块无垠的翡翠闪烁着美丽的光泽,一阵微风吹过,微波荡漾,激起一朵朵涟漪。而湖边则躺着两个人,被湖水静静的拍打着。
暗夜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他记得自己被顾意推下悬崖了,命真够大,竟然没死,暗夜苦笑一声。突然记起掉落时的情景,好像还有一个人跟在他身后一起跳了下来,转头望去,不远处正趴着一人。右手捂着胳膊,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从背后看来,这人似乎受伤不浅,旁边湖水丝丝血迹漫延。好容易将人翻过身来,心下惊慌,竟是顾意。
“顾意……顾意……你醒醒。”每叫一声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意儿……意儿……”没道理自己这种人还没死,他就死了。
“冥儿?”顾意迷迷糊糊醒来,他好像看到了冥儿,难道是到了天堂,真好,终于又见到冥儿了,心下一松又昏了过去。
望着昏迷不醒的顾意,暗夜颤抖地将手伸至那人鼻下,呼吸虽然微弱,好在还活着,只觉一颗心落到了实处,“你又是何苦?还要记着他。”暗夜轻声低喃,神情似喜似悲。
将顾意托至岸边,从湿透的衣衫里翻出平常携带的各种伤药,给他细细擦上。摸到胸前那伤口的时候,眼神怔忪,不由有一丝悸动,他又救了自己一次。右手撕下衣襟碎布,右手和牙齿相互配合将胸前和腹部的伤口仔细包好,虽然布条有些潮湿,但总可以勉强止血。
把顾意收拾妥当,这才开始查看自己的胳膊,右手轻轻按一下,眉头微皱,好像骨折了。暂且擦了些伤药,小心用布条将胳膊吊起挂在脖子上,暗夜有些气喘,伸手擦擦额头的汗。不小心看到身上,身前衣服只剩半截,露着白白的肚子,很是滑稽。
站起身来,细细打量环境,顾意的伤需要尽快医治,万一发烧化脓就不妙了。身前身后都是悬崖峭壁,左右则是看不见尽头的茂密森林,想要脱身有些困难。好在不远处有一间小竹屋,暗夜跑进去一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最靠里是一个竹床,中间有一张竹桌,两张竹椅,桌上有茶壶茶碗。一个小角落里还有各种瓶瓶罐罐,跑过去细细查看,上面分门别类贴了标签,竟是好些不可多得的珍贵名药,暗夜有些惊讶,不知何人在此居住?可看桌上的灰尘,最起码有几个月没人住了。暗下决心,先用着再说,顾意的伤不能久拖。
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完毕,单只胳膊把顾意连拖带扶弄上了竹床,又将墙角那些瓶瓶罐罐拿来仔细研究,因之前学过星影楼里的东西,不说都认识,起码能认个八九不离十。顾意受伤虽然严重,好在都是些皮外伤。
里面倒有不少适用的,挑出一瓶性子比较温和的玉寿丸,内服补血外敷止血化脓防感染,刚要给顾意服用,看着那人因疼痛紧蹙的眉头,又不放心,放下东西,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拎着一只兔子回来,将玉寿丸磨碎,就着湖水给那兔子喂了下去,等了一个时辰,除了更加精神好动了以外,没有其他症状。这才取出一颗给顾意喂了,又拿一颗仔细研碎,小心的拆开伤口上的布条,轻轻抹上,然后重新绑好,这才长长地呼了口气,坐在竹椅上,慢慢地思考起来。
怕是不能赶在十天之前跟暗魂和暗魅会合了,东西没拿到又把他给丢了,那两人免不了要受些责罚,皮肉之伤在所难免,只不知会不会伤到性命。想要回去,可看顾意那样子,终究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只希望暗魂他们没事才好。
想到此节,取出怀中的阴雨连绵决,在月光下竟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竹屋照的如同白昼。暗夜有些诧异,这阴雨连绵决外形如同他那玉佩几乎相同,竟还有如此意想不到的功能。将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佩取下,自母亲给了他之后,他便一直随身携带,虽然在血影楼中训练很容易招人耳目,好在他一直谨慎小心倒还没有人发现。
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竹桌上,细细对比,两个都晶莹剔透,花纹几乎一样只不过恰好相反。只是要说阴雨连绵决如同白昼,那自己那枚玉佩则如同黑夜,幽深不见底。暗夜有些奇怪,明明白天的时候两块玉佩跟一般玉佩没有区别,晚上差异却如此之大。何况十几年来,他一直佩戴,都没有发现那枚玉佩竟然可以变黑,注视着的时候,如同漩涡,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样。
突然,两枚玉佩发出“嗡嗡”的声音,震动着向对方靠近,顾意“蹭”的一声站起,目瞪口呆。只听“哐”的一声,两枚玉佩严丝合缝的黏贴在一起,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余光中两枚玉佩慢慢的浮向空中,到得暗夜头顶一尺以上,便不再上浮只是不停地打着旋。暗夜惊呆,这……
一不留神瞥见竹屋墙上光影斑驳,仔细看来竟是些文字,想是从玉佩中显现出来的。细细辨别,暗夜惊愕失色,这些文字竟都是简体字,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如同他一样的存在?按下心惊,屏气凝神,细细阅读,才发现是一部心法口诀,寥寥几十字刻画出武学的另一番境界。虽然暗夜不甚理解,但并不妨碍他对这部口诀的惊叹,对口诀创造者的敬佩。
过不片刻,文字便消失不见,玉佩发出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下来,慢慢分开,落回到竹桌上。暗夜拿起玉佩,阴雨连绵决不再发光,而自己那枚也不再发黑,一切如同白天的时候一样,跟普通玉佩没有区别。暗夜苦思未果,遂将两枚玉佩揣入怀中,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期然脑中口诀流转,这口诀共分九层,一层比一层更加高深。暗夜盘腿坐在竹椅上,先从第一层开始,气沉丹田,催动内气经会阴穴,从身体正面沿着正中央往上到承浆穴,为半个小周天。在还差最后一步时,遇到了阻碍,仿若两股气息碰撞,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他只觉身体忽冷忽热,四肢百骸如同蚂蚁啃噬疼痛难忍,心下一惊,强压内气,慢慢的退了出来。身后冷汗淋淋,眸光闪动,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床上那人还没有丝毫好转的趋势,甚至有些发热,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冥儿”,暗夜看得心焦,按说服完药这会儿应该醒了才是,可看如今这情形,他怀疑那药是否有问题。
“什么人?出来!”暗夜朝竹屋门口大吼一声,挺身站在了顾意身前。
“别吼别吼,都被你吼聋了。”一个老头探进头来,然后又把身子缩了进来。只见他身形佝偻,白胡飘飘,正是那日给暗夜看病的老郎中。
郎中其实不是普通郎中,他名为司君异,江湖人称君神医,其人行踪飘忽,性情诡异,年龄不定……总之,在江湖人眼中君神医就是一个谜,人命关天的时候翻山遍野也找不到他,生小病的时候却有可能偶遇神医。不过,君神医被称为神医可不是浪得虚名,生死人肉白骨,虽是有些夸张,却也贴切。
司君异望见屋内那两人,前些天他心血来潮跑到吟水城碰着了这俩人,不想又在自己的小屋里遇见了,摇头低声嘟囔“缘分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暗夜看着那奇怪的老头,低声斥道“你是谁?”
司君异看着病患互调的两人,体内恶作剧因子躁动,嘴角咧开一丝诡异的笑容,“我是谁?哈哈,笑话。”他伸出手指,继续说道,“其一,我是这竹舍的主人;”神情有些许激动“其二,亏我帮你把那奇毒解了,转头就把我这救命恩人给忘了。”那毒还是歪打正着给解的,准确说来跟他半点关系全无,也亏了这厮老脸皮厚。
暗夜心下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中毒那阵,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大夫自是没有见着,倒也有他说的这可能。“哦,原来是您给治的,在下惭愧,一直未登门致谢。”暗夜鞠了一躬说道,倒不是说他就这么信了,只是信与不信对他来说无所谓,不过要是真的,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那不知大夫可否给在下的朋友看上一看?”
司君异眼角抽搐,这人可比床上那位厉害多了,半点诚意全无的道谢,紧跟着就是要求,说不定他是为了这要求才道的谢。心下暗咒“小娃娃,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走着瞧吧。”,嘴上却笑道“公子哪里话,为人医者,自是救死扶伤。”这话要被那些江湖人士听到,说不定会吐血三尺。
司君异仔细查看床上那人,两处比较深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看了旁边的暗夜一眼,竟还服用了自己的玉寿丸,心下暗赞。顾意失血过多,又在水中泡过,若不是这药性子温和,换做其他,很有可能早就没命了。现在之所以没醒,只因这药效发挥缓慢,好好休养几天便无大碍。
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故意端起架子“本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这药用得……”
“怎么样?”暗夜有些焦急,虽说他自信没有用错药,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司君异忍住笑意,“倒也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醒来,只是半月之内不能下床,更不能动怒,否则触及伤口,那就难办了。”
暗夜心下不信,区区皮外伤,何以像内伤一样难以恢复,却也没表现的不满,恭敬说道“多谢大夫了,在下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只是需要借大夫的贵地用上一用。”
司君异见效果达到,也不多说,摆摆手说“尽管用,老夫这次回来就是拿点东西,马上就走。”意味深长的看了床上的顾意一眼,轻轻拍拍他的手,心下说道“小子,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遂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