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福晋（清穿）》吉现

19、初到乾清宫

　　被素娥精心照料了五日，雨涵终于从那天的半死不活变成了生龙活虎，又被皇太后叫过去。
　　皇太后平静的话语有着说不出的威力，“你们都下去。”多少年她都没有惩罚人了，应该说是大的惩罚，更何况是她最宠爱的雨涵，其他的宫女太监们能不怕么。

　　雨涵跪下说：“皇太后，奴婢罪该万死，不该昏倒。”

　　皇太后温柔地说：“说什么话，那个还是你能控制的，他们都下去了，你起来吧。”与那天判若两人。

　　雨涵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却不敢靠得太近，她实在不知皇太后葫芦里卖什么药。

　　“过来，坐这里。”皇太后指着她旁边的凳子说：“坐着，哀家今天与你说说知心话。原以为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会明白我的苦心的，未料到竟是这般傻。你罚跪的消息是哀家让人放出去的，原本是想看到底谁会来，却没想到求我指婚的弘皙看到你受罚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真的想嫁给老四吗？”

　　“不想，我谁也不想嫁，只是想好好服侍您，至少这十年我不愿意嫁。”

　　皇太后慢慢说，她的声音说不出让雨涵觉得舒心，从第一次见到她就是这种感觉：“哀家这里留不了十年的，今天十三来求，明天十四来求，十六和十七与你年龄接近，怕到时候也会来求，我想过除了你本身与他们关系不错，另外就是哀家对你的宠爱。那李佳氏原本是不喜欢你的，她也让儿子来求，就是冲哀家对你的宠爱。哀家是他们仁慈的皇祖母，什么都是有求必应的，你让哀家答应哪一个好呢。哀家将你调到乾清宫为皇上奉茶，在那里你愿意呆十年也好，呆八年也罢，他们不敢轻易去求，至少这两年不会。这些年哀家仔细观察过你，虽是与各位阿哥关系好，却是没有什么偏袒，老二家的孩子你照顾了一年多，十三的儿子你也照顾了几个月，平素与他们关系都差不多远近。去了乾清宫也一样，做一个女子应该做的事情，侍奉主子，不管他是阿哥，还是别的，只要是你的主子，就要尽心尽力，忠心耿耿。这里凡事都是听哀家的，去了乾清宫就要凡事听皇上的。不要想着别的，别的也保不了你。你的嘴巴很严，这些年也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就是十三生日那件事，你也自己领了错。你做事哀家放心，不然也不会把你放到乾清宫去，这样安排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没？”

　　雨涵想了想说：“劳烦皇太后如此为奴婢操心，奴婢实在心中有愧，这样的安排奴婢非常感激。”

　　雨涵搬着东西离开宁寿宫，她回头望了望，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外人认为雨涵是被赶了出来，作为皇太后身边七年的红人，虽然是去皇上身边奉茶，可还是惩罚。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是李德全，宫女第一红人是清琪，她今年二十二岁，进宫七年，短短三年间就成为康熙身边的红人，不仅是宫女太监对她颇为尊重，阿哥们也不会给她难堪；再往下比清琪低一个级别的是茹萍，她今年十九岁，进宫五年。他们三人都可以管雨涵，与雨涵同级别的共有六人，年龄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雨涵是最小的那一个。不知是否是皇太后的旨意，雨涵与清琪同住。

　　雨涵摆好行李，对刚进来的清琪说：“清琪姑姑，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清琪走近雨涵两步，说：“不麻烦，你也不用太客气，说起来你进宫的时间与我差不多。我早就听到过你的名字，还看到过你几次，不过你可能没注意到我。”她接着说：“你先忙着，我还要去出去一下。”

　　雨涵根本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清琪就会如此热情，“好的。”心想她如此受到康熙的宠爱，自然是过人之处，以后自己也要好好学才好。

　　清琪出去了一会儿，雨涵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一位小太监，以前没见过的。“你找清琪姑姑，她刚才出去了。”

　　小太监谄媚地笑着，说：“奴才小禄子，前来找雨涵姑娘的，这是四爷让奴才送来给你的。”

　　“哦。”雨涵从他手中接过包袱，四四方方的包装像是一本书，原来是一本《茶经》和一封信。信曰：“皇太后不喜喝茶，这《茶经》你仔细看看。”雨涵将信收起来仔细看那本《茶经》，若是不注意，不同的品种的确是难以分辨。雨涵自己本来怕苦，平时爱好做糕点，采花瓣，却对茶没有什么研究。

　　不久，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十四爷，您怎么来了，是不是不太方便，现在。”

　　胤祯回头看了看说：“这里是不如宁寿宫方便，可也还好，皇阿玛知道我的性格，不会太理会的，没关系。”

　　“您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雨涵拿起那本《茶经》继续看，在他面前实在客气不起来。

　　胤祯问：“你怎么连称呼都改了？以前你从来不用‘您’这个词的，难道是来到乾清宫不习惯，拘谨得厉害。”

　　雨涵尴尬一笑，说：“不是，我只是怕被别人听到。”其实她是感动于他的付出却不知如何应对。

　　“这里又没有别人，给。”他又递给了一个账簿过来，正是白居易的诗，手抄版，他的字迹非常漂亮，雨涵模仿了多年，只有其形而没有其神。她说：“这个，你之前已经抄过一遍，为何又重抄写？”

　　胤祯笑着说：“那个是仓促之下写的，可能有点潦草，字歪歪扭扭的，这个是我仔细抄写的，算是你迁居的礼物。”

　　雨涵想说雪地中写的每一个字都弥足珍贵，潦草点有什么关系，可脱口而出的是：“多谢，其实之前那版已经非常不错了，你又何必再写，反而我不好意思。我真的还未送过什么礼物给你，不会刺绣画画，字又写得没你好，匕首只有一把，送出去了。”

　　胤祯搬张椅子在雨涵对面坐下，说：“你不记得了，我提醒你一下，十三哥送你的那块玉佩……”

　　雨涵说：“你真的想要？可那是十三爷送的礼物又如何能送人？皇太后把新疆进贡的那块玉赏给我了，不然送这块给你？”她拿出那块玉佩递给胤祯，他愣住了，没有立马接过去。

　　胤祯问：“十三哥送了什么玉佩给你，你给我看看。”雨涵拿出胤祥设计的那块玉递给他。

　　胤祯拿在心里，上翻下翻，左看右看，说：“这块玉没什么特别，玉质也比不上皇祖母赏的那块的十分之一，为何你会更加看重？”

　　“这块玉是十三爷设计的，特意让工人打造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玉质，可有了他的心意在里面，就比新疆进贡的玉贵重多了，知道不？”说完，雨涵从他手中夺过来，小心翼翼放回原处。

　　胤祯想起那日胤祥也进了宁寿宫，问：“他为什么送玉给你，他也向皇祖母要你？”

　　雨涵说：“十三爷看得起我，把我当妹妹，算做娘家人，送一点嫁妆，有什么不对？”

　　胤祯说：“哦，那你还是先把皇祖母赏的那块送给我吧。”他说着将玉塞进了怀里，生怕雨涵不给，接着说：“我不希望你送的第一份礼物就退了回去。”胤祯憨憨地笑着说，“你来这里之后，缺不缺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暂时没有。”

　　胤祯问：“真的什么也不缺？”他拿过雨涵手中的《茶经》，静静看着。“原来有人比八哥还细心，八嫂让我带本《茶经》过来，倒是有人先想到了，这是谁送来的？”

　　“清琪姑姑给的。”雨涵不知为何自己会撒谎，可能不想他们再误会她对胤禛有什么感情。

　　胤祯起身说：“这本你也收着吧，毕竟是八哥和八嫂的一片心意，我不便在这里呆太久，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雨涵将胤祯送出了院门，她第一次觉得有点沉重，亏欠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她该拿他怎么办？

　　康熙四十五年二月。

　　雨涵来到乾清宫半个月了还是不习惯这里的静，宁寿宫也比较安静，偶尔还是能听到宫女们的笑声，或者皇太后剪花的声音，各种自然的声音。乾清宫除了人的声音没别的，而且全是镇定的声音，生硬的声音。

　　“雨涵。”康熙在她来到乾清宫半个月之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惊得她差点将茶给泼了出来。

　　“是。”雨涵将茶杯放在他面前，然后跪下。

　　康熙问：“你来到这里还习惯吗？今早，皇额娘还提到你。”他的语调非常平静，雨涵听不出他的心情如何，从这里出去的大臣一般也是面无表情，让雨涵猜不透他们君臣之间在讨论什么。

　　“回皇上，习惯。”

　　“你不用这么拘谨，皇额娘说你性子较野，喜欢到处玩，怎么依朕看来，你比清琪还要还要少语。你在宁寿宫时，喜欢做一些特色的点心，来到这里以后也变懒了？”康熙虽是微微一笑，却比不笑还令她难受。

　　“奴才怕点心不合皇上的口味。”

　　“真是这个原因？当初你给朕呈上的点心也不少，也没有怕不合朕的口味。”康熙轻合杯盖，抿了一口茶，放回到桌上，缓缓道。“你以前如何服侍皇额娘，现在还是如何服侍朕，不用那么拘谨。”

　　“是。”

　　康熙接着说：“十三阿哥说你从四十二年就给普济堂捐钱，一般她们都是存钱当嫁妆，或者捐到寺庙中为自己祈福，不想你小小年纪想的是天下的穷人，一片仁爱之心深得朕心。做了好事还不想要别人知道，去年顺天府尹上报的时候，十三阿哥没有提。此次他以为朕会重罚你，因而抖露出来，你这一点像你爷爷，为别人为国家付出，傲气骨气都有，可也不能太任性，凡事还是要多想想，规规矩矩做事。”这话他说得坦诚，雨涵听着有些许感动，可最后的一句话才是重点，她听进去了，做不做得到要时间来考验。

　　雨涵以为自己的表白吓到了胤祥，不曾想他竟然还在皇上美言了，她现在有点为难。她选了胤禛，可他没有什么表示，他甚至说过她不重要，尽管这次他送来了《茶经》，可还是没说什么。胤祯为雨涵所做的她都了解，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还没有爱他，或者是感情还没有深厚到让她抛弃胤禛这一高枝头。

　　雨涵来到乾清宫后，胤祥还没有来看过她，也许他要避嫌。今日，胤祥从乾清宫出来，她在殿外等候。“十三爷。”

　　胤祥在雨涵三尺外站定，说：“雨涵，你特意在这等我？”

　　雨涵说：“我们一起走走，那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说着转向往御花园的方向，胤祥与她一起并排向前走，她停下一会儿，落后他两步，跟在后面。说：“谢谢十三爷在皇上面前替我讲话，那日我要说的是你和绿依把我当妹妹，我很开心。其实，我本来有一个哥哥的，像皇长孙（弘尧）一样对我非常好，现在我们失散了，遇到你，忍不住把你当成哥哥。我不希望你误会，然后疏远我，你明白我说的吗？”

　　胤祥问：“今日你要当值不？那些话你不用说，我全明白。你还小所以会迷糊，四哥跟我说了你在三生石刻的字，没想到你和雨辰的感情那么深。你把我当哥哥也好当朋友也好，我从第一次见你就想保护你，曾经也迷糊过，绿依出现我就清楚了，所以不怪你，不说了，我们去那边喝酒。”

　　雨涵与胤祥在一个较为偏僻的亭子中正喝着酒，却见鄂西摩走了过来，雨涵笑意盈盈迎过去说：“师父。”

　　鄂西摩眉头蹙紧说：“这里没有师父，只是鄂侍卫，你不允许喝酒，被人看到像什么话？”他说完拉着雨涵就走，完全不顾胤祥，胤祥没有在意，因雨涵喝得差不多，该回去了。

　　雨涵甩开鄂西摩的手，说：“师父，不，鄂侍卫，这样拉拉扯扯被人看到更不像话。”鄂西摩闻言放开她，说：“不要再去喝了，会到自己屋里呆着，你有几个脑袋。”

　　雨涵看他一面否认自己是师父，一面又用师父的语气训她，这个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她与鄂西摩告别，慢慢走了回去，他跟在她后面，直到她进了院子。