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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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齐昭维如何挤过这结实的人肉屏障，悄然无声地站在我的身后，两条胳膊越过我的耳侧，牢牢支在厢壁，为我撑起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他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头顶，发根酥酥痒痒的，到后来我实在忍不住想抬手去抓。
我没留意自己的起伏骚动，只觉得背后空间又大了一点。还以为到站有人下车，终于宽松了一些，于是想放弃与冰凉铁壁的亲密接触，也摆脱壁虎的优美姿态。
才转过身，就发现这其实是个幻想——刚刚过了商业中心，人流密度比我们上车时还要大。
齐昭维正黑沉着脸，身体绷得僵硬，用力扛住后面的人流。我这一回身，刚擦过他的下颌，他的头向后躲闪，神情竟然有些凌乱。
两双眼睛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厘米，这当然包括了我们的高度落差。
如此近的面对面让人有些无措，我俩默契地偏了头错开对方的视线。
忽然想起曾经蹭过一次社会学的课，那老师讲得很是精确：“安全的公众距离是3.7米到7.6米，社交距离是1.2米到2.1米，友好的个人距离是46厘米到76厘米，而15厘米，是亲密距离，当然了，也包括15厘米以内——”
我还记得老师讲到这里，教室里喧哗声顿起，有勇于实践者马上挪来挪去选择合适的距离，早淹没了老师下面的谆谆教导。
15厘米。
拥挤的人群中，有他为我隔出的一个小世界，小到能清晰的感觉出他的体温和气息。
不知是不是为了打破这略有些尴尬的气氛，齐昭维突然冒出一句：“空气干燥。还有，冬季肺热，多吃水果。”
我思维一时没有跳跃回来，怔怔看他。
他那边拧起眉头又露出一副你为何很傻就是很笨的神情，才领悟到他说的是关于我流鼻血的问题，于是小声地陪笑应道：“oh，知道了。金葵花牌小儿肺热咳喘口服液，宣肺化痰，清热解毒……”
逆光处，睫毛扇动，褐色的瞳孔直视过来。
我在他的眼睛里找到自己，一副笑得迷失的呆头鹅模样。
齐昭维这一次是真的扭过头不再理我。直到远离市中心，人越来越少，他才放下手臂，一伸一收的活血化瘀，我却已经抱着柱子开始打瞌睡。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推我一下，我睁开眼，齐昭维示意我右手边有一个空座位，我过去坐下，他还站在原地，与我保持了最安全的公众距离。
这一天充实得紧。我早上六时起床，又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火车一个小时的地铁公交赶到学校，然后跟着齐昭维吃饭滑冰流鼻血，再挤地铁公交……
实在挺不住，我就在节奏分明的咔嚓声中沉沉睡去。
睡着了我还记得，今天，是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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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易网游工作室正式运营，除了齐昭维、易纵横、我，还加上新招来的程序设计林希和美术特效汪可，另外汪可下面还有几个兼职的美院生。
因为大家都同受一个校训，享受同一个网络，所以只有需要时才会聚集到齐昭维的宿舍。
程序中还有些逻辑模块没有通过测试，而且齐昭维认为游戏内容还呆板需要再丰富，他们几个都跟后面有虎狼似的猛赶。
唯独我这个游戏市场调研员，仍似乎还保持在可有可无的状态，他们统一路线给我派了打杂的活，美其名曰“助理”。
那几个人常常对我无视，除了要订饭准备夜宵买泡面咖啡会想起我，甚至我不在他们那宿舍兼工作室里，他们若有需要也会打个电话来让我带过去。
据说我已经是他们手机上的快捷键1，兼具有外卖店小妹、24小时超市、以及食堂大叔等多项功能。
不仅如此，做好送货员的本职工作之外，我很快又被他们挖掘出来新的效用。
因为齐昭维还算颇有领导风范，懂得体恤下情。隔几天会让我买些水果带去，然后说吃不完又让我拿走。
于是空荡的宿舍里充满了苹果菠萝甜橙的香气，让我独守空房时不会觉得那么孤单。
那天晚饭后，我将吃不完的菠萝打成汁给送过去，一推开房门，就见四个人整齐地都在电脑前。
齐昭维给他们让了地方，捧着笔记本坐在床上，那三个挤在两张桌前，易纵横和林希不知道为什么还蹲在椅子上，也许这种姿态能更给人灵感？
看着他们弯腰驼背抓耳挠腮的样子，我一时没忍住，笑出来：“神已经阻挡不了你们从直立行走的人类再进化成猿猴了……”
寒风朔起，四双同样阴鸷的眼睛在注视我，话还没说完，我很识时务地收住笑声。
“我……我给你们送果汁……”
“好，先休息吧，bug一会儿再修。”齐昭维轻描淡写地咳了一声：“宁艾，上游戏，看看你有多少进步？”
他把笔记本抛给我，又回身拿过易纵横的：“克罗里雪山脚，幽冥奇门。”
我指挥着“为艾”自动寻路，飞去了雪山脚下。
皑皑白雪，四位英雄抱臂而站，面色与冷兵器一般的沉沉如水。
其实我的功夫已经练得不错，这些天已经练到六十多级，只是跟他们几位大侠比起来弱了一点，对付普通的怪物NPC都已经不在话下。
身着白金盔甲的纵横三川水最先哈哈大笑，气势雄浑地对为艾说道：“放马过来。”
他使的是一把百魔祭之无忧宝剑，没几个回合，为艾的血气越来越少，什么护体、旋风燃烧、衰弱诅咒的法术还没全盘出手，就被他跃起赶上，一剑解决。
为艾才刚刚匍匐倒在地上，就被人点了复活。
迷茫站起时，有呼啸声过。为艾急促回身，一根白羽破空而来。
身上的防护盾刚刚吸收掉伤害，林希的暗夜西林已经利落地拿过背后箭盒，又抽出第二只白羽箭。
运用轻功跳起，为艾堪堪躲过。
我正擦汗，谁知那本是假象，第三只早已按照精确的时间和运动方向，在防护盾冷却未完结中化做闪电来袭。
箭神出手，无路可逃。为艾应声而倒，又再一被复活……
我从电脑后大叫：“林希无耻！你怎么能背后偷袭？”
林希自然地扭扭脖子，没有半点愧疚：“对付敌人就是要不择手段！一着击中，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汪可与他们大不同，到底是学艺术的，人家柔风细雨地提醒：“宁二，小心——”
橙衣飘飞，玉臂随随便便那么一挥，就是漫天花雨。
确切说，是烟雾弹掩饰着漫天的飞虫暗器。
为艾东躲西藏，终究难敌法网恢恢，光荣就义于拉斯泽湖的正中央。
复活。
湿淋淋地从水中站起，为艾还要面对尚未出手的那个。
笑傲沧溟，暗黑色铠甲没有一点反光，仿佛从世界的另一端而来。
他手上没有任何兵器，彬彬有礼地询问：“你，选择什么方式？”
果然有风度。电脑后的齐昭维正含笑望来，褐瞳温润，却阴风阵阵。
为艾涕泪横流，仰天长叹：“我……我还是自绝于天下苍生吧……”
从此，我的效用还包括了帮程序员们疲惫时解乏，困顿时解恨。
若好心情时，当然就会组队陪我练练级。若遇到有难题有困扰，他们也常彼此间PK。
杀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兄弟见面份外眼红，再顺便也捎带上我，将我大刀砍死乱箭射死下毒药死……
总之在倒下之后，再把我原地复活折腾无数次，然后还不忘轻蔑地补充说一句：“这么容易就死翘翘了？真没劲。”
当然我的作用绝对不可小觑，他日之后，《梵城》终于正式公测时，里面添加了诸多或有趣或华丽或诡异或搞不清状况的死法，那基本上都是这几个恶魔在折磨我时想出来的。
据后来的玩家们反应，很多人都因此爱上了《梵城》的死亡状态，并说那个壮烈倒地的时刻，有很多吸引的表情，销魂又夺魄。
毛毛也提前几天回到学校，收拾好行李就忙着找姜凯约会去了。常常晚上归来时，喝得面如桃花。若柳纤腰轻摆，娇媚不可方物。
学生们陆续返校，我也正式开始我的工作，守着游戏论坛摘录大家关于对各个游戏的看法，哪些感觉有趣，哪些感觉无聊。
晚上就埋伏在其它的游戏中，看那些玩家们骂服务器老得长了绿毛一点不给力，骂游戏策划是个猪头还被门挤，骂可耻阴暗的boss，骂笨得只会说一句话的NPC。
最有一款让人无法理解的，名曰“日杀三千”的NPC，其实是每天要被三千个一级小号杀一遍，所有人都要踩过他的尸体再奉送一把同情泪……这该是什么受虐狂的心态设计？
游戏之外，还要抽时间看看我网上的小店有没有买家。拍拍新照片发上去，替换下旧的。
齐昭维帮我在购物网站上也开了个店铺，并做了链接，点击慢慢有了，只是还没有成功交易。
不管别人买不买，我还是坚持着。只要有人看，我想最好还是免得让人视觉疲劳。
日子忙碌得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过去了。再一睁眼，就是第二天的太阳。
“春天来了，树叶绿了，小草发芽，孩纸们都开心地笑了。我站在和煦的春风中，等待我那个睡了一个冬天的青蛙王子苏醒……”
不知谁家的帖子，白话却明媚而忧伤。
春天里，我的未艾园艺小铺终于开张了。第一笔生意，批发出二十株水栽风信子。
我正眼巴巴地等着买家给好评，毛毛一巴掌拍过来：“你这几根花花草草能赚多少钱啊？还天天守着？指望它，还不早早饿死了？”
毛毛早已经将我们曾经要一同创业开辟战场的山盟海誓彻底丢到脑后。
我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只能幽幽叹道：“你不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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